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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廊道转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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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转角处,一群身着禅院家服的少年正肆无忌惮地高声谈笑。
为首的禅院盛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脸上写满轻蔑:“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废物,还敢来和我们一起上课?”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狗杂碎!”
“就是!”身旁的跟班立刻附和,“要不是他那个废物妹妹还算有点用,将来能卖个好价钱,他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引来一阵哄笑。
“说起那个妹妹,虽然咒力低微,但好歹是个女人。”另一个少年挤眉弄眼地笑道,“将来用来联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随从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盛少爷,这是从甚尔那个废物的院子里找到的。” 木盒看似平平无奇,却贴着数道泛着幽光的咒符。
禅院盛不屑地接过木盒:“废物的院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去撕扯盒上的咒符。
就在咒符被撕下的瞬间—— “唰!”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禅院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自己的手掌连同木盒一起,高高地飞了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庭院。禅院盛踉跄着后退,死死捂住鲜血喷涌的断腕,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跟班们乱作一团,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甚尔慢条斯理地从阴影中走出,黑色和服的下摆还滴着未干的血迹。他弯腰,稳稳地拾起地上的木盒。
“你……你竟敢……”禅院盛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阴影下的身影,“你这个禅院家的耻辱!父亲一定会杀了你!” “对!盛少爷的父亲可是长老!”
“一群打不过,只会叫家长的废物。” 甚尔轻蔑地抬眼,嘴角的伤痕随着嘲讽的弧度微微牵动。那双墨绿的眼眸如同蛰伏的猛兽,在捕食前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冰冷的目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禅院盛捂着断掌,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个连一丝咒力都没有的躯留,怎么敢……
甚尔头也不回地离开,对身后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充耳不闻。在咒术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按理说,就算他今日将那些不知死活的挑衅者尽数斩杀,也不过是他们技不如人。
但可笑的是,就因为他天生没有咒力,这种自卫的行为也会被扭曲成“噬主”。不过甚尔心知肚明,那些长老绝不会为这种事大动干戈——被一个无咒力者砍断了手,他们只会觉得丢脸,最多装模作样地罚他跪几天祠堂罢了。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这个腐朽的家族,在他眼中就是个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场。
甚尔信步来到清川的院落外。
自清川四岁生辰过后,禅院家便撤走了照顾多年的阿松。如今除了每日准时送来三餐的仆役,就只有两个奉命看守的护卫牢牢把守在院门前。但这扇门显然拦不住甚尔。那两个护卫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就算听到了动静也宁可装瞎,绝不想领教那双能轻易打穿头骨的拳头。
暮色四合,甚尔没有走正门。他单手一撑,轻松翻过了围墙,落地时甚至没惊动一片落叶。脚尖刚触及地面,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背后袭来一阵细微的风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捞——
已经五岁的清川像只树袋熊一样,稳稳地挂在了他背上,得意地晃着双脚:“哥哥哥哥!这招怎么样?我今天有没有更厉害一点?你都没有察觉到呢!”
甚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这小丫头,怎么越长大越粘人了。他手腕一转,单手轻松将清川抱到了身前。
清川熟练地拽着哥哥的衣袖撒娇:“哥哥~”清川仰起肉乎乎的小脸,翡翠绿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陪我玩嘛!你上次教我的游戏,我都有好好练习了哦!”
甚尔垂眸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笑颜,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禅院家的肮脏本质——名义上的父亲对清川视若无物,嫡系血脉却被判定为咒力低微,再加上在这个封建家族中尤为致命的性别……这一切,都注定了清川最终只会沦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清川柔软的发丝。甚尔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决定,他绝不会让清川留在这个狼窝。
他当然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妹妹周全,但他更明白,真正的安全永远来自于自身的强大。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用看似玩闹的方式训练清川——将致命的体术动作,巧妙地拆解、融入到了日常的嬉戏中,为其悄然铸就铠甲。
“再等等……”甚尔低沉的呢喃消散在夜风中。待到时机成熟,他定会亲手斩断清川与这个腐朽家族的所有羁绊。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让妹妹拥有足以自保的利爪。
甚尔轻轻揉了揉妹妹蓬松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今天不行。” 今天砍了人,事情稍微有点麻烦,他还得去处理一下后续。
清川立刻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来,扁着小嘴,眼眶瞬间变得红通通的,却还强忍着不哭出来,只是小声嘟囔:“那……那哥哥去忙吧……”
看着妹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甚尔心头一软。 “下个月,”他平视着清川,破天荒地做出了承诺,“带你出去。去外面。”
“真的吗?!”清川瞬间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狗般扑进哥哥怀里,开心地在甚尔胸前蹭来蹭去,“甚尔最好啦!最喜欢哥哥了!”
几日后。晨光斜照在禅院家偏院的青石地面上,古老的咒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这里的术式检测仪式远比普通咒术家族更为严苛。五岁的孩童们身着绣有家纹的白色狩衣,稚嫩的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即便内心忐忑,也绝不流露分毫。
检验场被一道无形的结界一分为二。东侧是专为有咒术天赋的孩子准备的“忌库区域”。厚重的铁门上刻满镇压咒纹,里面豢养着三级咒灵。通过初步检测的孩子将手持特制咒具,在这里完成人生第一次祓除,提前适应咒术界的血腥法则。
西侧,则是为“资质平庸者”准备的简易检测区。几个玻璃罐随意地摆放在木台上,里面囚禁着最弱小的蝇头。像清川这样出生时就被判定咒力低微的孩子,连进入忌库的资格都没有。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这条浸透鲜血的家训,在检验场的石墙上投下森冷的阴影。
场边,甚尔抱臂而立,黑色和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纵使他能以一己之力碾压在场的所有人,但在那些傲慢的族人眼中,他始终是个废物。他们用轻蔑的目光打量他,却又畏惧他那恐怖的肉-体力量,只能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清川站在西侧检测区的玻璃罐前。罐中困着一只被咒符束缚的蝇头,旁边的三级咒具短刀泛着冰冷的寒光。
负责检测的禅院良原本满脸不耐,却在瞥见甚尔的身影时,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清川,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玻璃罐壁,刻意拖长了语调:“罐面刻有特制术式法阵。触碰后,用咒具斩杀咒灵。
当然——”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若是有术式天赋,就直接用术式祓除。”
清川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指。
就在指尖触及玻璃罐的瞬间,站在场边的甚尔原本散漫的神情骤然一紧。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清川翡翠色的眼眸微微一亮。罐身的法阵被悄然激活,玻璃表面泛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那只弱小的蝇头咒灵甚至还没来得及挣脱束缚,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然后挤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湮灭成了飞灰。
禅院良原本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看到这一幕,才勉强提起了一点兴趣。 “哦?”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居然有术式……” 目光在清川和甚尔之间扫过,禅院良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讥诮:“不过,咒力天赋摆在这里,成就也就仅此而已了。”
甚尔的目光落在禅院良身上,墨绿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嘲弄的光。
真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确实不懂咒术,也感知不到什么所谓的咒力。但在刚才那个瞬间,当清川指尖触碰玻璃罐的刹那,他却本能地战栗了一瞬。
那是与生俱来野兽般的直觉。
这种直觉告诉他——刚才悄然降临的那种力量,绝对不是什么“仅此而已”的垃圾术式。
只不过,在这个垃圾堆里,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永远也治不好他们僵化的脑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