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午夜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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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点三十分，横滨市郊，废弃的默示录教堂。冰冷的月光穿透教堂穹顶的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光怪陆离的斑驳光影。
太宰治被绑在布道台前的一张椅子上，浑身血迹斑斑。胸前的炸弹上红色的数字正无声地跳动着，显示着不足两小时的倒计时。但他脸上却没什么紧张感，甚至还有闲心仰着头，饶有兴味地研究着天花板上那些褪色的宗教壁画。
教堂二楼的阴影里，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骇人刀疤的男人，正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悬崖下方那条通往废弃码头的唯一通路。他就是白麒麟的残党领袖，代号鬼的男人。
“老大，港口Mafia的人来了。”一个部下低声报告，“只有一辆车，一个人。”
“呵……”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充满了怨毒的低笑，“森鸥外还真敢只派一个人来。”
“我们……真的要放了这个小鬼吗？”部下有些迟疑地问，“拿到钱和船之后？”
男人闻言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下。“放了他？”他脸上的刀疤因为一个狰狞的笑容而扭曲起来，“不。钱和船，我们要。这个小鬼的命，我们也要。”
他看了一眼还在哼着小曲的太宰治，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就是这个小鬼，毁了我们的一切。我要让森鸥外亲眼看着，他最得意的学生，和他派来的信使，连同这座教堂一起被炸上天！”
他对着另一个部下下令：“确认一下，周围埋设的炸药都准备好了吗？”
“是！随时可以引爆！”
“很好。”鬼重新举起望远镜，“等交易完成我们一上船，就送他们一份大礼。港口Mafia……一个都别想活。”
与此同时，距离教堂两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广津柳浪正对着通讯器下达着最后的指令。
“狙击组，确认目标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突入A组与B组，在指定地点待命，等待信号。”
“交易人员已经出发，重复一遍，你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确保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码头。”
所有的战斗人员，都已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这是港口Mafia精心部署的围剿计划。但这个计划的核心，却并非这些精锐的战斗部队。而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独自一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的森鸥外布下的那枚暗棋——禅院清川。
清川正潜行在教堂侧后方，一处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崎岖断崖阴影之中。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那头在夜色中太过醒目的雪白长发，被他用一顶黑色的兜帽完全遮盖了起来，只在帽檐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绿色眼眸。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在月光笼罩下的教堂，眼眸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吹过默示录教堂的断崖。清川如同附着在岩壁上的壁虎，身姿矫健地向上攀爬。他那身作战服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教堂后方，一扇铁门前，两名白麒麟的成员正靠在墙边抽烟放哨。
“你说老大真的能拿到钱和船吗？”
“谁知道呢，不过港口Mafia那个叫太宰治的小鬼确实……”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银光如同月华的碎片，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清川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他手中握着一柄双面开刃的短刀，刀锋薄如蝉翼。甚至没有给那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刀刃便已无声地划过了他们的喉咙。
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两个放哨的人便软软地滑倒在地。清川转身用特制的工具撬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与此同时，教堂的主厅内。太宰治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一台笔记本电脑正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码头交易现场的实时监控。画面里，港口Mafia的交易人员，正提着一个巨大的手提箱，缓缓走向鬼派出的手下。
守着他的有四个人，分别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神情戒备。而这支残党小队的首领，则亲自站在那台笔记本电脑前，死死地盯着交易现场的视频监控，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紧张。
真麻烦啊……。太宰治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要不要执行那个可能会让场面变得很难看的备用B计划。
就在这时，鬼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连同仅有的几盏照明灯，无声地全灭了。
教堂立刻陷入了黑暗。几乎在光线消失的同一瞬间，太宰治就察觉到了什么。他靠在椅子上，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从教堂高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月光。而太宰所在的高台正是月光的笼罩位置，清冷的光辉将他身周的区域铺满。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守卫们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怎么回事？！”“电源！”“什么都看不——”
就是现在！太宰治的思绪与入侵者的行动完美重合。
鬼的反应极快，他几乎在断电的同一秒就舍弃了电脑，转身低吼：“敌袭！背靠背！”
但入侵者更快。
在守卫们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的时候，杀戮就已经开始了。
太宰治没有看清动作。他只是听到了利刃切开喉咙的“嗤”声，和重物倒地的“咚”声。
最后黑影冲向了高台方向！
“他在这——！”守在布道台下方的两名守卫勉强适应了黑暗，举起了枪。
已经晚了。
月光勾勒出入侵者反手握刀的轮廓，“噗嗤！”“噗嗤！”两声短促的声响。两名守卫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四杀。整个过程不超过1分钟。
好快……好狠……真是漂亮的手法。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当第四具尸体倒下时，鬼才刚刚拔出他的长刀。当终于适应黑暗看清现状时，鬼的瞳孔一缩，他二话不说挥舞着长刀朝着那个身影猛扑过去。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鬼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力量与杀意。而那个黑衣身影则如同鬼魅，身形快得不可思议，手中短刀舞得密不透风，总能用最小幅度精准格挡住鬼的每一次斩击然后巧妙卸力。一时间教堂主厅里只剩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太宰治饶有兴味地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已经开始迅速过筛，港口Mafia里究竟是谁有这般身手。
战局在几分钟后发生了变化。那个黑衣身影在一次猛烈的对刀后似乎力气不济，被震得连连后退露出了一个破绽。鬼抓住机会立刻欺身而上，手中的长刀直取对方的头颅！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个黑衣身影忽然一个虚晃不退反进，巧妙地矮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和鬼缠斗。
鬼一刀落空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间，发现空空如也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个黑衣身影在落地后没有半点犹豫，振臂一挥，直接将那台通联外界的通讯器顺着敞开的大门远远掷了出去。
这座教堂的其他出口早已被鬼的手下提前封死。清川明白这是大厅唯一的出口，于是紧接着反手掷出了另一柄备用的短刀。
雪亮的刀锋精准地刺入并破坏了门边的控制箱。
当鬼猛然惊觉他真实的意图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轰——！！！”一声巨大的金属与岩石摩擦的轰鸣声响起。教堂那扇特制的厚达半米的精钢大门失去了动力控制，猛然坠落关闭，将整个主厅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那个身影才缓缓抬起头拉下了头上的兜帽。一头如雪般纯白的长发倾泻而下，在透进来的斑驳月光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道不属于他的暗红色血迹从他白皙的脸颊上划过，与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翡翠绿眼眸相映，形成了一种诡异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是清川。
太宰治见过清川的战斗。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清川使用武器。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清川杀人。
太宰治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这丝错愕便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幽深。
鬼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打乱了他所有计划的少年，又听着远处传来的激烈交火声，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知道他那些部下都是精锐。但他也更清楚在自己这个首领失联且后方补给不足的情况下，对上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明白自己中计了。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重新落在了眼前这个白发少年的身上。这个小鬼……从刚才的身手来看，短时间内绝对干不掉。
但是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当所有的计划都已破产，一个枭雄剩下的便只有最后的疯狂。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嗜血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他低沉地笑了起来，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过清川，“小鬼……你很狂妄啊。”他将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宰治身上。
“港口Mafia是真的没人了吗？”他嘲笑道，“居然派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来执行这么关键的任务。”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直指太宰。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中计了，能在死前拉着森鸥外的宝贝学生一起上路，这笔买卖也不算亏！”
鬼的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的气势便猛然一变。他没有再压抑自己的力量，他的身体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了一层金属光泽。
“异能力——金刚不坏！”
他激活了异能力，那股金属光泽甚至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了他的长刀上，让那柄武器看起来更加沉重且致命。
“我的异能能让我的身体化作比子弹更坚硬的钢铁！小鬼，你那把玩具刀能做什么？！”
面对这股骇人的气势，清川始终没有丝毫表情，眼眸冰冷漠然。他松开手，任由那把沾血的短刀“当啷”落地。随后，他抽出了别在腰侧的一对短刃。
“唰——”它们被抽出的瞬间，教堂内的光影仿佛都扭曲了一下。那是一对奇异的双刃短刀，刀身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黑色，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斑驳月光。锋利至极的刀刃边缘处，一抹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湿润光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清川深吸一口气，调用起体内的力量。那股看不见的能量如同奔涌的河流，瞬间灌注于四肢。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绝对的专注。
鬼怒吼一声，挥舞着那柄被异能加持过的长刀，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清川猛冲过来！
清川没有与他硬碰硬。他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向侧后方飘去，巧妙地躲过了那记势大力沉的纵劈。
太宰治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两人的交锋。
鬼一击落空，反手就是一记刚猛的横扫！清川再次侧身躲开。
清川好像一只正在戏耍着地面蛮牛的、翱翔天际的鹰，他将整个教堂化作了自己的立体猎场。他时而蹬踏着地面进行高速移动，时而借助石柱的侧面进行凌空变向。而鬼则如同一头钢铁蛮牛，长刀所过之处，石柱迸裂、座椅纷飞。
“只会逃吗，小鬼！”鬼猛地一踏地面，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欺近，长刀封死了清川所有的退路！清川被迫停下，这次他抬起了手中的双刀，交叉格挡！
鬼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真是天真！用那种轻飘飘的小刀来挡我的重斩……
“铛——！”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然爆开，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清川没有去硬碰硬！他那两柄短刃，在接触的刹那，便以一个精妙的角度架住了长刀的侧面，继而顺着那股刚猛的力道向外一引一带。
鬼只觉得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像是砍进了虚空，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带偏，他整个人都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出现了刹那的失衡。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他那柄被“金刚不坏”强化过的长刀，在与那两把短刃的交锋处，竟然……崩开了两个小小的缺口！
“……！”鬼暴退一步。他先是惊异于自己的“金刚不坏”居然真的被破开防御了，但随即，他便爆发出一阵轻蔑的狂笑：“哈哈哈哈！就这点程度吗，小鬼？！我的身体可比我的刀坚硬多了！”
清川没有慌张。他的攻势变得更快且更密。双刀如同穿花的蝴蝶，一次次试探着鬼全身上下——脖颈、心脏与关节。然而，锋利的刀刃斩在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上，只带起了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与细碎的火星，连一道浅浅的血口都无法划开。
在这个过程中，清川数次与那柄致命的长刀擦身而过。凌厉的刀风撕裂了他的作战服，在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口子。
但清川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的速度与挥刀的频率不仅没有因为受伤而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鬼被这种毫发无伤却如附骨之疽般的攻击彻底激怒，防守的动作也渐渐变得大开大合。
在一次鬼用长刀猛烈下劈的攻击中，清川侧身闪躲，而鬼为了追击，下意识地将他的左侧腹肋暴露在了清川的另一把刀下！
清川的眼神一凛。就是那里！鬼在保护其他要害时，对这个位置的回防总是慢了半拍！
清川猛地一个变向，佯攻瞬间化作致命的杀招。他迅速矮身，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右手的短刃，狠狠地捅向了鬼的左侧腹肋！
“噗嗤！”这次不再是试探。那柄吞光的短刃，终于破开了“金刚不坏”的防御，刀刃几乎齐根没入。
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抓到你了……小鬼！”清川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抽刀后撤——但他抽不动。
鬼竟然在那一瞬间，强行用自己异能化的肋骨，死死地咬住了那柄插入体内的短刃。
就在清川因为武器被卡住而身形一滞的瞬间，鬼不顾自己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紧握的长刀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回砍——刀身侧面如同一柄巨锤，狠狠地横扫在了清川的胸口。
“砰——！”这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扫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噗——”清川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
紧接着那柄巨大的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清川的头顶直劈而下！死亡的阴影，已近在咫尺。
看着忽变的战局，一直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无意识地微微向前倾斜了身体，那双一直背在身后、被绳索捆绑的手，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悄然用力收紧，几乎要将绳索勒进皮肤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已经无力闪躲的清川，此时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致命的刀锋在瞳孔中放大。但他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却已经在胸前缓缓合拢——十指用力交错相扣，两根食指笔直伸出，指尖死死抵在一起，结成了一个手印。
他的嘴唇，无声地轻轻开合，吐出了一个字。
“斩。”
窗外骤然炸开的交火闪光，将教堂内部瞬间照得惨白。就在这刺目的一瞬，太宰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就在鬼的脖颈处，一片如同黑曜石般的漆黑“刀刃”凭空出现，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道纤细笔直的血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鬼那粗壮的脖颈上。
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道血线中爆射而出。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