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清晨的阳光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清川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了这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那位神出鬼没的上司准时上班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平静地将自己的外套挂好，然后便走到太宰治那张凌乱的办公桌前，开始着手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最近港口Mafia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一举击溃了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白麒麟”。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后续还有大量的扫尾工作需要处理。这些枯燥乏味的事情太宰治会躲着不做，也完全在清川的意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途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有需要太宰治签字批准行动报告的行动队队长，也有需要他确认下一步清剿计划的情报部人员。
对于所有来访者，清川都用同样的说辞礼貌地回应：“非常抱歉，太宰先生暂时不在。请您稍等片刻，或者将文件留在这里。”
一开始大家还都习以为常。但随着时间推移，办公室里等待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渐渐变得有些焦躁。
直到墙上的挂钟时针与分针重合指向了正午十二点。
太宰治还是没有出现。清川整理文件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那些坐立不安、交头接耳的Mafia成员，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有些刺眼的阳光。
不对劲。一种无法言说的违和感如同藤蔓般从他心底悄然滋生。
太宰是会迟到，会翘班，也会因为各种异想天开的理由消失不见。但通常他不会在有明确工作安排的情况下失联这么久。他虽然懒散，但对于工作有着自己的节奏。
今天的消失打破了这种节奏。
清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太宰治的号码。电话里没有传来熟悉的彩铃，只有一阵冰冷机械的“嘟——嘟——”声。打不通。
清川挂断电话又重新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那一瞬间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被彻底证实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语气对办公室里所有正在等待的人说：“太宰先生今天有别的安排，不会来办公室了。各位请回吧，你们的文件我会代为转交。”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而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他当机立断，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清川在通往首领办公室的走廊里，正好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广津柳浪。这位身着考究西装的老者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头微锁，显然是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议。
“广津先生。”清川主动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广津柳浪看到是清川，有些意外地停下了脚步：“清川君？你不是应该在太宰君的办公室吗？”
“太宰先生不在办公室，电话也打不通。”清川的语气很平静地陈述。
听到这句话，广津柳浪那张本就显得严肃的脸，更添了几分凝重。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在走廊里多问，只是对清川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将他带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小型会议室。
他看着清川，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情报：“你应该知道，组织前阵子刚刚击溃了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白麒麟’。”
清川点了点头，太宰最近也一直在忙这件事。
“虽然‘白麒麟’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我们肃清，但他们最棘手的一位干部，一个代号‘鬼’的男人，带着他最精锐的亲信部下，在围剿中下落不明。”广津的声音很沉，“我们一直在追查他的踪迹，但收效甚微。”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能彻底击溃‘白麒麟’，太宰君的谋划是首功。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将对方的所有部署玩弄于股掌之上。”
广津柳浪看着清川，说出了那个最糟糕，但也是最有可能的推测：“我们有理由相信，‘鬼’的残党，已经将太宰君当成了他们首要的报复目标。太宰君的失踪，恐怕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会议室里陷入了沉寂。
广津柳浪一直观察着眼前的少年。他诧异地发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这个一直跟在太宰君身边的少年，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慌乱或恐惧。
清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翡翠绿的眼眸里，不起任何波澜。直到广津柳浪说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然后，他对着广津柳浪微微鞠了一躬。“感谢您的告知，广津先生。”说完，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等待任何指示，而是径直转过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从会议室出来后，清川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了港口Mafia的情报部。
“我是太宰大人的直属部下。”面对情报部人员的询问，清川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一份由太宰治亲自签发的调令，“在太宰大人缺席期间，我暂时拥有调阅他任务相关的所有A级以下情报的权限。”
情报部的人员在核实了调令的真实性后，虽然依旧对这个有些眼生的少年有些心存疑虑，但还是为他开放了资料库。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清川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他飞速地阅读着堆积如山的资料，拼凑着所有有关的线索。
与此同时，整个港口Mafia都因为太宰治的失踪，而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动员状态。一支又一支的精锐小队被派往各处，一场规模浩大的搜捕行动正在全城展开。
然而，在看完了所有资料后，清川却得出了一个结论。……太宰，是故意让自己被抓走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太宰这次是以身为饵。他用自己的“失踪”，来引爆整个港口Mafia的搜捕行动，那么如今这些声势浩大的行动，恐怕全都是为了麻痹敌人。但……然后呢？太宰的后手是什么？他又究竟在哪里？
清川看着眼前的横滨地图，陷入了沉默。他能猜到太宰的意图，却无法推断出他具体的所在地。
就在整个情报部同样因为毫无进展而陷入一片焦躁的死寂时，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忽然响彻了整个楼层！
“部长！收到了一个加密信息！来源不明！”一名技术人员大声喊道，“破解程序启动……成功了！”
下一秒，情报部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画面里的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宰治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衣不见了，白色的衬衫破破烂烂，上面浸满了斑驳且已经半干涸的血迹。他的脸上带着伤，嘴角也破了，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镜头时，那双鸢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带着挑衅的、嘲弄的微笑。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那枚造型复杂、红色倒计时数字正无声跳动的定时炸-弹。它并没有被绑在太宰的身上，而是用粗重的铁链，将他的一只脚踝和沉重的铁椅子腿死死锁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个明显是经过处理，如同金属摩擦般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港口Mafia的森鸥外，看清楚了吗？你们最宝贵的‘天才’，现在是我的客人。”
“想要他活命，就准备好一亿现金，和一艘加满油且不停靠的远洋船。”
画面切换，展示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那是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废弃教堂，教堂之下，则是一个地形复杂且易守难攻的废弃码头。
“今天午夜之前，把东西送到默示录教堂下的码头。记住，别想耍花招。”画面上出现了几个爆-炸装置的特写。“这片区域已经被我们布满了‘惊喜’，任何大规模的接近，都会让他和我们一起陪葬。把钱和船老实送过来。”
画面最后，切回到了太宰治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随后镜头下移，给了那枚将他锁在椅子上的定时炸-弹一个特写“记住，午夜一到，如果我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这里的烟花会很漂亮的。”信息到此中断。
整个情报部瞬间炸开了锅！“快！确认默示录教堂的位置和周边地形！”“立刻向首领汇报！是绑架勒索！对方要求午夜前答复！”“炸-弹处理班！根据画面分析炸-弹型号和解除方法！”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白发少年，在看到屏幕上那座教堂的瞬间，眼眸里闪过了锐利的光。
他听到了地点，也听到了规则。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乱作一团的情报部。
————————————————————————
清川来到了港口Mafia总部的顶层。首领办公室门口两名持枪的护卫拦住了他。
“我要见首领。”清川平静地说。
护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通过内部通讯进行了通报。片刻后他得到了回复，“首领同意见你。”
大门在清川进入之后闭合。
森鸥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横滨的夜景。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气度沉稳。
他转过身，看到是清川，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怀念又熟稔的笑容。
“清川君，好久不见。”他温和地开口，“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身份再次见面呢。”
“首领。”清川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然后便直奔主题，“我有一个疑问。这次针对‘鬼’残党的搜捕行动从一开始就声势浩大，几乎调动了我们所有的明面力量去搜查那些‘鬼’绝对不会在的藏身之处。这是为什么？”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里浮现出赞赏之色。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微笑着说：“清川君你知道吗？有时候要想抓住一只躲在暗处非常狡猾的老鼠，最高效的办法就是在所有错误的地方都点上最明亮的火。这样那只老鼠就会以为它所在的那个真正的巢穴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清川的眼眸微微垂下看向地面。
“所以太宰先生的失踪……”他轻声说，“一个最高价值的诱饵，来让那只老鼠彻底相信我们已经惊慌失措，从而暴露它真正的巢穴并守在里面等待着我们献上赎金。”
“太宰君总是喜欢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主角。”森鸥外默认了清川的全部推测，“但即便是最优秀的主角，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来自舞台之外的帮助。”
他承认了。这场轰动整个Mafia的绑架案从头到尾都是森鸥外与太宰治合谋上演的一出戏。
“我明白了。”清川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森鸥外。
“您和太宰先生的计划是之前的‘最优解’。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
森鸥外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清川看着森鸥外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敌人要求一个人去交易。这个人可以按原计划派出，他将是吸引敌人全部注意力的明棋。而我将是暗棋。”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码头的钱和船上时，我会趁机从另一个方向潜入教堂内部，确保太宰先生的安全并解除他身上的炸弹。一旦太宰先生安全我会发出信号。届时您部署在教堂周围的精锐部队再进行突入，将‘鬼’的残党一网打尽。”
森鸥外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变得有些玩味：“清川君，你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是所有的关键点可都系于你这枚暗棋一身。这很狂妄。一旦你失败，这次行动就将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起来。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属于医生的温和儒雅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威压。这才是港口Mafia首领真正的气场。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你或许还不太清楚太宰对于港口Mafia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在我继任之初，是他作为唯一的见证人，平息了组织内可能爆发的最大一场内乱。”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所有针对反对势力的清洗计划几乎全都出自他的手笔。以及这次能一举击溃‘白麒麟’，也完全是他的谋划。”森鸥外看着清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这个稳定的港口Mafia。他现在就是支撑着组织运行的最重要的支柱之一。一旦你失败，这次行动将彻底毁于一旦，我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次行动的胜利，而是港口Mafia目前最重要的支柱。”
面对这山一般沉重的压力，清川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会失败。”他平静地回答。
那是一种源于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的陈述。
他看着森鸥外，给出了最终的结论：“这样既能将诱饵的风险降到最低，又能确保全歼敌人。森先生，这才是接下来的最优解。”
森鸥外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理智在告诉他这太疯狂了。将整个组织的命运、将太宰治的生命全都压在一个刚刚加入不到两个月年仅十二岁的新人身上。任何一个正常的领导者都不会做出如此豪赌。
但他不是正常的领导者。
他是在尸山血海中以一介医师之身，成功谋夺了港口Mafia首领之位的森鸥外。他最相信的不是常规、也不是资历，而是他自己那双能看透人性本质的眼睛。
他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与太宰治，甚至与他自己同源的那种特质——绝对的自信、冷静的疯狂。
这样的怪物值得他赌上一次。
过了许久，森鸥外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然后用一种宣布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好吧。我同意你的‘最优解’。”
要开始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