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图谋 梦中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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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熟悉的触感从腰侧传来。
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从黑暗中伸出，紧紧缠绕住他的身体，把他拖进了一个潮湿阴暗的巢穴。
然后巢穴变成了澡堂，水声响起，触手最顶端套着一个搓澡巾给他洗澡……
好像还没洗漱……
意识从光怪陆离的梦中脱离，他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正前方的黑色电视机屏幕。
屏幕上模糊映出了他的样子。
上半身光溜溜，双腿被无形之物托起，长裤正在缓缓往下滑动。
他猛地睁大眼睛，一只手按住下划到一半的裤子，另一只手掩饰性地往胸前挡了挡。
于璟？于璟！
他侧头寻找，和某双深蓝色的无辜眼神成功对视。
“你可以继续睡，让它帮你洗个澡。”
裤子不让脱，触手“委屈”地蹭了蹭人类的腰侧，像是一条圈定战利品的蟒蛇，从腰部蜿蜒往上，把人类圈定其中。
林彧珩的肤色微红，声音轻颤，动作慌张地站起身：
“不，不用了。”
“啊～可惜了。”
他脸色再次一红，眼神向一侧微瞥。
于璟撑着下巴，微侧脑袋，嘴里说着可惜，眼尾和嘴角却都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到底在可惜什么啊。
林彧珩强迫自己不去想，等了一会儿，却感觉身上的触手丝毫没有消失的意思。
他只能再次看向于璟，眨了眨眼：
“我‘自己’洗吧。”
刻意加重了其中两个字的语气。
于璟看着他无辜地笑了笑：
“怎么了，去吧？我等你。”
胸前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
“小璟……”
人类声音低哑，脸颊泛红，眼尾因为刚才打哈欠太多也泛着粉红，白皙的上半身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条浅粉色的痕迹，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轻笑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无形的触手消失。
林彧珩飞速起身，略显慌乱地套上拖鞋，用一只手提上裤子，几步跨到行李箱前，从里面掏出衣服，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浴室。
林彧珩洗完澡出来时，发现于璟穿着睡衣坐在床头看着手机。
他不自觉就弯起了嘴角，爬上床，脑袋凑过去：
“看什么呢？”
“一部纪录片。”
扑面而来的水汽还有沐浴露的香味，于璟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好香。”
林彧珩脑袋轻靠在于璟的肩膀上，看着正在播放的纪录片。
是一个人文纪录片，介绍一些城市的风土人情，画面正好播放到一种地方美食。
“看着确实不错，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话说出口，林彧珩听着身侧之人变得明显的呼吸声，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脸色一红，没有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破罐子破摔般把脑袋埋进了于璟的脖子里。
“睡了睡了……”
熟悉的轻笑声响起，温暖而又熟悉的味道就在鼻端，隐约能听到纪录片的声音，他再次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兄长轻摇着扇子，坐在茶桌对面，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彧珩，我知道你好读书，这次去临县取货时去了好几家书铺搜罗了好几本从未见过的奇书。”
说着他嘴角微勾，神色夸张地朝弟弟挤了挤眼睛。
“我提前读过了，很有意思，很适合用来打发时间，哎！你先别急着谢我，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从下人手里接过了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机关鸟，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眉眼的纹路清晰可见，除了能明显看出是木头做的，各种细节都栩栩如生。
兄长扇子摇得更欢了，眼神里明显透着得意：
“彧珩，你看！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不是普通的木雕，这是一只机关鸟，我给你演示一下。”
他手指在机关鸟的某处点过。
伴随着齿轮碰撞的咔嚓声，机关鸟翅膀轻轻振动，竟然脱离木盒，振翅而起！
“好厉害！”
那是他的声音。
他高兴地拍着手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空中那只仿若神迹的机关鸟。
他是笼中鸟，终日不可见阳光。
但，有家人挂念足以。
如此精致的机关鸟一定异常难寻，兄长肯为他花心思已是极好。
“彧珩，你喜欢就好，下次出海为兄给你带更多礼物，保准都是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男人语气里是雀跃和兴奋，前几次出海都收获颇丰，他对下一次出海很有信心。
“轰隆——”
梦中的场景瞬间破碎，兄长灿烂的笑容被骤然炸起的惊雷劈碎，他没有来的感到一阵恐慌。胸口的隐痛让他即便在梦中也眉头皱起，身体阵阵发冷，蜷缩成一团。
梦中场景迅速变换，黑沉沉的天空取代了萦绕着温润茶香的室内。
骤雨倾泻，狂风大作。
滔天的海浪如狰狞的巨兽，怒吼着撕裂一切企图靠近它的事物。
巨浪之下一艘船只在风浪中漂浮。
他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心慌。
“彧珩，救我！彧珩，救我！”
兄长头发凌乱地散开，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鬓角，眼神布满恐惧，他站在船边，疯狂挥舞着手臂。
恐惧和不安在那一声声呼救中不断堆叠。
他是在做梦。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痛！
太阳穴的位置一抽一抽的痛，仿佛脑袋要炸开。
心脏剧烈跳动，扯动着胸口闷闷的痛。
他双眼没有焦点地盯着木质天花板。
带着哭腔地声音从耳侧传来，随后是衣物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郎君，郎君，您终于醒了，都怪我，都怪我。”
他眼神木然地侧过脑袋。
菡珍跪在地上，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眼底青黑，泪眼婆娑。
“嘎吱——”
是木门被推动的声音，常年卧床，他能听出不同人的脚步声，是父亲和二哥。
“……”
“……”
脸是模糊的，声音也是模糊的。
他的世界好像也是模糊的。
悲伤、愤怒、空无……
他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沼泽，挣扎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终于醒过来了吗？
他从枕边拿起手机，七点四十分，再不起床上课就迟到了，要再快点，再快点……
兄长温和谦逊的脸和恐惧狰狞的脸不断变换，他好像又回到了风浪大作的海上。
混乱、恐惧。
“彧珩，林彧珩。”
温柔清冷的女声仿佛劈进黑暗里的一缕阳光，坚定地把他的意识从噩梦的沼泽中拉了出来。
嘴上传来轻微刺痛。
这抹刺痛让他彻底清醒，他缓缓睁开眼睛。
“我的辛德瑞拉，醒了？”
于璟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
深蓝色的眼睛里有着繁复的纹路，仿佛藏着整片海洋，而他就是位于海洋中心独属于海洋的那片岛屿。
彻底清醒过来，梦中的一切光怪陆离，却又无比清晰。
“时间还早，喝点水继续睡吧。”
于璟轻柔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林彧珩坐起身，缓了几秒，趿着脱鞋脚步飘忽地走向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他趿着脱鞋，缓慢走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帘。
平旦已至，太阳还未升起。
世界格外静谧。
窗外的桂花树和栾树静静地散发着花香。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秋天了，昼夜温差一下子变得明显。
“继续睡吧。”
他转过身体，蹬掉拖鞋，爬上床，挤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伸手紧紧抱住身前之人，把脑袋埋进他的肩膀。
于璟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黑发，五指插进他的发间轻柔地梳理。
“睡吧，不会再做噩梦了。”
“好。”
八点左右林彧珩被生物钟准时叫醒，昨晚睡得晚，他也想多睡会儿，奈何多年早八已养成习惯，脑子里的生物钟不允许他超过八点醒来。
他醒来的瞬间，于璟也睁开了眼睛：
“早。”
“早～”
明明昨晚做了噩梦，但他在看到于璟脸上笑容的一瞬间心情就变得格外明媚。
窗帘没有拉开，室内依旧昏暗。
林彧珩眨了眨眼睛，掀开被子，把脑袋埋了进去，像只小狗愉悦地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小狗”发现了他的目标，对准“主人”的肚子拱了上去。
于璟被他逗笑了，隔着被子寻找“大狗”的脑袋用手把“大狗”的脑袋摁在床上，大狗哼唧了两声，猛地拱开被子。
“我听见你肚子咕噜叫，你一定是饿了吧。”
“噢？是我的肚子在叫吗？”
“是啊，是啊……”
二人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坐着三个人。
唐言朝她们微微颔首。
高竹祥热情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你们好哇，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吗？”
“你们好，休息的还可以。”
除了上半夜做了个套娃式的梦中梦中梦，下半夜睡得还不错。
高竹祥话多且自来熟，得到了回应就开始尽情释放自己的热情：
“我推荐你们试试陈姨包的小馄饨，皮薄馅大，非常香，还有清汤面也不错，汤是骨汤，非常浓郁，喝几口肚子就热乎了……”
杨姿一个眼神看过去，高竹祥嘴唇微张了几次，还是悻悻闭上了嘴巴。
“谢谢，我们会试试。”
听着高竹祥的描述，林彧珩感觉更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图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