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新娘【GB】》石榴茉莉茶

44、偷看 反噬。

　　师兄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点元气，何楚悄悄舒了一口气，领着杨姿进去：

　　“师兄，是杨女士，一年多前在那个人皮鬼的案子我们见过。”

　　床上的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长发柔顺的披在脑后，脸部线条柔和，丹凤眼柳叶眉，长相颇有些雌雄莫辨，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撑起上半身，苦笑一声：

　　“杨女士，抱歉，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是师弟不知分寸了，这么晚还邀请您过来。”

　　何楚闻言一脸委屈地瘪了瘪嘴。

　　杨姿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不是何楚，是我自己想来看看，听他说你病了，我有些好奇在下午短短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导致你变成这样。”

　　何栾千用平静的眼神看了一眼师弟，何楚缩了缩脖子，他想起来了，下午出门的时候师兄好像嘱咐他对外不要说他生病了，见到那两人他太生气了就给忘了。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紧急转移话题：

　　“哥，你感觉好些了吗？杨姨说她会一定的医术，可以帮你看看。”

　　何栾千收回落在师弟身上的视线，看向杨姿：

　　“从下午休息到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身体还有些没力气，耽误您的休息时间了，抱歉。”

　　杨姿笑意加深，她以为何栾千说出这句话就是委婉表达了逐客令，却紧接着听到他说：

　　“杨姨，您可以帮我看看吗？我想知道我这种状态还会持续多长时间。”

　　何栾千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何楚见状动作快速地把书桌旁的椅子拉到杨姿身后，把脉的话站着把肯定不方便：

　　“杨姨，您坐。”

　　杨姿不自觉地弯起眉眼，比起自己那个小傻子徒弟，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怎么看怎么顺眼，有天赋、有礼貌、还聪明。

　　就是这身子太弱，年纪轻轻身子这么弱怎么行，傻子徒弟虽然脑子不行，但体格绝对超出常人。

　　她也能猜到二人体弱的原因，二人修炼的是灵性，消耗的也是灵性，灵性是人之本，灵性耗尽即便再怎么锻炼身体也起不到任何效果，更何况在“看”某些危险事物时还易遭到反噬，身体受创。

　　她坐在椅子上，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腕上。

　　几分钟之后，她松开了手，眼神里是了然和疑惑：

　　“除了身体极端虚弱，没有任何问题，是遭到了反噬？”

　　何栾千脸上还是那抹浅淡礼貌的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杨姿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那就奇怪了，据我所知，遭到反噬的情况一般都很严重，不会只造成身体虚弱，严重一点身体受创，元神受损都有可能，你的元神甚至很活跃，奇怪。”

　　何栾千听后，眼神里也露出了诧异，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和元神可能都会有轻微的损伤，才会一直身体无力，没想到元神不仅没有受伤还变得活跃了一些。

　　何楚看看杨姿，又看看师兄，他好像能猜到是为什么。

　　“谢谢您，既然没有其他问题我就放心了，受到反噬的原因我无法向您详细解释，抱歉。”

　　杨姿站起身，知道自己可能得不到答案了，有些可惜：

　　“你们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了随时告诉我，不早了，我回去了。”

　　“好，谢谢您。”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真的很好奇，何栾千究竟是“看”了什么遭到了这种程度的“奇怪”反噬，如果是“看”到了魍魉，未经防备的情况是有可能遭到反噬，但绝对不可能只是身体虚弱。

　　“杨姨，您知道妖魔鬼怪之上是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姿有些错愕，联想到何栾千受到的反噬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她深情严肃的转过身体：

　　“神，据说神是真实存在的，栾千，你们要牢记，人类不可直视神。”

　　杨姿眉毛深深拧起，姓何的没有把最重要的这一点告诉他们？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何栾千的表情，只听他轻笑一声：

　　“我刚才看的那本书里说妖魔鬼怪之上是虚无，感觉写得有点问题，就想问问您的意见。”

　　杨姿回想了一下，刚才给他诊脉时确实在他的枕边看见了一本书，看那样子是她想多了，何栾千作为师兄一直很有分寸，应该不会做窥探神明这种大不韪之事。

　　临走前她再次嘱咐了一句：

　　“栾千，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不要再消耗灵性了。”

　　“好，杨姨，您放心吧。”

　　206的房门关上。

　　师兄弟相顾无言。

　　何楚张开嘴，第一个音节还没有吐出，便被何栾千制止了动作。

　　“等一会儿。”

　　何楚眼珠子来回转，眼神焦急得数着时间。

　　几分钟过去。

　　“用灵视看看有没有人偷听。”

　　何楚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路上他灵性已经恢复了一些，足够再使用一次。

　　“没有。”

　　何栾千长舒一口气，松开拧紧的眉，脸上挂上笑容：

　　“调查到了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

　　何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微微涨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造成这六起案件的是一个叫‘魍魉’的怪，我们调查到它会伪装成人类小孩引诱猎物掉入它的陷阱，我通过灵性还‘听’到了关于魍魉藏匿地点的线索，没有遇到危险。”

　　何楚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微微扬起了下巴。

　　“没有遇到危险？”

　　何栾千嘴角微弯，直视着他的眼睛。

　　何楚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向床头的黄色灯带，嘟囔了一句：

　　“真没有。”

　　“我给你的符纸呢？拿出来看看？”

　　何楚抿了抿唇，他就知道骗不过师兄：

　　“好吧，好吧，已经用掉了。”

　　何栾千眉头瞬间皱起：

　　“没有受伤吧？”

　　见何楚摇了摇头，何栾千才把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松开。

　　忍了忍，何楚还是没忍住把三次调查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何栾千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家师弟，声音有些沙哑：

　　“你觉得她是谁？”

　　何楚了解师兄，知道他跟自己有一样的疑惑，想了想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能是一只修炼了五百年以上、或者一千年以上的大妖怪吧，当时近距离看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睛好像是深蓝色的，只有妖怪可能会有这种颜色的眼睛吧。”

　　何楚没有发现，在他说出这一句后，何栾千一直紧绷的背部放松了稍许。

　　何栾千知道师弟的天赋比自己高，灵性强的人做出的猜测正确率比灵性弱的人高，他应该相信师弟的猜测，也只能相信师弟的猜测。

　　何楚语气笃定：

　　“哥哥，你受到反噬应该就是因为她吧，大妖怪的灵性很强，它察觉到了你的窥视，就给了你一点小教训，没有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从她第二个案件里帮我脱离危险来看，她应该不是个坏妖怪。”

　　事情还要从下午说起，二人来得最早，何楚趴在窗户上朝外看，这次来的人里除了高竹祥和杨姿其余四人都是生面孔，他很好奇这几个生面孔有什么独特能力，就撺掇师兄一起用灵视看看。

　　为了后续更好的合作，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下对方，何栾千就没有拒绝。

　　何楚先用灵性看了看从唐言兄妹，他从二人身上看到了浓郁的妖气：

　　“他们是御妖师？三大御妖家族的御妖师？”

　　何栾千点了点头：

　　“从省会过来，又是兄妹，很可能是御妖师年轻一代里的唐言和唐语。”

　　何栾千尝试用灵性查看随后到来的那对年轻男女。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他陷入了一片深邃的蓝，意识仿佛与身体断开连接，彻底断开前，他好像感受到了水波从意识上轻轻抚过。

　　再次醒来时，眼前站着满脸愧疚后怕的何楚，他的胸口是一大片鲜血。

　　他眉头微蹙，刚想问师弟怎么回事，就见小孩眼角挂着泪水，带着哭腔说道：

　　“师兄，你没事吧？都怪我，你刚才吐出一口血，就昏过去了，吓死我了，呜……”

　　何栾千想抬手拭去小师弟眼角的泪水，却发现连抬起一条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何栾千的意识从回忆中抽离，他眉眼低垂，收敛起所有情绪：

　　“可能是吧。”

　　昏迷前感受到的一切都和水有关，可能真是一只水里的妖怪。

　　会议室里。

　　会议刚刚结束。

　　林彧珩打了几个哈欠，眼尾都沁出了泪水。

　　他被于璟牵着往前走，困得走路晃晃悠悠。

　　他把脑袋靠在身前之人的背上，闭上眼睛，脚步自动跟随身前之人，嘴里嘟嘟囔囔：

　　“还没到吗？”

　　虽然他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但忙碌了一整晚，已经接近凌晨，而他又习惯了早睡早起，会议中途他眼皮就疯狂打架，点了好几次脑袋。

　　轻笑声响起，震动的胸腔带动后背也在震动。

　　于璟停住了脚步。

　　“嗯？”

　　林彧珩喉咙里发出一声询问。

　　“等几秒。”

　　林彧珩半眯着眼睛看向于璟黑色的后脑勺，大脑异常迟钝：“什么？”

　　“啪——”

　　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随着唐言关上了房门，走廊上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彧珩微微睁大眼睛，强烈的失重感让他从那种迷迷糊糊的昏睡状态中短暂清醒了过来。

　　于璟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失重感只短暂出现了一秒，他就躺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眼睛微睁，走廊顶部明亮的光线照进他的眼睛，让他不适地侧过脑袋，把脑袋埋进身侧之人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