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新娘【GB】》石榴茉莉茶

46、怪异 白发少年。

　　“两碗鲜虾馄饨，一碗清汤面，一碗海鲜面。”

　　窗口处正在揉面的陈姨抬起头，笑着看向两人，眼角细密的皱纹笑得挤在了一起：

　　“好，面还没煮好，稍等一会儿。”

　　陈姨从外表来看应该有六十岁了，头发已经全白，梳得整整齐齐扎在脑后，眼睛明亮有神，揉面时动作敏捷有力，看着不像是普通人。

　　“听月实说你们昨天发现了重要线索？后生可畏，你们是刚参加工作？”

　　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在特殊部的食堂干活很可能年轻时就是外勤组的一员，还和外勤组队长冯月实相熟，大概率是冯月实的长辈。

　　林彧珩语气尊敬：

　　“重要线索是我们小队里另一个人发现的，是刚开始工作。”

　　林彧珩感觉到了一种被长辈问话的紧张感。

　　“你们队的另一个人是七点左右来吃饭的那个小孩？”

　　“是，他是和他哥哥一起过来的吗？”

　　“没有，就他一个人。”

　　何楚的哥哥还没好吗？他究竟生了什么病，连走到餐厅吃饭都做不到？

　　“要不我们吃完饭去看看何楚的哥哥吧？毕竟他也是我们的队友。”

　　于璟摇了摇头：

　　“他哥哥生病还没有好，最好不要去打扰。”

　　“也是。”

　　206室内。

　　何栾千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坐在书桌前学习的何楚：

　　“今天集合时间是几点？”

　　何楚转过身，动作散漫地把脑袋搭在椅背上：

　　“好像是上午九点？虽说案件有了一点进展，但还是不知道魍魉的老巢在哪里。”

　　“嗯，不要出言不逊，不要骄傲自矜，尤其是对待你的两名队友，要谦逊讲礼貌。”

　　何楚瘪了瘪嘴，小声反驳：

　　“我一直很谦逊好嘛？”

　　他还想再反驳几句，看到何栾千脸上没有温度的笑容打了个冷颤，应声道：

　　“好的，师兄，我会的。”

　　有线索就好办了，可以顺着线索查下去，线索是水汽和车声，本市有一条大河流经，还有一处较大的湖泊，接下来的任务之一就是沿着河流和湖泊的周边道路探查。

　　这次探查就不需要四人一只小队了，按原来的组合两两一队。

　　但何楚独自一人，没有队友，再加上他还未成年，冯月实还是把他安排在了于璟和林彧珩身边。

　　小队三人一上午都没有任何发现。

　　下午，三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河边。

　　清风拂过河面，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箔。

　　“这样真的能找到魍魉吗？要不于璟你再帮我一下，我再看看它的具体位置吧？”

　　何楚觉得如果再“看”一次他还是有很大机会看清那层粘稠黑雾之后究竟是什么，前提是在于璟这个大妖怪的灵性保护之下，就像上次一样。

　　于璟没有回应，何楚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美女、帅哥，要不要来我家餐厅吃饭，离这里很近，鱼头汤、红烧鱼……都非常好吃！”

　　这个时间点既是下班时间也是放学时间，河边的步行道上有很多散步的行人，也有零星几个摊贩。

　　何楚回头，只见一个染着白发的年轻男人拿着自家餐厅的传单朝他笑了笑，把传单塞进了他的手里，头也不回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宣传单上的烤鱼浓油赤酱看起来十分诱人，他咽了咽口水：

　　“我们晚饭要不要去这家餐厅吃？”

　　他抬头想征询两名队友的意见，却发现一直走在他前面的两名队友消失了。

　　他瞬间瞳孔放大，想起了昨天下午的经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紧张地左右张望。

　　左侧是行人，右手边是卖手工艺品的摊贩，他们并没有消失，和昨天下午不一样。

　　“于璟？林彧珩？”

　　她们两个只是离开了？走得这么快？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何楚感觉事情哪里有点不太对。

　　回车上看看，可能她们只是先他一步回去了。

　　——

　　“妈妈，我想要那只小龙气球，好酷！好特别！”

　　“那只多少钱？”

　　“十块一个，十五两个。”

　　“这么贵？便宜点儿，你这一个的价格顶得上别人家两个了……”

　　何楚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远处大叔手里的卡通气球。

　　林彧珩嘴角微勾，落后一步凑到他的耳边：

　　“想要一只？哥哥给你买？”

　　“好哇！”

　　林彧珩有些意外，口是心非的小孩今天变坦率了？

　　他转身朝着远处卖气球的大叔走去。

　　脚迈出两步，他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不对劲，何楚不对劲，于璟也不对劲，周遭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于璟。

　　何楚口是心非不会暴露自己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于璟不会对他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周遭的一切渐渐像被人拉低了音量键的电视剧一般，所有声音都在朝他远离。

　　所有事物都缓慢的化作泡沫。

　　交谈声消失了，脚步声消失了，车鸣声消失了，世界陷入了死亡般的静谧。

　　“你好，过来，过来，对，就是这里，到叔叔这里来。”

　　还有一个人没有消失，远处卖气球的大叔仍然站在那里，朝他大力挥舞着手臂。

　　什么时候？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缓步朝前走。

　　卖气球的大叔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中年人模样，长相普通，笑容温和，他挥手的幅度很大，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

　　“彧珩，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明明是中年人模样，嘴里却发出了少年人的声音。

　　“啊，忘了，声音也不一样。”

　　他说出这句话，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浑厚威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人类，还记得我吗？”

　　林彧珩没有在继续靠近，站在几米之外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很普通，如果要问他对这张脸有没有印象，每天擦肩而过的人很多，网络上浏览视频时见过的人脸也很多，基于这些印象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能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

　　“嘭——嘭——”

　　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他的心跳声越发明显，胸口微微发麻，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变得活跃。

　　看着那一成不变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你是谁？”

　　大叔的声音又变回了清澈的少年音：

　　“没意思，你还真是忘得彻底啊。”

　　说话间，大叔的体表流出了一股股清澈的水流，转瞬就将他完全覆盖。

　　林彧珩眉头微蹙后退半步，眼前这个究竟是人还是妖怪？于璟和何楚会不会有危险？

　　他微眯眼睛，试着找回当初在栖止山上唤出水龙时的感受。

　　水流消失，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一头白发的英俊少年。

　　少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好久不见。”

　　林彧珩警惕地看着他，他并不想和眼前这个不知身份的少年握手。

　　少年嘴角笑容不变，手自顾自地在空中晃了晃，收回了手：

　　“我还没有正式和你说一声谢谢，彧珩谢谢你。”

　　“我们认识？上一世？”

　　少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聪明，说起来，我可能还要叫你一声哥哥？彧珩哥哥？嗯……你只是个人类，好像也不合适。”

　　少年自顾自地说着话，完全不管听者是否能听懂。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把东西还给我！”

　　在他笑容消失的一瞬间，天地色变，他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瞬间消失了。

　　他看到了红色的眼睛，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他，血水从红色的眼睛里一股股流出，汇聚成一片血色深渊。

　　他坠进了这片血色深渊。

　　安静，世界是极致的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身体和意识仿佛正在无尽深渊里下坠。

　　内心的恐惧在一瞬间放大到最大。

　　他挣扎着伸出手妄想抓住一些救命稻草。

　　可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意识即将消融的刹那，灵魂深处有一股温暖缓缓流出，转瞬间就到达四肢百骸。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灵魂重新回到身体。

　　“轰隆——轰隆——”

　　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是巨浪击打在泥土上的轰鸣声。

　　眼前是一条不断崩腾的河流。

　　“人类，你为什么把我唤醒？”

　　是刚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河流之上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虚影，虚影如巨人般屹立在眼前，只能看出祂身着青色长衫，其他皆模糊在云雾中。

　　他看到了祂。

　　梦醒了。

　　林彧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着。

　　眼前是熟悉的街道和行人。

　　不一样的是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名白发少年。

　　他嘴角渗出一抹鲜血：

　　“危机竟然促进了融合？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捧腹大笑，双肩颤抖，眼角沁出了泪水。

　　于璟没有理会这个疯子，把手里提着的黑发小孩扔给了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的何楚。

　　何楚手忙脚乱的尝试接住这个黑发小孩，与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视，积累的恐惧瞬间在他心里爆发，噩梦般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他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发小孩自己从地上爬起，看了看身后的几位大佬，默默蹲在了晕倒的何楚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