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黑影。 红色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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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握紧出门时哥哥塞给他的符纸。
冷汗浸湿他的衣领，他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小心用余光看向周围。
树林的阴影深处好像藏着一个个怪物，影影绰绰，黑色的影子像是黑色的火焰突然从树林中腾起，短短几秒无数黑色的“火焰”腾起、壮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吞没。
何楚下意识就想远离这片树林，他脚步抬起，抬脚时才发现小腿肌肉软得使不上力气。
他转身的动作一僵，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黑色火焰中的无数双眼睛！赤红色的眼睛！
每只眼睛里都是浓郁到仿佛要溢出的恶意和愤怒。
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扔向树林的方向，转身就跑。
“嘭——”
火焰腾起的声音。
何楚知道这是符纸燃烧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喜。
“咯吱——咯吱——”
非人的笑声从耳侧传来，湿冷的气息仿佛就来自他的耳后。
他瞳孔微张，缓缓低下头。
一只明显是小孩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与此同时，一只带着寒气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转瞬间，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你怎么了？”
真实的世界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何楚半弓着背大口大口喘息着。
从额头滑落的冷汗流进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刺痛无比，他也丝毫不敢闭上眼睛。
于璟清冷的声音此时在他耳中却是温和又亲切。
他微侧脑袋，看着那双眼睛，好像不是黑色，是深蓝色，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丝毫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何楚从哪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和笑意。
“我，我没事。”
过度紧张导致小腿肌肉痉挛，腿部传来的痛感让他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询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林彧珩从于璟身后冒出，好奇问道：
“看到了什么？刚才你怎么了？”
他刚才和于璟聊了两句，抬头时发现何楚面露惊恐地呆立在原地，汗水不停从他额头冒出，他叫了他两声，他仿佛没有听到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于璟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魍魉刚才来过。”
于璟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却给在场的其余两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魍魉来过？”
林彧珩有些不可置信，刚才他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只是感觉何楚的反应有些奇怪。
于璟给了林彧珩一个安心的眼神，触手悄悄缠上他的腰，试着给人类安抚。
林彧珩感受到了腰间熟悉的触感，悬起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已经离开了。
何楚的眼神有些古怪，于璟一碰他的肩膀，魍魉就离开了，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魍魉为什么会离开？难道是他扔的那张符纸起作用了？
看着林彧珩因为震惊疑惑微微瞪大的眼睛，于璟嘴角微勾，发出了一声轻笑。
听着这声笑声，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何楚的脸上慢慢爬上了红晕。
于璟转过脑袋看向小孩：
“试着再看一看吧。”
何楚一愣，过热的大脑让他没理解于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呆愣的小孩微张着嘴与初见时阴鸷的样子判若两人，果然还是个小孩啊，于璟眯了眯眼睛，感受到了一丝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感。
“用你的灵性看一看。”
带着一丝笑意的女声再次响起。
何楚点了点头，下一秒才意识到是要看什么，刚才经历的一切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恐惧如潮水再次把他淹没。
肩膀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沉溺于水中的意识被唤回，何楚看了看搭在肩膀上没有收回的手，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周遭的一切瞬间消失，他的世界陷入一片安宁的黑暗。
很快，这片安宁的黑暗中有画面缓缓浮现。
“哎，老章，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孩？”
“哎呦，还真是，谁家的，落在路上了？这要是叫人贩子拐去了可咋整？”
“咳咳——可别是碰瓷的？”
“怎么可能用这么小的孩子碰瓷？嘶——我看出来了，这不是老王家的小子吗？我上次接我女儿的时候见过他，就是老王家的小子！”
三人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正好是下班时间，他们这一停，后面跟着的三名工友也想凑个热闹，也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老章，咋啦？你们怎么突然停车了？前面的路出问题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章朝身后的三人招了招手：
“啧，老刘你过看看，我记得你和王建国熟，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老王家的小子。”
老刘快走两步，眯了眯眼睛：
“哎呦，好像还真是，他家孩子怎么在这？”
六名工人靠近站在路灯下的小孩。
小孩看着四五六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唇红齿白，用带着恐惧的眼神环视四周，看见向他走过来的六人，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更加慌张和恐惧。
“王明梓？我是你刘叔，你还记得我吗？”
几人怕小孩害怕，把小孩可能认识的老刘推在了前面。
“嘶，你觉不觉得他眼睛有点红？”
“嗐，可能是害怕哭的吧？”
老刘没有听到身后两名工友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小孩身上。
路灯下的小孩眼里的恐惧不知何时消失了，嘴角微微勾起。
老刘看见那抹笑容心中一喜，看样子王明梓这是认出他了。
“王明梓，你爸呢？你爸丢下你走了？叔带你回去吧？”
“嘿嘿，好——咔吧——咔嚓哇。”
像是粗纸摩擦的声音，也像是工厂里机械运作的声音。
老刘一愣，莫名的寒意从他心头升起。
他快速回头，想问问同伴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下一秒，世界仿佛被倾倒的墨染成了黑色，无数双赤红的眼睛仿佛花苞绽开迎接他的到来……
何楚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震撼，如果他现在能做表情一定是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他刚才像是看了一场电影，画面连续且清晰，他的灵性之前从来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师傅说他的灵性比师兄还要强，单纯依靠灵性偷看师兄和师父确实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但平日里出任务，对象都是“妖魔鬼怪”，它们对灵性相当敏感，不可能被人类偷看还没有任何反应，能看到一些断续的画面已经相当不错了，如果碰到像是魍魉这样强大的“怪”，更是只能看见一两个模糊的画面且有被发现的风险。
这，嘶——不能深想啊——
何楚的意识在灵性世界中转了一圈，就在他以为不会再看到什么了的时候。
潮湿的水汽铺面而来，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汽车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眼前缓慢流动的黑色遮住了所有画面，何楚的灵性在前面播放“电影”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此时即便想越过这层浓郁的黑暗抵达黑暗的另一段，也已经力不从心。
他记住自己刚才听到的、感受到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肩膀上的手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就拿开了。
何楚眼里迸发惊喜，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听到的倒了出来。
“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魍魉会伪装成小孩引诱猎物，只是没想到它会伪装成工人们认识的人，它很聪明。”
林彧珩摩挲了一下下巴，继续说道：
“你最后感受到的水汽和听到的车声代表了什么？”
何楚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总感觉是很重要的信息，那片浓郁的黑色我见过，刚才魍魉出现时旁边的树林里就有不断扩大的黑色影子，如果说那抹黑色代表魍魉，你说这两条信息会不会和它藏匿的地点有关。”
林彧珩微歪脑袋，用眼神询问于璟。
于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歪着脑袋，嘴角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林彧珩猛地侧过脑袋，拳头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有点可爱。
何楚看着两人的互动，牙感觉酸酸的，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咦～”
——
两只队伍调查完六个案发地点回到旅社。
熟悉的会议室里，包括冯月实在内的八个人只到场了六个。
何楚一推开旅社大门就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楼梯间，连等电梯的时间都等不及，这么着急不可能是为了开会，会议室里自然没有他的身影。
与何楚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杨姿。
时间已经不早，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同步两只队伍搜查进展，信息必须马上同步，特殊部的各个小队还在一刻不停地搜查，时间一刻不容耽误。
冯月实环顾一圈开口道：
“好，我们长话短说，两只队伍简单说一下调查到的信息。”
……
何楚小心翼翼推开206的房门，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室内一片昏暗，异常安静。
他压低声音对身侧之人说道：
“杨姨，师兄他可能睡着了，我先进去看看可以吗？”
“何楚，有客人来了？”
清润的男声从室内传来。
“啪嗒——”灯光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