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老鼠 糯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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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何楚猛地睁开眼睛，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林彧珩上前扶起他：
“你还好吗？”
“赤红色的眼睛，它，它好像看到了我……”
何楚脸色煞白，身体轻颤，也顾不得扶起他的是谁，剧烈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跳。
“蝄蜽，状如三岁小儿，赤黑色，赤目、长耳。【1】”
清冷的女声在安静的公园响起，何楚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夜晚的凉风吹过，让他遍体发寒。
他站直身体眼神怔怔地看向刚才说出那句话的于璟。
女人黑色长发及腰，瞳色深黑，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看向他时眼睛里不带有丝毫情绪，看着那双眼睛，何楚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果然是因为她……
他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再次抬头时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愤怒。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几番尝试才最终说出一句话：
“她是谁？”
何楚声音很低，林彧珩注意力都在于璟刚才说的那句话上，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什么？”
何楚沉默两秒，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他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谢谢你，我没有害怕，我只是不小心被石头拌了一下。”
即便平日里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哥哥在保护他，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林彧珩只是感觉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他轻笑一声，为了保护小孩的自尊心，应和道：
“好，好，我知道你没有害怕。”
何楚脸色微红，总感觉林彧珩刚才的笑声是在嘲笑他。
他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离开刚才站立的地方，尝试在公园的其他地方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一边搜查，一边说道：
“所以这三名上班族会突然穿过马路走到这处公园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小孩，一个疑似和家人走散了的小孩？”
“有可能，资料上写了，三名死者其中两名都有孩子，突然在马路边看到一个独自一人没有家长看护的小孩，会不自觉产生同情心。”
林彧珩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在下班路上看到一个疑似走丢了的小孩，可能也会忍不住上前问问需不需要帮助。
“你刚才还看到了什么？”
何楚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它很强，其他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我感觉它‘看’到了我。”
林彧珩晃了晃手背上的海蛞蝓：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残留的气息很微弱，我猜最开始这只魍魉还没有这么强，随着它吃掉的灵魂和尸体越来越多，它在不断壮大。”
如果从第一个案子开始算，这只魍魉吃掉的灵魂数量已经有十几个，再加上可能在偏远地区有未被发现的失踪人员或者尸体，这个数量可能还要往上涨，这只魍魉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林彧珩打开手机，看着新组建的群里接连跳出几条消息。
酱香猪蹄儿：【报告，第二案发现场调查完毕！】
酱香猪蹄儿：【发现内容如下：】
十几分钟前。
另一只调查小队前往第二处案发地点。
恰逢周六，商业街人满为患，路边的小摊贩前更是人多到连老板在哪儿都看不见。
唐语扯着自己的哥哥，飞速穿过人群，试图跟上前面那两个体能怪物。
“高竹祥跑这么快我还能理解，杨阿姨为什么也跑这么快？”
唐言猛地停住脚步，唐语被他带着猛地一个前仰，被唐言一把捞了回来：
“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我们的调查方式和他们又不一样。”
唐语擦了擦额角的汗，眨了眨眼：
“好像是奥。”
唐言拉过妹妹的胳膊，带着她闪身跃进了旁边一处无人的巷子。
“哥，怎么了？这好像不是疑似案发地点的那个巷子吧？”
“糯米闻到了妖怪的气息。”
唐语眼睛一亮：
“糯米？糯米！哥，你把它唤出来吧，我想抱抱它。”
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色大猫出现在了唐语的怀里，巨大的白色尾巴从唐语的脸颊轻轻扫过。
唐语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一边跑一边把脑袋埋进白色的毛茸茸里，满足地吸了一口。
“糯米，你闻出是什么妖怪了吗？”
慵懒地女声响起：
“很臭，是只老鼠。”
话落，白猫舔了舔爪子，从唐语怀里挣脱，轻巧落在地上，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兄妹眼前。
身影再次出现时，嘴上叼着一只肥硕的老鼠。
一落地，糯米嫌弃地把这只巨大的老鼠吐在地上，慵懒地女声再次响起：
“呸呸呸，死老鼠，附近的小摊油水太足，养出了这么一只大老鼠，啧啧啧——”
唐言捡起路边一根树枝戳了戳这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鼠：
“妖气很弱，应该刚开智没多久。”
唐语从哥哥手里抢过树枝，猛地在老鼠身上一戳：
“醒醒，别装死，我们不会杀死你，只是有问题想问问你。”
老鼠悄悄睁开一只黄豆大的眼睛，偷偷看向两个人类，两名视力很好的御妖师自然看清了那只微睁的小眼睛。
唐语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叫我抓住了吧，你睁眼了！老实点，站直，双手抱头，蹲下！”
唐言想象了一下一只胖老鼠做出这些动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几周前隔壁巷子发生过一起凶杀案，你还有印象吗？”
大老鼠听出了两个人类确实不想杀它，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身上的肥肉都随着它的动作抖了抖：
“吱——我——看——人——吱吱吱——”
“不是吧，真是刚开智啊，还没学会说话啊，小废物。”
大老鼠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人类说了什么，气得胡须炸起，忿忿地看向唐语。
唐言给了蹲在角落里梳理毛发的糯米一个眼神。
猫猫晃了晃脑袋，脚步轻巧地走到大老鼠身边，和老鼠用动物之间的语言交流了几分钟。
完成任务的猫猫跳回主人身上，巨大的体型落在人类的肩膀上却仿佛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说它当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从下水道往上爬，挂在井盖下面侦查外面的环境，看到了那个人，也看了那个东西。”
唐语语气急迫：
“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小孩，是一个四五岁的黑发小男孩。”
一条偏僻的小道上。
“唐语发消息说她们从一只老鼠妖的口中确认了魍魉会伪装成小孩引诱猎物深入，然后再把猎物吞入黑暗中。”
林彧珩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楚说他在‘看’的时候，魍魉也看见了他，那魍魉会不会已经把何楚列进了它的猎物名单里？”
林彧珩和于璟并肩走在何楚身后，只隔了一步的距离，何楚能清晰地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
他竖起了耳朵。
“会，特殊的灵魂更好吃。”
何楚前进的步伐一僵，随后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虽然何楚没有听出来，但林彧珩听出了于璟说话时语气里的那一丝笑意。
他嘴角微勾，凑到于璟耳边：
“你在逗他？”
于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咬耳朵的机会，她凑到人类耳边：
“小孩逗起来很有意思，但我没有说谎。”
听到前半句，林彧珩还只是感觉于璟和他想的一样，听到后半句，他只能苦笑一声，姚副部长不是说他身上的道德金光能给周围人带来好运吗？这就是“好运”吗？
何楚脚步停住：
“这里就是案发地点，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林彧珩环顾四周，这条道路不宽，只容许一辆轿车通行，是一条有些崎岖不平的水泥路：
“这条道路是以前的旧路，修了新路之后，汽车基本不会从这条道路上走，但骑电动车或者摩托车的工人会从这条路上走，这条路虽然不平，却是一条近路，回家可以节省时间。”
林彧珩回想案件卷宗上的内容说道。
何楚非常不解：
“那这条基本没什么人走的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孩，想想不会很可疑吗？这六个工人为什么还会上当？”
对于这一点，林彧珩看过相关新闻，很多工人家庭可能父母都是工人，这种情况下，孩子没有时间照顾，如果是个良心工厂，会允许工人们把放学的孩子带到员工食堂，由工厂派人统一看管，当然也是为了能让工人们晚上也能够安心工作。
“可能会以为是工友的孩子不小心和他们的家长走散了。”
何楚点了点头，顺着道路的边缘缓慢走着，其实他应该试试在这里能不能看到什么，但他害怕……
这是第三处案发现场，从时间上看离现在更近，能看到的东西可能更多，但也更危险，那个东西很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他像个大人一样背着手，边走边做着心理建设。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携带着旁边树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虫鸣声是不是消失了？
不对，说话的声音也消失了！
何楚双目圆睁，短短两秒冷汗就遍布全身。
【1】出自《说文解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