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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狼狈为奸(九) 阿蝉 ...

  •   “记不清楚了......”柏木眼神躲闪了一下,朝一旁看去。

      镜元整声道,却还是能听得出来其中的悲伤,“你打算怎么办?师尊他——”他想说师尊就快要出关了,说不定师尊有办法让柏木还阳。

      “大师兄,”柏木打断镜元的话,他摇头,“不要告诉师尊,也不要告诉小月。”
      镜元的掌心微微收紧,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态度难见的冷硬道,“我不会帮你隐瞒的。”

      柏木轻扯了下嘴角低下头,像是早就料到的一样,“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的。”
      接着他抬头道,郑重道,“大师兄,日后就多麻烦你照顾小月了,是我这个阿兄做得不称职。”

      他□□已经被销毁了,魂魄被荼苓镇压在傀儡阿七身上,若不是云瓷师妹发现了不对劲,他的魂魄不知何时才得以见天日,可这一刻他也会魂飞魄散,单单一个魂魄在世间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镜元听着柏木在这里自顾自的说着遗嘱,眉峰紧蹙着,神色又急又恼,指节都被攥得咯咯作响,“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责任帮你。”随后,他又道,“我们去找师尊,师尊肯定有办法。”

      柏木却摇了摇头,眼底黯淡无光,声音低哑,“大师兄,我没救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情况,人死前的走马灯他早就看过了,现在也只不过是自己在苟延残喘。

      “镜元,”柏木缓缓将视线移到镜元身上,一字一顿开口道,“也照顾好她。”
      她,在他们二人之间不言而喻。
      镜元心中一瞬了然,也明白他说这句话时为什么不叫自己大师兄了。

      “真可惜啊,我竟然连师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柏木自嘲着,转身整个魂体都沐浴在温煦的阳光下,暖光覆满他有些单薄的身躯,在轮廓处镀上一层浅金,却掩不住濒临死亡的萧瑟之感。

      “镜元,经过这一遭我发现了个秘密。”柏木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出于私心我现在不能说。我希望你一直都可以对师姐好,能够永远站在师姐身后。”

      柏木还想说什么,可方才还是融融暖阳,转瞬之间,就如同沉沉暗影将他彻底吞没,不过片刻,柏木的魂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柏木,柏木——”镜元见状大声喊道,可怎么也等不来回应了。

      南山小筑,邬月正举着柏木送她的纸鸢给云瓷看,“云瓷,我把这个拿给阿兄看,阿兄肯定就不会责怪你了。”

      云瓷坐在凳子上困惑一脸,抬眼瞧着邬月的纸鸢,她看不出这纸鸢与山下摊贩买的有什么不同,也看不出其中神奇所在。

      “这可是与阿兄相认之后,阿兄送我的。”邬月笑意粲然,眼神明媚神采,“阿兄说,不管发生何事,他永远都在,并说我日后可以拿着它,”邬月高高举起纸鸢,示意云瓷看过来,“去求阿兄一件事。”

      “我打算去求阿兄,希望阿兄可以帮你,不用被逐出宗门。”邬月最后的声音极轻,淡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纵使近来她觉得阿兄变了,变得有些陌生,可她相信只要拿着这个纸鸢给阿兄看,阿兄就会想起来,还是原来的那个阿兄,他会帮自己和云瓷的。

      “不用。”邬月话音尚未落定,就被云瓷打断了,邬月执着纸鸢的手也跟着微微一顿,垂眸望着云瓷,不解开口问道,
      “为何?”

      不管是出于哪个方面,云瓷心想邬月不用拿着这只纸鸢为她去求柏木。
      云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柏木的死肯定会对邬月产生巨大的冲击,在没有合适的措辞前,她还是对邬月隐瞒此事吧。

      “你阿兄下山游历去了。”云瓷找了个借口,“他可能最近都不会出现在宗门。”
      邬月惊愕地张着嘴巴,阿兄下山游历去了,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那眼下该怎么办?阿兄不在了,你伤云骨师兄的事情已经闹得全宗门皆知,纵使你不是故意的,可按照宗门律例,你会被赶出宗门的。”邬月又开始焦灼说道,眼底浮起一片惶急,语速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相反这个当事人云瓷,却像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指尖有规律地轻碰着桌面,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邬月,谢谢你。”忽的,指尖与桌面碰撞的声音悄然停止,云瓷抬起头看着邬月,目光又慢慢滑落到那只纸鸢上,顿了顿道,“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她要早日修复根基,为柏木师兄和邬月报仇。

      只要她变强,变得更强,她身边的人就不再会受伤,死去,那些邪修也不会这么猖狂作恶,肆意妄为。
      云瓷盯望着自己的手心,回想到在水偃月,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没有根基没有灵力的无措和窘迫。恶徒环伺,危机压顶,她除了这一具肉身,再无半分倚仗,连想护住的人都护不住,也无法及时为他们害死的人报仇雪恨。

      技不如人,本就是她太弱了。
      弱到只能以命相搏,没有其他的谈资。

      落日斜悬,晚风渐起,白日的光华一点点隐没在天空西处,整片天地都慢慢浸在朦胧柔和的昏黄之中。

      云瓷又来到了寒潭湖,听大师兄说云骨还没有醒来。
      走到湖边,她蹲下食指放到云骨的鼻子下,还有气息,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不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云瓷眸色微动,随后竟低低轻笑出声。

      她竟然还担心云骨会不会死?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云骨怎么会为了救她而付出性命呢。

      云骨此举不过是为了让他心里的愧疚少一点,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一个能够隐瞒十年,最后抛妻证道的人怎么可能会舍命相救。

      一声苦笑漫开,云瓷抬头怅惘道,“如果我能杀了你就好了。”

      “阿蝉阿蝉,不要离开我——”湖里的云骨忽然喉间溢出细碎呓语,像是陷于旧梦,语声轻渺,最后散在湖水之中。

      然而,湖边的云瓷却听得分明。
      他在喊阿蝉,阿蝉阿蝉,这是她的小名,她只告诉过云骨。

      云骨还记得她的小名,她还以为修了无情道的人会将红尘俗事全部忘掉,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云瓷刚垂下眉眼就恍惚一瞬,她竟然在湖面上看见了师尊的倒影。

      “师尊?”云瓷一愣,难道师尊出关了吗?
      师尊道,“跟我来。”
      待云瓷跑出寒潭湖后,湖里的云骨才缓缓睁开眼,长睫掀起,幽眸在澄澈的湖水之下漾开微光,他好似看见了梦境中那个女子的身影。

      阿蝉......
      云骨下意识地呢喃出声,阿蝉是谁?

      背后袭来一阵刺痛,云骨才想起自己是被荼苓的毒蛇咬了一口,后来就陷入昏迷了,脑子浑浑噩噩的,他用力拍了拍头,一时也想不起什么。

      只记得好像在他晕倒之前是云瓷在他的身边。

      是云瓷救了他......刚想回忆在水偃月时的情形,他的脑子就猛地一瞬抽痛,云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云骨师弟,你终于醒了——”元周一进寒潭湖就看见云骨醒来,兴奋地大喊一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云骨嫌弃撇嘴:......
      “对了云骨师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元周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的石墩上一坐,开始对云骨送温暖。
      “你告诉师兄,师兄为你报仇去。”元周慷慨道,其实他只是说说而已,身为云骨的师兄靠的不是实力,而是纯靠资历。遥想当年师尊还不是剑清宗的宗主时,他就一眼看中了师尊身旁的小丫头的潜力,忠诚跟随并顺利拜入剑清宗门下。

      那个小丫头也就是现在的云瓷师妹。

      单论实力,他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可能连外门弟子都打不过。

      “刚才有人来这里吗?”云骨问道。他醒来时确确实实看了有一道女子的背影,而且根据轮廓他猜测大抵是云瓷。
      元周环顾了一番四周,回答道,“没有啊,我进来就你一人。”元周陡然做出警戒状态,对云骨说道,“难道是那人追过来了?”

      云骨从湖水中走出来,身上附着的湖水成串滑落了一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在静谧的洞里格外清晰,亦如云骨怦怦不止的心跳声。云骨低头看了一眼元周,思虑许久,他还是张嘴问道,“师兄,我想问如果一个人非常恨你,那么他还会救你吗?”

      元周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可能得看情况吧。”
      “救人的原因会很有多种,但我觉得云瓷师妹救你应该是出于同门之间的相互帮助,也可能是出于之前伤你的惭愧之心。”

      听后,云骨怔住望着元周不出声。
      良久,云骨道,“我没说是她。”

      元周回道,“我知道。”
      云骨又顿住不说话了,他说的有这么明显吗?云瓷会是因为这些才救得他吗。不知为何,他总想着云瓷出手相救还有另一层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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