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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狼狈为奸(八) 抓着她不放 ...


  •   云瓷朗声开口道,“你们荼毒生灵,祸乱世间,将百姓视为草芥,我为世间百姓除害,有何不敢?”纵使她自己灵力全无,根基损坏,形同废人,但师尊曾言道修道之人既为本心亦为苍生,他们生便是要斩除世间邪祟,安定苍生,这也是她修道的本意。

      如果今日她真的葬送于此,也只能怨她自己技不如人不能拉荼苓一起去死。

      “主人,我——”阿七突然咬紧牙关,额上浸的满是冷汗,剧痛席卷全身,一字一顿地艰难出声,可那句疼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过是主人众多傀儡里的一个罢了,主人从不喜他,也不会心疼他。

      “阿七……?”荼苓望向他,不明所以,蛊虫对于没有血肉的木偶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可为什么她能看出来阿七此时好痛苦。

      “云瓷,我好难受。”云骨强压下喉间的痛吟,呼吸紊乱道。云瓷听后拉起他的手,掌心甫一相触,就感觉一片灼烫,云骨的体温高得异常。

      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云瓷心头一紧。

      是那条毒蛇,是他为自己挡下毒蛇的攻击,云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带你回去。”云瓷的声音难得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凌厉,没有对峙时锋芒,只剩下平静,话音传入云骨的耳中,因灼烫痛苦而拧起的眉头稍稍舒展,朦胧涣散的眼神在看了一眼云瓷后噙着笑意缓缓阖上了。

      “今夜你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了。”荼苓瞬间移动到云瓷身前,看着他们二人紧紧相拉的手,一瞬间了然于心,云瓷说的话不过的是她给自己设下的局,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和他们多浪费口舌,瞥见云骨一副陷入昏迷的样子,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们受死吧。”

      清脆的银铃声开始荡漾起来,同时一条条细蛇从她的身上钻了出来,从脖颈处,从手腕上,从脊背后,足足几十条细蛇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一并向云瓷袭来。

      细蛇速度极快,如黑水泼溅般席卷而来,在地面上蜿蜒穿梭张口吐着细长的信子,蛇影层层叠叠,缠向云瓷和云骨的脚踝,衣袖和手腕。

      冰凉的触感接踵而至,纵使云瓷极力地去撇到自己和云骨身上的蛇,但还是被它们层层围困,避无可避。

      云骨的气息好似比云瓷更为吸引,爬到云骨的脖子上,蛇口大张细密的尖牙森然显露,径直冲向云骨。

      “不要。”云瓷望着那一幕,心脏骤然像是被拽了一下,绞痛万分,她慌张喊道。

      云瓷伸手就是去打掉那毒蛇,但下一刻周围的蛇就有意识地冲云瓷嘶鸣,她手指打向的那瞬间就快要碰到挂满毒液的蛇牙。

      “小师妹!”一道锐响破空响起,飞剑疾掠而至,接连扫开数条毒蛇。

      是大师兄,镜元。

      荼苓看向那柄直插入地面上的剑,皱了皱眉,又转头对向镜元探过来的视线,笑道,“原是剑清宗的大师兄。”

      “这把剑——”
      荼苓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阿七猛地大叫一声,像是忍到了极致再也按耐不住,一声痛呼声骤然炸开。

      荼苓闻声心头一震刚扭头,立即转头侧目望向他,就见阿七心脏的位置裂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创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大片大片地染红了木偶的躯干,血色刺目惊心。

      “这是,木偶生心。”云瓷蹙眉低吟道,镜元看向那处,心想,木偶做成的傀儡竟然也会长出心脏吗?

      “阿七,你怎么回事?”荼苓即刻跑到阿七身边,望着浸染身下地面的血,呼吸一滞。

      “主……人,”阿七的声音虚浮又破碎,“再见,我……,”伴随着微弱的喘息,中间声音低得有些听不清,最后只清晰地听清楚一句,“主人。”

      “阿七——”荼苓的心莫名一慌。
      不过一会儿,阿七的整副身躯就只剩下毫无生息的枝干和干枯的藤条。

      荼苓摊开手目光愣然地凝望着手上沾的阿七的血,有些不知所措。
      阿七不过是她闲暇之余做的一副傀儡,甚至她都没用心给他做手做脚,可就这么粗糙的木偶竟然长出了心脏。荼苓盯着手上还留有余温的血,猝然轻笑。

      “大师兄,就是她在九秋试炼中动了手脚,还有,她残杀了七师兄,一直都是这个傀儡假扮七师兄的。”云瓷抬头诉说着荼苓一一做下的恶行。

      “云瓷!”荼苓目光扫过镜元三人,“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视线又停在那柄飞来的剑上,眼中嘲讽笑意不减,“你们正派迟早会崩塌覆灭,尽数成灰的。”

      话罢,镜元看出荼苓要逃跑的迹象,刚要去追,荼苓留下一股浓烟做掩护,离开了此处。镜元见状还想去追上去,但下一刻就被云瓷拦住,“大师兄,杀她不在这一时,你快看一下云骨,他伤得很重。”

      “嗯。”镜元点头。
      镜元快步上前俯身指尖探向云骨背后的伤口,沉下眉眼检查伤势。

      “是热毒,必须快点回宗门去寒潭湖。”
      云瓷点头,镜元弯下腰来,想要背起云骨。但云骨的手却死死攥着云瓷,指节都绷得发白,怎么也不肯松开。

      云瓷感受手心牢牢抓住的力道,顿了顿叹息一声,“大师兄,我来吧。”

      镜元颔首,心忖云骨的伤势不可耽误。

      回到剑清宗之后,云瓷背着云骨来到寒潭湖,慢慢地将云骨安置在湖水浅处,冰冷的湖水漫过云骨周身,浸润着他背后那块发黑发紫的伤口。

      云瓷则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累得大口喘了几下气,低头静静望向湖里仍旧双目紧闭着的云骨,只见湖水托住他虚弱的身体,血色丝丝缕缕地在水中漾开,云瓷侧眸转向轻晃着的湖面,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难言。

      “为什么要来找我?”云瓷小声低语道,接着她又埋头怅然自语,“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小师妹,云师弟怎么样了?”镜元看见从寒潭湖走出的云瓷,问道。云瓷摇摇头,回答,“他还没醒,但体温低了许多。”

      “大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云瓷回想起在水偃月的那柄剑,那不是大师兄的佩剑摇月,但她能感受到那柄剑上面萦绕着的是浩然正气。

      “那小师妹又为何不给我传信?”镜元颇为责怪道,若不是他赶到,云骨和云瓷他们二人都要死在荼苓手下。

      云瓷垂头抿唇,认错的动作一气呵成,“传讯信物被发现了。”

      镜元重重地叹了口气,是他失责,没有考虑周到。

      “慕滟遭到那柄剑的偷袭,我就跟着那把剑过来了。”镜元解释道,他离开宗门是去找一直在山下养病的慕滟,并送上一些灵丹妙药。但就在他们闲聊之际,那柄剑不知从何处来的突然刺向慕滟,他追着那把剑就追到水偃月,恰逢遇见了师弟和师妹。

      “慕滟师姐……”云瓷心想,在她的印象里,慕滟师姐素来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在不久前,只听闻师姐她体弱下山静养去了。

      “那把剑是救了我和云骨的,那为什么要刺杀师姐呢?”若不是那把剑的存在,她现在恐怕都要截肢了。

      一把剑对她与云骨和慕滟师姐却是天差地别的态度,这只能说明在某一方面,她和慕滟站在对立面。

      听见云瓷说的话,镜元愣了一会儿,突然语气不容置疑说道,“你莫要猜疑了,慕滟身份绝不可能有疑,更何况那把剑的来处也有问题。”

      这下该云瓷怔住了,她目瞪口呆地看向镜元,良久才试探着开口,“大师兄,我还没说什么。”

      “慕滟师姐对邪修的憎恶丝毫不亚于剑清宗的任意一人,每逢围剿邪修,师姐永远都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我当然不是怀疑师姐的身份有疑,只是觉得这把剑来得蹊跷,似乎是牵涉了很多东西。”云瓷若有所思道,想了一会儿,忽的想起镜元方才那样笃定的态度,眼尾兴奋地上扬起来,眼眸亮亮,满是好奇,饶有兴致地看着镜元“大师兄,你——”

      镜元疑惑道,语气已经恢复沉静,“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慕滟师姐啊?”
      “没有。”镜元话脱口而出,将头抬得高高的扭过去,“我和慕滟只是同门情谊。”

      “哦,”云瓷尾音拉得长长的,鼓了鼓嘴,“对了,大师兄。”刚才八卦的笑意尽数敛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她垂下眼睫,神色开始变得肃穆起来,沉重道,“七师兄他——”
      云瓷刚要告知柏木死去的消息,就听见身后邬月的声音。

      “云瓷,阿兄肯放你了?”

      镜元也看见邬月走过来,在云瓷耳边小声道,“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邬月。”

      云瓷轻轻颔首,唇线绷得笔直跟邬月打了个招呼后就跟着邬月回南山小筑了。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镜元眼中,镜元眉间增添了些化不开的忧郁,无奈叹气对着空气说道,
      “出来吧。”
      “镜元,再次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幻化成虚影的红衣少年声音清朗单薄,干净通透在寒潭湖处有了一瞬的回响。

      “柏木,什么时候?”他问他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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