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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狼狈为奸(十) 杜老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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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云瓷眸光扫过清剑师尊鬓间如雪的白发,语声郁郁。
师尊的白发是因她而生,想到此处,云瓷就自责地低下头,盯着脚尖犹豫,不知道该说什么,师尊是被她连累的。
“小瓷。”清剑师尊神色依旧是常年那般温润从容,静立在月光下,衬得他气质愈发清雅。云瓷听见师尊这样唤自己,目光一滞,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清剑师尊的双眸,喃喃道,“师叔——”
师尊是她父亲的师弟,在父母双双失踪后,她就跟在师叔身后,师叔教她功法,剑术,助她提升修为,这一教便是百年。
百年教授与陪伴,在她这里,师尊不再只是师尊,更是她的亲人。
“小瓷,一月前是为师没有护住你,”清剑声音淡如轻雾,他慈祥又愧疚地看着云瓷,“是为师的失责。”
若他能够及时阻拦小瓷强行突破玄丹境圆满,也不会造成如今这般景象。
云瓷眸底划过一丝微光。指尖收紧,又缓缓泄力上前半步,轻声道,“不是师尊的错,是——”云瓷低下头,她也不清楚是谁的错。
在外人眼里,她是世人艳羡的天才,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可无人知晓,她的极限就在玄丹境,玄丹一境如同天堑横亘在她面前,成了她这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瓶颈,强行冲击,只会毁坏根基,造成一个修为尽失的下场。
师尊也叮嘱过她,劝她顺势而行,切勿逞强。
可她自幼被众人冠以天才之名,修行之路顺遂无比,渐渐养成了她一身年少轻狂的傲气,不想信也从不相信这天命桎梏,执念让她拼尽全力一试,最终的结果亦如师尊所言,从昔日难遇的剑修奇才,到眼下根基尽毁的废人。
“是弟子对不起师尊。”
云瓷低头认错。
清剑师尊的手拂过云瓷的肩头,一如长辈对晚辈一般,带着安抚和宽慰,沉重的目光落在云瓷身上,轻缓道,“为师一直都会陪你。”
手在触碰到云瓷的那一刻,感受到云瓷身上仅存的灵力也在悄无声息的流逝,眉心轻蹙起,担忧问道,“你自己尝试过修复你的根基?”
云瓷身子一震,急忙往后退却半步,失措地看了一眼清剑师尊,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回道,“嗯。”
在去寒潭湖之前,她尝试了自己运行灵力修补根基,但任凭她怎么凝神运功,耗尽心力,最终也是枉然。她不想让师尊在因此担忧,也不想让师尊在她身上耗费心神。
清剑师尊听后抬手将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纯净柔和的灵力自他掌心不疾不徐地流淌而出,顺着云瓷的经脉漫入她的体内,细细弥补她方才耗散殆尽的灵力,暂时稳住了灵力停止流逝的迹象。
“小瓷,为师知晓你修复根基之心切,可强行修补,无异于南辕北辙,非但不能弥合你的根基,反而会白白浪费你那微薄的灵力。”清剑师尊耐心嘱托道。
“是,弟子知道了。”云瓷应道。
清剑师尊刚收回手,一道白光就急速地飞到清剑面前,云瓷亦被白光吸引去,随后就见到清剑师尊刚才还拧起的眉心就舒展开来,愁苦的面容染上几分喜色。
“师尊,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云瓷见状忍不住问道。
“小瓷,或许你的根基还有解救之法。为师刚才收到消息,得知归妄山出现了一株能够修复修士根基的渡厄藤。”
“渡厄藤?”
云瓷沉吟一声,她的确在古籍上见过渡厄藤,只是这株灵草行踪不定,极难寻觅,没想到它会出现在归妄山。接着云瓷心念一转,归妄山距离剑清宗并不算近,甚至不御剑飞行的话有足足十几日的路程,这么远,师尊打听到这个消息很费力吧。
她抬头凝望着清剑师尊,心中一顿,鼻尖有些酸涩之感。
“谢谢,师尊,我这就准备前去归妄山。”云瓷表面上平静念道,心里却是难以言喻的雀跃,漆黑的眼瞳漾起光彩。若是她成功拿到渡厄藤,她就还有希望继续修炼,重踏修行之路,不再会辜负师尊的期许。
清剑师尊点头应允,并一一解释道,“灵草认人,旁人相伴反倒会扰了渡厄藤的气息,但归妄山向来多险厄,若是遇到危险,记得传讯息与我。”
云瓷乖乖颔首,这是她目前能够找到的唯一办法,容不得有差池。
随后暗自心忖,在临行之前她要细细准备一番,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云瓷前脚刚和清剑师尊告别后,镜元就走到清剑师尊的面前,恭敬清声道,“弟子拜见师尊。”
清剑对于他这个大弟子镜元素来都是放心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被迫闭关后将宗门事务全权交给镜元。
“近来宗门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镜元扑通一声就跪在地面上,神色凝重肃然,回禀道,“回师尊,七师弟柏木为邪修所害,□□被销毁,弟子无力回天。”
“柏木?”清剑师尊眼底瞬然覆上一层沉郁,静静垂眸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清剑接着抬头叹息道,“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云瓷师妹从九秋试炼出来后就刺了刚出关的云骨师弟一剑。”镜元从容镇定地上报着,“按照宗规,云瓷师妹是要被赶出宗门的。”
清剑听后,眉心紧拧起来。
“师尊,这是师妹与师弟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若是他们二人私下肯化解,师妹她也不用——”镜元下意识地提醒道,师弟抛妻证道本就是有错在先,师妹也不过是一时气恼意气用事,于情于理,这些事他们都不该干涉。
“罢了,就如你所言,他们的事让他们自行解决吧。”清剑师尊稍有妥协地说道,云瓷是他从小带到大的,他很清楚云瓷的性子,素来刚硬,对待感情一事更是容不得一丁点马虎,而云骨,清剑无奈叹了口气,无情道根就偏偏出现在他的身上,清剑师尊垂眸心想到这件事恐怕只有他们自己解决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云瓷回到南山小筑已是半夜,一进院子就瞧见邬月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发呆,灯火摇曳,将邬月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暗影。
“邬月?”云瓷手在邬月眼前晃了晃,问道,“你在想什么?”
“云瓷你回来了,”邬月的声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云瓷,你说阿兄会不会不要我?”
云瓷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唇角动了动,“为什么会这么想?”
“阿兄他下山一事我都不知道,今日去他寝舍一看,还没给我留信。”邬月委屈言道,手捂着自己慢慢发热发红的眼眶,“云瓷,阿兄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的,以往他有事离开都会知会我一声的。”
云瓷挨着邬月坐下,胳膊搂上邬月的肩膀,“有可能是七师兄他走得急,未给你留下口信,我也是从大师兄那里听说这消息的。”
邬月哭着靠在云瓷的肩上,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待情绪稳定些后就闷闷道,“等阿兄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云瓷轻轻“嗯”了一声,眸色在邬月不注意的时候暗了下来,满是落寞阴郁。
她知道七师兄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云瓷都一直在为去归妄山寻找渡厄藤做着精细准备。
“云瓷,快拿着这些糖糕。”邬月冲进门就朝云瓷喊着,手里捧着一个盛满糖糕的盒子,糕点盒沉甸甸的,邬月拿着它都吃力。
云瓷回头望着堆成山的糖糕,目瞪口呆,“邬月,我只是归妄山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邬月憨憨一笑,“你如今根基有损,不能辟谷,在路上肯定会肚子饿,你快收下这些,不够的话我再请膳堂的师傅做。”
云瓷嘴角勉强扯了一下,“真不用,我丹药都还没收拾呢,这么多我装不下。”
“那好叭,可这些——”云瓷看着邬月盯着糖糕欲言又止,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试探性地问道,“这些糖糕不会是那个杜老汉做的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月丫头,你今日拿了那么多的糖糕自己能吃完吗?我杜老汉的规矩整个宗门都是知道的,拿了多少吃多少不能浪费。”
云瓷听后这声音心都凉了,想当初就因为她一时贪吃,让杜老汉多做了五十块蜜饯,想存着慢慢吃但哪知这杜老汉是个极其古怪的老头,非说蜜饯冷了影响口感,有损他厨神的称号,还拒绝再热一次。云瓷只记得当时肚子都快要撑爆了,也没能吃完五十块,还是在分给云骨二十块之后。
最后的惩罚就是被提到膳堂当了三个月的试验品,那顿时间她苦不堪言,三个月下来,她感觉自己都快失去味觉了。
“云瓷怎么办啊?”邬月着急问道,她本来想着云瓷可以带走这些,可是她没想到杜老汉这么快就追来了。
云瓷也是一脸苦恼,在杜老汉的威逼下,云瓷打开屋门,对着杜老汉摆手讪讪一笑。
杜老汉眯起眼仔细一瞅,“又是你这个丫头。”
云瓷尴尬一笑,“好久不见啊,杜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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