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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狼狈为奸(四) 阿兄柏木 ...

  •   “对了,云瓷,今日是朔日,大家都在后山放河灯,你不去吗?”

      “大家?”云瓷愣了下,继续说道,“宗门里所有弟子都去吗?”

      “对啊,”邬月笑意盈盈地捧起河灯,在云瓷面前晃了晃,“今日听说我阿兄也会来,除了当值一事,还说要祈愿上天许他一门好姻缘。”

      云瓷合起来古书,听见柏木也会去放河灯求姻缘,眉心一跳,不自觉地想起在清溪镇客栈看见的那一幕。

      红帐暖香,朱帘映烛……
      榻上其中一人便是柏木。

      而另一个,她目前还无法证实,此人是巫蛊门的少君荼苓。

      云瓷站起身,慵懒地打了哈欠,散漫道,“我也去。”
      正好,她上个月多做一个河灯,本来是要给云骨一个惊喜的,如今看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想到这里,云瓷眼里不由得有几分落寞。但接着那抹暗色又一扫而过,眼神瞬然冷淡坚毅,她的心意又岂能给辜负她的人,云骨为了仙途在她根基毁尽时,漠然地以着她的情意祭无情道时,他就不配了。

      “真的吗?太好了。”邬月兴奋地跳起来,脸上笑意粲然,眼睛透亮得像宝石。

      云瓷让邬月先去后山,自己则是来内院附近,在她养伤这段时日,她听到过几句传言,说是师尊为内院设下阵法,外门弟子无师尊允许不得闯入。云瓷指尖抚上眼前看不见但实打实摸得着的结界,心想这传闻倒是真的。

      为何?师尊为什么要设下阵法?

      “是你——”刚出内院的云骨看见云瓷站在门口,眼睛瞬间瞪大,嘴里惊叹道,接着又是一段质问,“你个白眼狼,来内院作甚?”

      然后他捂着自己被云瓷捅过一剑的地方,嘴唇怯怯地抿成一条直线,颤声道,“难道你还要来杀我?”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云瓷的思绪,她眉心微微皱起,并疑惑他有什么值得自己还要费力刺他一剑的地方,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薄情寡义的骗子根本不值得她费任何心思。

      云瓷面无表情扭过头,没作声。
      二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像是黏住一般,停滞不前。

      云瓷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全身刺挠一样,忍了片刻见云骨还是停在此处不走,还饶有兴趣地逗弄着海棠枝上的小虫子。云瓷咬着下唇,心中一横。

      云骨不走,她自己走。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在这里停留半分她就要忍不住替天行道手撕了这个虚情假意的大骗子。

      云瓷欲要抬脚离开,顺便朝内院探了一眼,就瞥见大师兄从内院捧着河灯出来了,眼眸弯弯,嘴角上扬带着浅笑,“多谢大师兄。”

      镜元递过河灯,轻轻摇头,声音平静道,“无妨。”

      跟镜元一同走出的还有元周,看见这一幕,当机立断静悄悄地跑到云骨身后,窃窃低语道,“云师弟,你可知这男子送予女子河灯的含义?”

      “什么?”不知道是云骨没听清自己说的话,还是真不知道这其中意义所在,元周朝云瓷和镜元的方向指了指,“你没看见吗?大师兄送云小师妹河灯,本来就河灯就有以灯寄情的作用,更何况我刚才都看见这灯面上有‘相思与共’四字,这河灯寄愿,顺水长流,大师兄是盼着他和云小师妹的情意如流水绵长,彼此牵念呢。”

      相思与共,情意绵长……

      云骨缓缓抬头望着云瓷手里捧着的那一盏河灯,是一盏苍兰模样的河灯,眼下安详地躺在云瓷的手掌上,河灯花瓣边缘晕开浅浅墨色花纹,做工精细得似是天然花脉,素净淡雅,恰似一朵临水绽放的苍兰花,亦如执它之人,明净清灵。

      这河灯一看就是费尽心思制成的。

      云骨眼睛一颤,长睫倏然垂落,仔细看了良久后双手抬放在脑后,毫不在意道,“这河灯确实做得不错。”

      可旋即,他掀起眼帘一改方才慢悠悠的姿态,声音有所凌厉道,“所以呢,难道就因为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我是他们相爱路上的绊脚石,云瓷就捅我一剑!”

      元周被云骨神色陡变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立刻旁边附和道,“对啊,这简直十分不合理,天理难容啊!”

      越说越上头,云骨气闷不小心大声地呼出一口气,引得镜元和云瓷朝他这里看了一眼但他们又很快收回视线仿佛当云骨和元周不存在一般。

      “那大师兄,我就先走了。”云瓷垂眸颔首,语声坚定保证道,“我会小心,不会打草惊蛇的。”

      “嗯,”镜元点点头,叮嘱道,“等我回来。”

      等镜元和云瓷二人都离开此处后,元周试探着问道,“那云师弟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还是朝大师兄喝的茶水里放盐吗?”

      “不过我们这次得小心点,大师兄好像有所防备了。”元周拧眉顾虑地说,随即他压低声音,引导着提议言道,“云师弟你无情道根骨如此清奇,想必赶超大师兄也不过一年半载的修习,不如你潜心修道,到宗门大会打败大师兄一举夺魁,登上天才榜榜首之位,这岂不是可以一吐郁气。”

      “谁说我还要找大师兄不快?”云骨眉梢一挑,唇角漫开一抹坏笑,“我改主意了,去找云瓷来得更直接一点。”

      剑清宗的后山,有一条名为浮灯川的河流,据说是当时开宗老祖成仙飞升之时,以剑气破开山体,并引山巅终年白雪融水为源而成的,更是有人言浮灯川中有祖师遗留下的仙气,染一丁点就神清气爽,这一代代相传便演化成现在的后世弟子在此处放河灯祈愿的习惯。

      “云瓷,你终于来了。”邬月俯身,掬起一捧河水洒向河灯的一侧,水波漾开,推着那盏河灯缓缓向远处漂去。

      云瓷也蹲了下来,将手里的苍兰花模样的河灯释放,河水中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拖着河灯离开岸边,顺着清流悠悠远去。

      “云瓷快许愿,一会儿河灯就要漂走了,听不到你的愿望了。”邬月急急开口,轻声催促道。

      “没什么愿望。”云瓷略显怅然低了低头就站起身来。
      河灯漂浮在浮灯川水面上,中间的烛火隔着薄纸漾出暖融融的光晕,随着河水流淌轻轻晃动,扯出悠长的碎金倒影。

      “晦气!”
      “滚开啊!”

      随着两声尖叫落下,云瓷抬眸望去,自己连带着邬月的河灯一同被那人打掉,眼瞳微微一缩,含着笑意的脸骤然僵住,望着沉入水中的河灯,眼底被河灯倒映的光亮刹那黯淡下去。

      “我的河灯!”邬月惊喊道。

      “原来还有邬月师妹的河灯啊,我还以为都是那个煞星的呢。”
      煞星——

      “你说谁煞星呢?”邬月大声理论道,“是你不长眼地砸掉我们的河灯。”

      章狂笑了笑,并无半分愧疚,“那又如何?我还真没看见。”

      话刚落地,一个小石子就瞬间朝章狂砸去,毫无防备来不及躲开,石子正中眉心。石子落下,眉心处很快就显现出一块红色印子。
      “谁?是谁打得我?”章狂捂着发疼的眉心冲着周围大喊,吓得在场的众人后退半步。

      一直保持静默的云瓷此时不紧不慢地抬手拍了拍掌心,掸去尘土,徐徐开口道,“是我,如何呢?”

      “煞星,你故意的!”

      云瓷双手环胸,低头轻笑,“嗯,我不瞎,我就是想砸你。”
      章狂气急败坏,嘴里念着“你找死”,手里拿着一把剑就要砍向云瓷。
      邬月手一挥动催动灵力,飞来的剑毫不费劲地挡下朝向云瓷的攻势,“章狂,你知道伤害同门是宗门大忌,难不成你很希望被逐出宗门。”

      “那也是那个煞星先被赶出宗门,”章狂怒言道。

      “你一口一个煞星,也是你辱骂同门在先。”邬月接着和章狂理论,一边收回佩剑。

      “因她真气紊乱,根基毁尽一事,师尊重伤,被迫闭关养伤。外面的人都嘲讽师尊眼盲识人有误,说师尊教弟子无方,才养出这般急功近利的徒弟,最后自作自受,她根基受损,师尊受牵连,宗门清誉也受损。”

      “她不是煞星还能是什么,只会给宗门招来霉运,难道不晦气吗?”

      “内院的结界也是师尊因她而设下的。”
      原来结界是师尊为了防她而设下的啊……

      “你恨我,”云瓷向前走了几步,眸光静然,她稍仰了仰头,“你想让我滚出宗门。”

      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话音陡然一转,“那还是真没办法,谁让师尊除了我这么久还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弟子呢。”

      “你什么意思?”章狂咬牙切齿道。

      “我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即使根基毁尽,师尊还是承认我的地位,所以我是不可能被赶出宗门的。”云瓷唇角微抿起,直视着章狂,目光沉静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好一个不会被赶出宗门的师尊亲传弟子……”
      一道清澈的少年音传进云瓷的耳中,她循声看去,看清来者正是柏木,袖间的指尖悄然收紧。

      他的脸,脖子,以及露出的手上都没有红斑。

      和妖将苟合的难道不是他吗?云瓷眸光沉下几许,观望着走近的柏木。

      “云师妹,我这里有一段留影球记下的影像,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让你被逐出宗门呢?”
      邬月听到,疑惑不解,对柏木道,“阿兄,怎么回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狼狈为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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