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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狼狈为奸(五)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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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木拿出一颗明亮的珠子,留影珠在他的掌心呈现出幽幽的淡蓝光,渐渐地,那束蓝光愈发变亮,直至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留影珠映照出了云瓷刺杀云骨的那幕。
剑刃从云骨体内拔出时,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面上,云骨弯腰抬头不解地看着血渍混着发丝垂落的云瓷。
“这是内门的云骨师兄……?”旁边的人一脸不可置信,经过一阵左顾右盼之后开始窃窃私语。
“这云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真得敢杀害内门核心弟子。”
“是啊是啊。”
“这算什么?她连师尊都不放在眼里。我听内院说,师尊当时都百般告诫她不要修那种功法,她偏不听,投机取巧贪求捷径,最终自食恶果,就连师尊也被牵涉其中。”
“这云瓷真得是不能再留在宗门里了,说不定那日就会对我们这些人下手。”
同门的话语声声入耳,云瓷静静听着,下颌微微绷紧,一言不发。而柏木此时垂着头,一抹冷笑漫上唇角,长睫掩盖住眸底闪动的微光。那笑意不达眼底又裹着几分玩味,他徐徐抬眼居高审视着云瓷,似乎在说我这个证据够不够将你逐出宗门。
“阿兄这肯定是假的吧,云瓷怎么会做出伤害云骨师兄的事情,更何况若真是要动起手,云瓷也不会是云骨师兄的对手。这留影珠极有可能是他人伪造,用来离间宗门的,阿兄还是需要仔细辨别啊。”邬月抬脚上前,语声极其认真,神色郑重地向柏木解释着。云瓷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她不会做这么荒唐愚蠢的事情。自从她和云瓷一同住进南山小筑,云瓷素来心性澄明,遇事清冷自持,从来都不会糊涂妄为,做出这等鲁莽错事。
可能会是他人要陷害云瓷,邬月心想。
“云骨是我伤的,”云瓷顿了下,清瘦的背在此刻挺得笔直,素白月辉沉沉覆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眉眼分明,她垂眼又抬眼,语气淡淡的却藏着几许执拗不甘,“此事我并不否认。”
柏木轻笑几下,“那这下,你可留不得了。”
“慢着,主人公都还没露面,你们怎么自行决断了?”少年清润嗓音裹着夜风传入耳中,是她当年熟稔的声调,可此时听来只觉陌生和难受。
云骨先是经过柏木,散漫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站在他和云瓷中间,稍微靠近了点云瓷,小幅度地低下头,在云瓷耳边说道,“怎么样?求我一下,我就帮你。”
云瓷冷绝地撇过头,回了一声,“不需要。”
刺杀云骨这件事,她不是没有准备的。云骨闭关一月专心修炼无情道,出关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她全然不知。她贸然刺云骨一剑,轻则被赶出宗门,一身师门旧衣流离世间,重则当场被云骨击杀,这件事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这些后果她自然也承担得起,反正她现在除一条残命之外也一无所有了。
不如和云骨鱼死网破……
“你就这么恨我?”云骨望着她,声音低哑,一字一句落入风中又猝不及防地钻进云瓷耳中。
“恨。”云瓷选择了实话。
说不再恨他是假的,说想淡然忘怀也是自欺欺人的话语。云骨是她心动的第一人,是她爱了十年的人,可到头来,她的全部情意却被当做微末尘埃,连带着她这个人都从未被云骨珍重过,辜负和伤痛早在一月前就刻在骨血里了。
她忘不掉,之前是费尽心思喜欢云骨,而现在是绞尽脑汁地厌恨云骨。她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云骨做到云淡风轻的态度。
云骨颔首,沉沉切齿道,“行。”
柏木开口道,“云骨师弟是要阻拦我吗?”
云骨转过身,“我当然不会阻拦七师兄了,谁人不知大师兄今日下山,七师兄暂代大师兄之位,掌管宗门诸事,如今位高权重的。再说此人,”云骨指了指云瓷,“她蓄意刺伤我,我就更没有理由阻挡了。”
“来人收回云瓷玉牌,她根基已毁,不用再废掉修为,今夜就将她赶出宗门。”柏木义正言辞命令道。
“阿兄,云瓷她不会故意的,你不能把她赶出宗门。”邬月出声护在云瓷身前,阻挡他们夺走云瓷的玉牌。
玉牌象征着剑清宗弟子身份,若一旦被夺走,没有修为的人又没有宗门的庇护在世间形同丧家之犬,无枝可依,无处容身。
“邬月,过来。”柏木冷声喊道,不容拒绝。本是一副带着少年朝气的面容,就连嗓音都是少年般的清澈透亮,现在脸上却阴云密布,整个人都浸在阴郁之中,好似往日只是一层伪装,如今的凉薄算计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阿兄,不行。”邬月哭诉着,“阿兄只问责云瓷伤人一事,却不说云骨师兄薄情寡义,将云瓷十年感情漠然置之,此等行为与抛妻证道的小人有何不同?”
抛妻证道……
云骨的神色蓦然一僵,原来这才是云瓷恨他的原因吗?
“邬月,为兄最后说一句,过来。”
邬月泪如雨下哭着摇头,身后的云瓷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声音轻淡如风,“邬月,没事的。”
“你走吧。”
云骨垂眼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忽的扯了下嘴角,扬声道,“七师兄,这刚上任某不是被高兴冲昏了头脑,云瓷是师尊亲命的弟子,将她逐出宗门恐怕还是需要经过师尊的点头才行呢。”
“若是今夜把她赶出剑清宗,来日等师尊出关之际,师尊会如何想呢?师兄可要好好想想。”
柏木扭头瞥了云骨一眼,沉默片刻后,“将云瓷带到思过崖,等师尊出关后再议。”
云瓷被带走时,抬眼望了一眼云骨。
对视的一瞬间,云骨也是一愣,毫不避讳地看向云瓷,头上仰着。好像在说,就这还说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还不是靠他出手,云瓷今夜才不会被赶出剑清宗。
而云瓷看向云骨的眼神,却像是平静的潭水,又冷又淡,只浮着一点隐约可见的微光。
夜色悄然流逝,这夜的纷扰也一同散尽。墨色天幕一点点褪尽,待到长夜已尽,天光破晓转眼来到第二日。
琉璃阁外,云骨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海棠树上,回想起昨夜云瓷的那瞬目光,一时走了神。
“云骨小师弟,你不是说要去找云瓷报仇吗,怎么在这里躺着?”元周在树下喊着,“昨夜那事虽然我因肚子痛没去成,但我可听说了,你当时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直接让七师兄处罚云瓷。”元周眼里敛着微光,语气有些欣慰,嘴角也上扬了一个角度。
“嗯。”
云骨敷衍地答了一声。
元周看见云骨有些断情绝爱的苗头后,决定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小声谋划道,“云骨师弟,我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云瓷她也就失去了爱情和被关在思过崖,结果最坏的也只是被赶出去,但你可是差点丢了命。你得把她欠下的账讨回来才行。”
云骨闻言,掀起眼帘,墨色瞳仁沉沉地落在元周身上,元周猛地打了个颤,浑身哆嗦一下。
“怎怎么了……?”元周结巴道。
“没事,我觉得你说得对,”云骨从树上跳下来,“我去趟思过崖,你别跟过来。”云骨扭头警告元周,“否则我就把你前天夜里偷溜下山的事情告诉长老,届时你就去思过崖和云瓷作伴吧。”
元周听后,也是见好就收,后退几步一溜烟钻进自己的寝舍,保证今日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等云骨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元周也雀跃地跳起来,脸上浮现着满足的笑意。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元周声音激动得发颤,眼眶盈满泪水,终于让他又等到了一个能够帮他成仙的希望。
只要云骨之后绝弃爱恨痴念,一心专修无情大道,踏入仙途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他也能借云骨的运势踏入仙途。
“九师弟,你怎么了?”门外传来几阵敲门声。
“没没事啊。”元周擦拭着眼角幸福的泪水,“我没事。”
“没事你叫什么,有病就去丹药房找长老拿药。”两三道斥责声响起,元周低下头,讪讪闷声道,“知道了,师兄,多谢师兄关心啊,我没病。”
“神经!”
思过崖,云骨站在洞前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了。当他刚进思过崖洞刚走了没几步,就毫无准备地看见一幕令人惊掉下巴的画面。
女子伸手扯开男子的衣襟,衣料簌簌分开,随着衣襟滑落,男子肩头上,锁骨上,胸膛白皙的肌肤上,一片片艳红的红斑蔓延开来,刺眼显目。
云骨张了张嘴,使劲睁眼看去,仿佛不太相信看见的一切。
“你们在做什么?”
然而二人无一人搭理他,云瓷拽着柏木的衣料紧紧不放,一副早有预料到的样子,静静开口道,“七师兄,还真是你。”
“倘若我把你在九秋试炼时在我的玉牌上撒寂灵木粉,私自调换我的试炼秘境告诉各位长老和师尊,你觉得你的这身修为还能留下吗?”
“若我把你私通巫蛊门少君荼苓一事再说出来,你的命怕也是留不下了吧。”
二人拽衣衫的力道都不肯松缓,以致衣料从中间撕裂。
“这你可决定不了,”柏木面色狠厉,眸光染着一层阴翳,阴恻恻道,“竟然都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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