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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狼狈为奸(三) 他要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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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
镜元抬脚从玄真殿离开,刚经过殿侧廊庑,脚步闻声顿住,扭头看去长廊尽头站着一女子。
廊柱投下浓重的阴影,女子徐徐走近。
镜元看清女子样貌后莞尔一笑,稳重的眸光闪烁一瞬,“小师妹,身上的伤可痊愈了?”
云瓷点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师妹找我有事?”镜元微微低头,垂着眼素来冷冽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眼底荡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就连身上穿着的一层素白道袍都染上一份暖光,如同雪顶沐阳般暖煦。
云瓷望向镜元,心中一动,大师兄永远都是那个端方持重的大师兄。即使自己根基全废,灵气无几,因伤师尊被逐出内门,大师兄也会如同往常态度对待自己。
“大师兄,我想请教大师兄九秋试炼一事。”
“嗯,”镜元轻轻颔首,“我记得九秋试炼,你越级挑战的是妖将,怎么了?”
“大师兄,”云瓷回道,“倘若说我试炼选择的是普通灵兽呢?”
镜元的神情陡然凝重起来,语气都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宗门中有人做局?他们想害你。”
云瓷咬唇思索一番,“不排除这个可能。”
镜元突然想到什么,他对云瓷说,“你的玉牌呢?让我看看。”
玉牌是试炼的必须之物,它会把弟子传到相应的试炼秘境中。若是试炼秘境出了问题,那必定是玉牌的原因。
云瓷掏出玉牌放在镜元的手上,自己亦看向镜元掌心中的玉牌。
“这是——”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来,“寂灵木粉。”
云瓷今日也才发现她的玉牌上竟然会有寂灵木粉,前几日因伤势过重难以下榻还是今早身体好得差不多,才得空清洗玉牌上的血渍,没想到在血渍之下竟然会藏着一层寂灵木粉,纵使已经被洗掉一大部分。
“寂灵木粉会隔绝灵力波动,那个人是不想让你求助外面的人。”镜元若有所思道。
云瓷在秘境中遇到妖将,她有想过通过玉牌放弃这次试炼,可她不能。这次试炼对她来说十分重要,若不能完成,她只有被逐出宗门的下场,这也是师尊为她求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不能辜负师尊的期许。
若没有师尊,她早就被赶出宗门,成为无依无靠的废人。
“你在秘境中没有发现玉牌有问题吗?”
云瓷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在秘境里她压根就没使用玉牌。
接着,镜元刚才脸上那点柔和尽数敛去,眉峰皱起,唇线抿得平直,他原以为云瓷是有把握越级挑战的,所以不曾担忧。但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为之,偏偏云瓷还不顾性命选择只身犯险。他气云瓷一意孤行,不肯开口向人求援,又气奸人暗中害云瓷性命。
云瓷感觉到气氛骤然变冷,张了张嘴,最后索性说道,
“大师兄,反正这玉牌都是坏的,用与不用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知道。”镜元面色沉厉念道,遂尔低头转向玉牌,“可是我想我们还会回到从前。”
镜元的声音沉甸甸的,云瓷听后神色一愣。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镜元目光沉沉看着她,字字恳切叮嘱,语气俨然如同长辈一般,语重心长道,“我还记得若是你觉得自己没有底气,会跟我还有你的师姐说,不是如今这般硬抗。”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发现云瓷愈发沉默寡言,性子被磨去大半,什么事都积压在心里,这是他作为大师兄的失责。
云瓷指尖轻轻蜷起来,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镜元,“大师兄,我知道了。”
镜元无奈叹了口气察觉到自己的方才语气重了,收敛起凛冽,转而归于正题,“寂灵木粉在这里并不常见,而且它生长的地方常常会有叶虫。”
“在你玉牌上做手脚的人一般来说是你身边的人,你想想进来身边可有异常的人?”
云瓷脑中骤然闪过邬月说为他的阿兄下山买药的一幕,说道,“可能会是七师兄。”
“柏木?”镜元眉心一跳,“可有证据?”
“还没有,”云瓷低头摇摇头,“不过被叶虫咬到的人会全身长出红斑,并且无法医治,我觉得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七师兄了。”
镜元点点头,“日后我也会更多留意柏木的。”
“多谢大师兄。”云瓷交叠抱拳躬身道。镜元覆在云瓷手上语调平和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
“我只盼你,往后莫要独自抗下所有事。”
“是,大师兄我知道了。”
这边的琉璃阁,云骨将元周逼到中柱上,句句质问道,“你不是说云瓷是因为爱而不得才伤我的吗?”
“那为什么她——她”云骨欲言又止。
元周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刃,怯怯问道,“她怎么了?”
云骨回想起刚才在玄真殿看见云瓷和大师兄的关系那般亲近,心里刺挠一阵,“她怎么和镜元离得那么近?”
元周听见是大师兄镜元后,悬着的心瞬然落下来,云瓷是大师兄看着长大的,她不和镜元关系好,和谁好?
况且他也没说错什么。
云瓷那日拿剑捅十四师弟不就是因爱生恨吗?毕竟是十四师弟抛妻证道在先,若是云瓷不在意十四师弟,她又怎么可能憋着一口气拖到捅了师弟一剑后再晕倒呢。
这是爱,这是恨,这是纠葛羁绊,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
元周内心想道。
“师师弟先把剑放下来,容我给你好好分析一番。”
云骨斜睨了元周一眼,把剑放下,想听听元周到底是怎么个分析法。
谁知,元周刚刚解脱,就淡淡一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神色松弛道,“师弟,你现在修的可是无情道而且都突破玄真境,修为大成了。你纠结这个做什么,饶云瓷喜欢的是莺还是燕,这怎么说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元周说的在理,云骨内心也觉得。
但他就是不舒服。
“云瓷她真的喜欢我不能自拔?”云骨突然抬头盯着元周道。
元周被盯得发怵,听见云骨憋了许久竟然说出这句话,苦笑扶额,他这师弟的功法还能大成吗,他还有望借势登入仙门吗?
在云骨出关那日被云瓷捅了一剑后就听信自己一句云瓷是因为爱才伤他的,他就悄无声息地负伤将云瓷抱回南山小筑并为其疗伤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他这师弟天生不是修无情道的料。
奈何偏偏他有无情道的根骨,还是百年难遇的。
元周的眼珠骨碌一转,眼底飞快掠过一瞬思量,他不能看着师弟走向歧途。
“不,是我想错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哪有喜欢是朝人捅刀子呢?”
云骨反倒困惑皱眉,“你不是说因爱生恨?”
元周否定的决绝,“因爱生恨从来都不存在的。”
“依我所看,云瓷现在最依赖的就是大师兄了,你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云骨追问着。
“你就是她的一个过客。师弟你想想,谁会喜欢一个修炼无情道的人啊,这是想不通给自己找罪受啊。”
话罢,云骨狠瞪了他一眼。
其实,元周说的不无道理,云骨心想,那若是如此的话,云瓷为何要莫名其妙给自己一剑。难道是发现他的功法突飞猛进,快要赶超镜元了,为了稳固镜元的大师兄地位才来伤他的。
想到这里,云骨心里就气恼了,他倒成多余的了。
然而他们说曹操曹操到,一抬头镜元就站在琉璃阁门外,神色静然地望着屋内的二人。
镜元喊道,“云骨师弟,我有事找你。”
云骨心里有气,背过身去没应镜元。
元周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冲镜元赔笑,“大师兄,他耳力不好,我叫叫他。”
在大师兄的威严下,元周戳了两下云骨,“大师兄喊你呢。”
云骨甩开元周的手,不服气地转过身,朝镜元走了两步,散漫道,“什么事还劳烦大师兄您亲自告知?”
元周细细品味,阴阳怪气的味道都要溢出琉璃阁了。
镜元一本正经道,“下月去摇落城送贺礼,长老们命你前去。”
“行。”云骨咬着牙回道,“不过我有疑问,这份差事怎么会突然落到我的头上?之前不都是那谁……?”
云骨感觉到名字都要到嘴边了,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叫什么名字。
镜元打断云骨的话,面色沉静,不疾不徐道,“是我向长老提及你的。”
师尊曾言,云骨师弟的身份神秘,动情不管对他还是对云瓷来说,都不是好事。记不起来云瓷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云骨即刻轻笑一声,他就知道自己成了别人步入姻缘殿的一环。
“我知道了——”云骨拉长声音敷衍应道。
待镜元走后,云骨朝门外看了几眼,气得嘴鼓起来像是河豚。
嘴里嚷嚷道,“不行,不行,我要报仇。”
元周听到报仇,愣了一下,“对对,要报仇的,不能让云瓷无缘无故刺你一剑。”
“不是——”云骨停顿住,“先找镜元。”
话刚落地,云骨就腾得一下跑了出去,剩元周一脸迷茫。
“不是,不是那样!”元周早已力竭地坐在地上,他就想躺平当个咸鱼飞升有那么难吗?刚开始看好根骨清奇的剑道奇才云瓷,结果却因不慎真气紊乱重伤师尊不说还修为全无,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一个有希望踏入仙途的云骨,结果还是个空有一副好绝情根骨的人。
是夜,重峦环伺宗门,万籁俱寂,夜风穿过长廊,卷起檐角铜铃低低作响。
南山小筑外,有几个外门弟子欢声笑语,朝屋内唤着邬月的名字。邬月听见慌忙拿着今日才做好的河灯,一边应声,一边往正在沉神看古书的云瓷走来,手里提着云纹舟模样的河灯,眉眼弯弯,浅浅梨涡陷在脸颊两侧,兴声问着,“云瓷,你瞧我做的河灯,好不好看?”
云瓷抬抬头,目光览过河灯,又对上邬月充满灿烂笑意的眼眸,点点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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