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非尘芥》人间满目星河

9、云海相逢 互生情愫 自各自

　　自各自禀明师门心意过后，两人心中都揣着一份柔软心事，平日里恪守宗门规矩，不敢轻易逾矩相见，只将那份惦念悄悄藏于心底。

　　苏语凝得了季芜全然应允，行事自在许多，每日潜心打坐修炼，闲暇之时总会不自觉望向两宗交界的云海方向，心底悄悄记挂着那人身影。

　　而公孙鄞这边，虽被墨渊言语规劝，心中仍有诸多顾虑束缚，却终究难抵心底思念。几番思索之下，他寻了个无人知晓的时机，传了一句轻音，告知苏语凝，若得空闲，可于两宗交界的云海浅滩处碰面闲谈。

　　月色渐浓，清辉洒遍千山万壑，晚风携着淡淡的草木灵气，徐徐吹拂。
　　她心念一动，想起那日分别之时，公孙鄞悄悄留下的一句低语——
　　“今夜三更，九天云海交界处，我等你。”

　　思虑片刻，少女眉眼弯弯，收拾心绪，敛去周身灵力，一袭素裙轻踏晚风，悄然御风而起。

　　苏语凝安置好宗门琐事，辞别师姐，独自踏着清风缓步而出，一路避开巡山弟子，安然行至云海交界之地。

　　此处是仙界最温柔静谧之地，无宗门管束，无长老巡查，无人知晓，只属于他们二人。云雾层层叠叠，绵软似棉，四下静谧无人，远离仙门喧嚣，恰好是一处清净闲谈之地。

　　远远望去，一道白衣身影早已静立在云边，身姿挺拔清逸，周身气质温润平和，正是公孙鄞。

　　听见脚步声靠近，公孙鄞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只是依旧恪守礼数，言行从容有度，并无半分逾矩之举。

　　“苏姑娘来得正巧。”他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温润，一如往日初见时那般谦和。

　　苏语凝轻轻敛了裙摆，微微颔首行礼，神色温婉娴静，脸颊只染着一丝浅浅淡红，不见过多羞怯失态：“公孙师兄久等了。”

　　二人并肩立于云海之畔，身前云浪翻涌，晚风悠悠，气氛安静又舒缓。

　　一时之间无人言语，只静静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沉默片刻，还是公孙鄞率先打破静谧，轻声缓缓开口：“前日之事，我已尽数告知师尊。”

　　苏语凝侧过身子看向他，轻声问道：“墨渊宗主……可有怪罪师兄？”

　　“未曾责罚。”公孙鄞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云层，语气带着几分淡淡无奈，“只是师尊心中执念难消，依旧秉持往日想法，始终觉得人族根基浅薄，与仙门正统子弟终究有所差距，并不赞同你我多有往来。”

　　他顿了顿，又如实说道：“师尊知晓你曾于危难之中出手救我，念及这份恩情，便也没有强硬下令断绝往来，只是再三叮嘱于我，让我把握分寸，切莫因私情耽误修行。”

　　苏语凝闻言轻轻点头，心中了然。她早已从师尊口中听闻当年两宗理念相悖的旧事，自然明白墨渊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并未觉得委屈难过。

　　“我知晓宗主心中所想，此事我全然理解。”她语气淡然从容，“我师尊也早已将当年与宗主论道分歧之事告知于我，师父向来坚信众生平等，不曾因我人族出身看轻半分，更是不曾阻拦我与师兄相交。”

　　说起季芜，苏语凝眉眼间满是暖意。

　　公孙鄞听闻此话，心中微微一动，看向身旁从容淡然的少女，心底越发欣赏。身处旁人偏见之中，她不曾自卑怯懦，依旧心性坦荡，实在难得。

　　“季芜前辈胸襟豁达，着实令人敬佩。”

　　“只是这般一来，往后你我相见，终究多了诸多不便。”公孙鄞轻声感慨，两宗之间的观念隔阂摆在眼前，纵使彼此心存好感，也只能循序渐进，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苏语凝浅浅一笑，眉眼澄澈干净：“无妨，相识相交本就随心随性，不必急于一时。宗门规矩、旁人看法皆是外物，只要你我本心坦荡，平日里偶尔这般闲坐闲谈，便已是足够。”

　　她心思纯粹，只觉得能偶尔相见说说话，知晓彼此近况，便已心满意足，从无过多急切的念想。

　　公孙鄞看着她淡然温婉的模样，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好感愈发浓厚，却依旧稳稳守着分寸，不曾流露过半分浓烈情意。

　　“姑娘所言极是。”

　　晚风拂起二人衣袂，云海之中雾气轻轻流转，将周遭气氛衬得愈发悠然平和。

　　二人不再提及宗门之间的分歧与阻碍，转而闲谈起修行日常，说起山间奇花异草，聊起平日里修炼遇到的趣事，言语轻松自然，相处自在又舒心。

　　没有直白的倾心告白，没有浓烈的情愫流露，只有彼此间淡淡的欣赏，浅浅的惦念，以及一份心照不宣的在意。

　　他们都清楚前路尚有诸多阻碍，也明白彼此师门态度截然不同，故而都小心翼翼守着这份难得的缘分，不急不躁，缓缓相处。

　　夜色渐渐深沉，灵山与凌霄山门宵禁将至。

　　苏语凝抬眸望了一眼天边月色，轻声开口：“时辰不早，我该回灵山去了，免得师门之中有人挂念。”

　　“好。”公孙鄞应声应允，礼数周全，举止得体，“夜色路远，姑娘一路慢行，多加小心。”

　　“师兄也早些回凌霄歇息，潜心修行。”

　　二人相互道别，语气平和有礼。

　　苏语凝转身踏着清风，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一路步履从容，心底藏着一份淡淡的欢喜。

　　公孙鄞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后也转身踏上归途。

　　云海相逢，浅语闲谈，情意初萌，分寸自持。

　　不必急于奔赴相守，不必仓促表露心意，就让这份悄然滋生的好感，伴着朝夕岁月，伴着漫漫仙途，缓缓滋生，慢慢沉淀。来日方长，一切皆可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