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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族来犯,血染灵山 仙门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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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安稳的日子,终究是短暂泡影。
自苏语凝与公孙鄞云海浅别不过数日,整片仙界骤然风起云涌。
沉寂百年的魔界,忽然大举破界来袭。
无数漆黑魔雾撕裂天际,压覆千里仙山,魔气凶煞滔天,嘶吼与兵刃碎裂之声骤然响彻九重天。
魔族蓄谋已久,攻势迅猛狠戾,一路连破数道仙界结界,直逼各大正道宗门。
凌霄仙宗、灵山、丹霞谷、天音寺……所有正道门派尽数被卷入战火。
百年平静,一朝倾覆。
战火燎原,仙魔厮杀不休。
往日仙气缭绕的山河大地,转瞬血染苍冥。
灵山素来是仙门首宗,结界最厚、底蕴最深,自然成了魔族主攻的重中之重。
那日晴空万里,转瞬黑云压顶,魔焰滔天。
无数魔兵魔将疯狂冲击灵山山门,漆黑魔功撕碎层层仙障,杀伐戾气冲天而起。
灵山所有弟子尽数持剑护山,全员出战,拼死抵抗。
季芜身为灵山掌门,一身素衣染霜,首当其冲,执掌灵山镇山结界,以一身深厚仙力死死抵住魔族主锋,身姿清冷决绝,护着身后万千弟子与灵山山河。
仙族修士奋力迎敌,剑光纵横、术法漫天,人人皆以命相搏。
可这次魔族来势太过凶猛,魔气阴毒霸道,远超往年侵扰。
仙门弟子虽道义在心、誓死不退,却依旧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山林染血,琼楼倾塌,遍地残剑碎衣,往日清雅绝尘的灵山,一夜之间满目疮痍。
厮杀持续整整一日一夜。
无数熟悉的师兄师姐,前赴后继,倒在血泊之中。
苏语凝手持长剑,奋力斩杀来犯魔徒,灵力一次次透支,双手微微颤抖,眼底却只有坚毅。
她自小在灵山长大,这里是她的家,师门之人皆是她至亲,她拼死也要守住山门。
可战场残酷,从不由人心愿。
混乱厮杀之间,一道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苏语凝心头猛地一紧,转头望去。
是她平日里最敬重、最亲近的大师兄。
大师兄素来温和宽厚,待所有师弟妹温柔耐心,往日修行处处护着她,事事谦让于她。
此刻,他为护住身后两名年幼弟子,硬生生正面接下魔族统领一记狂暴魔功。
黑色魔焰穿体而过。
白衣瞬间被血色浸透,身躯猛地踉跄,长剑脱手。
“大师兄!!”
苏语凝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冲过去。
大师兄艰难转头,看向奔来的她,嘴角溢出血沫,却依旧努力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凝儿……好好活着……守好灵山……”
话音未落,他身躯一软,彻底倒落尘埃,再无声息。
那一瞬,天地无声。
风停、剑滞、人心骤碎。
苏语凝僵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贯穿,刺骨的疼。
朝夕相伴的师兄,温热鲜活的人,转眼就冰冷长眠于这片血染土地。
仙战残酷,生死只在一瞬。
可噩耗,远不止于此。
魔族统领看准灵山阵脚大乱,蓄力一道滔天魔煞,直冲结界核心的季芜而去!
那是杀招,是足以覆灭一座仙山的致命一击!
“师尊!!”
苏语凝目眦欲裂,拼命想冲过去护她。
季芜回眸一眼,望见徒儿慌张赤红的眼眸,心头一紧。
她此生无他执念,唯一软肋,便是苏语凝。
她可以死、可以重伤、可以覆灭于此,唯独不能让她的凝儿,葬身魔祸。
千钧一发之际,季芜毫不犹豫,强行散尽大半修为,以身硬扛滔天魔焰!
轰隆——!
魔功炸裂,震彻山河。
洁白道袍瞬间血红,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季芜身形剧烈晃荡,单膝重重跪地。
她经脉寸断,仙力溃散,身受濒死重伤。
可结界,终究被她死死稳住,护住了残存的大半灵山弟子。
“师尊!!”
苏语凝疯了一般冲过去,泪水彻底崩落,颤抖着扶住摇摇欲坠的季芜。
季芜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体内魔毒肆意窜动,伤势重到极致。
她勉强抬眸,看着泪眼婆娑、惊慌失措的爱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
“凝儿……听师一句话……快走……”
“魔族势大……灵山守不住了……你还小……不能死在这里……”
苏语凝泪水汹涌,拼命摇头,哽咽不止:“我不走!我要陪着师尊!我要守灵山!我不走!”
“听话!”
季芜骤然沉声,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与疼惜。
“你是为师唯一的牵挂……也是人族仙途唯一的星火……你若殒命,世人更会笃定——凡人不堪大道!”
“你必须活下去……好好修炼……好好活着……替灵山、替为师、替整个人族……证明一次!”
她绝不允许自己护了一生的道、护了一生的徒弟,折在此处魔祸之中。
季芜强忍伤势,即刻传令残存长老:
“护山卫何在!”
几名浑身带伤的灵山护山卫立刻跪身听令:“掌门!”
“开启灵山密道……以本命结界护送苏语凝……即刻离开灵山……去往安全地界……”
“拼尽你们余力,保她性命!”
字字沉重,皆是托孤。
护山卫含泪叩首:“遵掌门法旨!”
“师尊!不要!我不要走!我要留下来陪你!”苏语凝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哭声颤抖。
季芜抬手,用尽最后温柔,轻轻抚过她沾满泪痕的脸颊,眼底疼惜入骨。
“凝儿,好好活着……他日待你大成……再来重整灵山……”
“现在……走。”
一声令下,不容反驳。
护山卫立刻上前,强行隔开师徒二人,结起护身结界,牢牢护住失神落泪的苏语凝。
密道阵法开启,白光笼罩身躯。
苏语凝泪眼朦胧,眼睁睁看着重伤垂危的师尊,看着遍地血泊、满地尸身、破碎山河。
她看着昔日热闹温暖的灵山,变成人间炼狱。
看着最亲的师尊、最敬的师兄,尽数为护山门、护她而伤、而亡。
白光骤起,传送之力席卷全身。
身影瞬间被拉入虚空。
最后一瞬,她遥遥望见——
季芜撑着残破身躯,重新站起身,白衣染血,孤立残破山巅,再次执起灵力,替她守住最后一方安宁。
密道关闭。
灵山血战,隔绝身后。
她被强行送走,远离战火,远离师门。
只剩满目泪水,满心剧痛,与无尽的无力、悲痛、牵挂。
而此刻远方战场——
凌霄仙宗地界同样战火滔天。
公孙鄞一身白衣浴血,执剑斩杀无数魔徒,余光遥遥望见灵山方向漫天血色魔气,心口骤然狠狠一沉。
那是……灵山倾覆之兆。
他握着长剑的手,骤然收紧,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慌乱。
她在灵山。
她还好吗?
百年安稳,一朝倾覆。
魔界大军蓄谋已久,此番举界来犯,首要目标,便是仙界首尊——灵山。
灵山底蕴最盛、正道号召力最强,只要踏平灵山,仙界群龙无首,其余宗门便不堪一击。
漆黑魔雾横贯天际,遮天蔽日,腥臭暴戾的魔气死死压在灵山上空。往日云海缭绕、仙气淙淙的仙山圣地,此刻被阴森煞气彻底笼罩。
无数魔兵列阵如山,魔戈映着暗沉血光,层层围堵灵山所有出入口,水泄不通。
大战初启,灵山弟子全员持剑护山,拼死结阵抵抗。剑光凛冽,仙术纷飞,少年修士们以血肉之躯,硬抗狂暴魔焰。
可魔族兵力数倍于仙门,且招式阴毒、悍不畏死,不过半日光景,灵山护山大阵便裂痕遍布、摇摇欲坠。伤亡接连发生,山门之外,血染青石,草木含悲。
阵前高空,一道漆黑魔影踏魔风而立,乃是此次魔族主帅,魔焰滔天,气焰狂妄至极。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山巅一身素衣、独撑结界的季芜,放声狂笑,声音沙哑刺耳,响彻整座灵山。
“季芜!”
“本座知晓,灵山乃仙界之首,你执掌灵山数百年,自诩正道魁首,最是清高自负!”
魔帅双臂一展,漫天魔气翻涌,故意放缓攻势,并非无力强攻,而是存心羞辱逼迫。
“本座今日大军压境,不为厮杀屠戮,先给你灵山一条生路!”
山下厮杀暂歇,风声萧瑟,所有仙门弟子皆咬牙怒视高空魔影。
季芜立在结界最中央,白衣猎猎,面色清冷,一身精纯仙力源源不断灌入破损大阵,眉眼无半分惧色,只冷声道:“魔贼休得狂言,我灵山正道,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
魔帅嗤笑出声,满是戏谑讥讽,字字戳向季芜毕生坚守的道念。
“你坚守一生的大道,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仙凡有别,天定尊卑!人族生来蝼蚁,血肉凡胎、根骨浅薄,本就不配问道修仙、登临仙途!唯独你季芜,偏执可笑,百年以来逆势而行,执意庇护人族,宣扬什么凡人亦可证道、蝼蚁可撼天地!”
“百年前你与凌霄墨渊决裂,为一介凡人之道,弃同门情谊、断宗门交好,闹得仙门非议不断!如今看来,何其愚蠢!”
魔帅目光扫过下方浴血奋战的灵山弟子,刻意落在人群中修为最为稚嫩、人族出身的苏语凝身上,笑意阴狠。
“你倾尽心力栽培人族弟子,赌上灵山气运,护着这些凡躯蝼蚁!可今日呢?”
“你引以为傲的大道,护不住山门,护不住弟子!你坚守一生的执念,只会让灵山覆灭、全员殉道!”
“季芜,识时务者为俊杰!”
“即刻卸去灵山结界,弃道投降,归顺魔界!本座可饶灵山上下所有弟子性命,保留灵山一脉,从此臣服魔界、安分守己!”
“否则!今日过后,灵山寸草不生,鸡犬不留!你毕生坚守的人族大道,会随你一同覆灭,从此仙界再无凡人修仙之路!世人皆会知晓,你季芜坚守一生的道义,从头到尾,全是错的!”
字字如刃,狠狠劈在季芜的道心之上。
他太懂季芜。
知晓她此生最大的执念,从不是宗门权势,而是众生平等、凡躯可逆天的大道信仰。
他要逼她投降,逼她亲手推翻自己坚守百年的道,逼她当众承认——人族低贱,不堪仙途。
一旦她降了,不止灵山覆灭,整个仙界的人道仙途,将彻底断绝。
山巅之上,季芜身形挺拔如松,纵使结界受压震颤,仙力耗损巨大,眼神依旧澄澈坚定。
面对魔族赤裸裸的羞辱与逼迫,她冷声回击,音色清冷,掷地有声,震散漫天魔音:
“我灵山之道,守的是正义,护的是众生。”
“大道无分贵贱,仙途不问出身。凡人有心、有骨、有义,便可行逆天之事,证无上大道!”
“你魔族恃强凌弱、屠戮生灵,视众生为草芥,此乃邪魔歪道,岂配评议本座道心?”
“想要灵山投降,绝无可能!”
“想要覆灭人道仙途,先踏过本座尸身!”
话音落,季芜周身仙光暴涨!
纯白仙泽冲破漆黑魔气,濒临破碎的结界骤然稳固几分。她不惜透支自身修为,强行稳住山门,宁死不退半步。
“冥顽不灵!”
魔帅被彻底激怒,狞笑一声,厉声下令,“全军强攻!踏平灵山!”
沉寂的魔军瞬间爆发,滔天魔焰再度席卷而来,比先前更为狂暴凶狠!
新一轮血战,轰然爆发。
兵刃相撞的脆响、术法炸裂的轰鸣、弟子的嘶吼悲鸣交织一片。灵山彻底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