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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佩归人,仙山再逢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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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灵山雨歇,云雾初开。
苏语凝谨遵师嘱,静养调息,体内伤势已然尽数痊愈,灵力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凝练几分。
只是这几日,她心中始终挂着两件事——
一是那日绝境中骤然爆发的神秘力量,依旧无从溯源。
二是那枚遗失的流云玉佩,夜夜让她心绪不宁。
玉佩是师尊所赠,意义非凡,若是彻底遗失,她心中难安。
思虑再三,苏语凝终究耐不住心底牵挂,禀明师门师姐,独自驾起轻云,打算重回那日的林间秘境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回玉佩。
她心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念——
或许,能再见他一面。
一路御风南下,再次踏入凌霄仙宗管辖的灵秀山林。
此地灵气依旧鼎盛,草木葱茏,只是那日厮杀的血迹早已被晨露风雨冲刷干净,仿佛那场凶险的仙魔争斗从未发生过。
苏语凝落至林间,细细低头搜寻,走遍当日打斗的每一处草地,指尖拂过芳草落英,却始终不见玉佩踪迹。
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真的找不到了……”
她轻轻呢喃,眉眼染上几分失落。
想来,应当是真的被路人拾去,或是落入草丛深处,再也寻不回了。
就在她满心怅然,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道温润清雅的白衣身影,自林间小径缓步走来。
清风拂袖,白衣如雪。
是公孙鄞。
他伤势大好,此刻一身素衣洁净无尘,眉眼清隽温润,没有那日的狼狈血痕,只剩一派谪仙般的雍容气度。
他本是亲自下山,想要再来此地,看一看是否能偶遇那位灵山少女。
一抬眼,四目相对。
林间风停,落花轻扬。
两人皆是一怔。
公孙鄞眸中瞬间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脚步微顿,轻声开口:“苏姑娘。”
简简单单两个字,温柔落进耳畔。
苏语凝心口骤然一跳,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攥紧袖口,微微垂眸,轻声回道:“公孙公子。”
几日未见,再次相逢,竟如此凑巧。
公孙鄞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略显失落的眉眼上,温声询问:“姑娘此番重来此地,可是有事?”
苏语凝犹豫片刻,不想隐瞒,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我前几日在此不慎遗失一枚贴身玉佩,今日特地回来寻找,只是……遍寻无果。”
看着她眼底浅浅的失落,公孙鄞眼底笑意更深几分。
他缓缓抬手,掌心摊开。
一枚温润通透、刻着流云纹路的白玉佩,静静卧在他掌心,日光落于其上,泛着浅浅清辉。
“姑娘找的,可是此物?”
苏语凝瞳孔微睁,瞬间愣住。
是她的流云玉佩!
竟然真的在他这里!
她怔怔看着那枚陪了她数年的玉佩,心跳乱了节拍,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又羞又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公孙鄞望着她骤然泛红的耳根,眸底温柔缱绻,轻声解释:
“那日姑娘离去,玉佩落于草地,我代为拾起,本想着日后寻机归还。未曾想,今日竟能在此重逢。”
他小心翼翼托着玉佩,递至她面前:“完璧归赵。”
苏语凝指尖微颤,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玉佩。
触手温热,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他指尖的清凉气息。
贴身玉佩落于外男之手,还被他妥帖珍藏数日,她心头羞怯难耐,垂眸轻声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替我收好。”
“举手之劳。”公孙鄞望着她羞赧低垂的眉眼,嗓音愈发温柔,“况且,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一枚玉佩,不足挂齿。”
林间静谧温柔,风声轻柔,落英纷飞。
苏语凝握紧玉佩,心底纷乱如丝。
她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气度卓然,清雅出尘,绝不可能只是区区一名凌霄洒扫弟子。
犹豫再三,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
“公子…
“公子……那日魔族为首之人,唤你名字,语气忌惮敬重,绝不似对待普通弟子。”
她抬眸,澄澈眼眸直直望着他,认真问道:“公子当真,只是凌霄仙宗一名洒扫弟子吗?”
此话一出。
公孙鄞身形微顿。
他垂眸看着眼前少女澄澈透亮、毫无杂质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也一丝愧疚。
那日隐瞒身份,是怕她卷入风波、招来麻烦。
可再次相逢,面对她纯粹的目光,他竟不愿再继续欺瞒她半分。
沉默片刻,他轻轻叹息一声,坦然开口,第一次对她道出半句真相:
“并非。”
简单二字,推翻了所有谎言。
苏语凝微微睁大眼眸,怔怔看着他。
公孙鄞目光温和而郑重,轻声道:
“那日之事,我刻意隐瞒身份,是怕仙门纷争、两宗隔阂,牵连于你,让你无端惹上麻烦。”
“我并非洒扫弟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出真实身份:
“我乃凌霄仙宗,首席大弟子,公孙鄞。”
风穿林间,落英簌簌。
简简单单一句“凌霄首席大弟子,公孙鄞”,像是一缕惊雷,轻轻炸在苏语凝心底。
她怔怔立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凌霄仙宗首席大弟子。
那是仙界人人皆知的人物——百年不遇的修炼奇才,年纪轻轻修为通天,是凌霄最耀眼、最被寄予厚望的传人。
原来那日被魔族数人追杀、满身浴血却风骨不屈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卑微洒扫弟子。
是高高在上、名震仙门的天之骄子。
苏语凝久久回不过神,眸中满是错愕。
怪不得那日魔族首领对他语气忌惮、句句嘲讽,根本不是戏弄杂役,而是同级对峙、败者嘲讽。
怪不得他身受重伤依旧气度从容、身姿挺拔,一言一行温润有度,天生便是上位者风范。
怪不得师尊提起凌霄仙宗,永远带着几分凝重与戒备。
原来她随手救下的人,竟是这般人物。
许久,苏语凝才轻轻回过神,小声喃喃:“原来……是你。”
公孙鄞看着她懵懂错愕的模样,心头微软,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先前刻意隐瞒,是我欺瞒在先,还望苏姑娘勿怪。”
他目光坦荡,字字诚恳:
“我凌霄与灵山常年立场相悖、宗门不和,仙门之间本就隔阂深重。我若是早早告知身份,你一介灵山弟子,必会忌惮避嫌、转身离去。”
“那日我已然身负重伤,不愿辜负你一腔侠义,更不愿让你因仙门纷争,对我心生戒备。”
他不想骗她,却更不想被她立刻疏远。
这句话藏得极浅,却心意极深。
苏语凝听在耳中,心头微动。
她瞬间懂了。
他不是刻意虚伪,只是顾虑太多,怕两宗对立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斩断他们唯一的交集。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仅半分怒意无存,反倒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原来他那日舍身挡在她身前,明知身份尊贵、身负宗门重任,依旧愿意为一个陌生的灵山弟子,硬扛致命魔击。
苏语凝握紧掌心温热的玉佩,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摇头,眉眼清澈柔和:
“我不怪你。”
仙门纷争、宗门隔阂,是世人的规矩。
可那日林间相救、以命相护,是他独一无二的温柔赤诚。
她分得清楚。
公孙鄞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似春风破冰,温润动人。
“多谢姑娘谅解。”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细碎洒落在两人身上。
一灵山神女,一凌霄首徒。
本该正邪对立、宗门相抗的两人,却在无人知晓的深山林间,打破了百年隔阂。
苏语凝心头小鹿乱撞,脸颊微微泛红,不敢直视他清隽温柔的眼眸,轻轻低头看着手中玉佩。
玉佩温润如初,似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
贴身之物落于他手数日,被他妥帖珍藏、细心收好,一丝磕碰都无。
她小声开口,音色轻软:
“原来……我那日救的,是仙门鼎鼎大名的凌霄仙宗首徒。”
“若早知是你,我依旧会救。”
不管他是无名杂役,还是天之骄子。
她救的从来不是身份,是绝境之中不肯屈服的仙者风骨,是不肯任人屠戮的道义本心。
公孙鄞眸色微深,心底骤然一颤。
他见惯仙门趋炎附势、见惯世人权衡利弊,唯独她干净纯粹,不问身份、不论阵营,只凭本心行事。
这一刻,他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情愫,彻底生根蔓延。
“语凝。”
他第一次,轻声唤她的名,褪去客套疏离,温柔缱绻。
“此生有幸,得你相救。”
短短一句,温柔入骨。
苏语凝耳根瞬间通红,心跳剧烈,几乎不敢抬头。
灵山清规森严,师尊素来告诫她远离凌霄弟子、恪守宗门界限。
可眼前之人,温柔、坦荡、重情、知恩。
是第一个舍命护她、温柔待她的外男。
是让她破例、让她心动、让她甘愿不顾两宗隔阂的人。
林间寂静无声,只剩风声细细,两人默默相对,情愫暗涌,悄然升温。
许久,苏语凝轻轻抬眸,眼底藏着细碎微光,轻声问:
“你……那日你明明修为远高于魔族众人,为何会被追杀重伤?”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疑惑。
以他凌霄仙宗首徒的实力,寻常四五名魔族,根本近不得他身。
公孙鄞闻言,眸色微敛,添了几分淡淡沉色。
“那日我并非不敌。”
他轻声解释:“我为护宗门九品灵芝不被魔祸玷污、不落入魔修之手,强行以自身灵力封印药田,耗损大半修为,灵力空虚之际,才被魔族趁机围击。”
“若非灵力耗尽,他们伤不得我分毫。”
苏语凝瞬间恍然。
原来不是他弱,是他为宗门大义,自损修为、甘愿受制。
心头敬佩与心动,瞬间叠在一起,愈发汹涌。
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心怀大义的白衣公子,彻底挪不开目光。
公孙鄞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轻声许诺:
“今日身份坦白,往后,我不再欺你。”
“只要你需要,我便在。”
不受仙门隔阂所困,不受两宗恩怨所缚。
这一刻,他私心胜过规矩。
苏语凝心口滚烫,羞涩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玉佩纹路,心底情丝缠绕,再也剪不断。
仙途漫漫,宗门对立。
可他偏偏,遇见了她。
偏偏,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