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一面》西小楠

7、第 7 章 “没什么，

　　秦络跟张璃在化妆室闲聊了一会儿，等节目组统筹工作人员来了后，张璃带着秦络去领了工作牌。

　　回来的路上迎面碰上了个人，对方穿着精干，手里拿着两叠厚厚的资料，在两人面前驻足。

　　“宋助理，你也来了。”张璃率先打了招呼。
　　来人是褚蔺的助理宋柯。张璃跟他打过不少次交道，以为对方是在找褚蔺，于是接着说道：“褚总刚刚去了休息室找悦姐和导演。”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我是专门来送东西的。”对面宋柯点点头，不等张璃发出疑问就接着：“这是做了修订的剧本，褚总让我交给黎老师和姚经纪，电子版已经同步抄送到黎老师工作室的邮箱。”

　　前段时间黎悦和褚蔺以及制作组这边探讨了一下《逢春》的剧本，从角色演员角度给出了一些建议，后续导演和编剧那边经过思考已经稍作了修改。

　　姚经纪人这会儿就在演播厅外的保姆车里处理工作，张璃刚刚就收到了消息，说褚总那边已经发来了剧本，让她今天找时间打印出来，早点送过去。

　　不得不说，这宋柯办事还真是周全。

　　“好的好的，谢谢宋助理。”张璃感谢道。

　　“不客气。”

　　说到《逢春》的剧本，张璃记起原本有一桩好消息要给秦络透露，但鉴于还有其他人在便没着急说。

　　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估计着黎悦跟导演对台本也还需要一会儿，刚好可以抓紧时间把剧本给姚经理送去。

　　于是偏头小声跟秦络开了口：“络络，我把剧本拿去给姚姐，悦姐这边你先帮我看一下。”用手指轻轻指了指休息室方向，“我马上就回来。”待秦络心领神会，点头之后她便拿着剧本匆匆走开。

　　张璃走之后，秦络对着对面的人颔首微笑了下，她不认识宋柯，所以没有说什么，只是这样简单的示意了下。

　　“秦小姐，你好。”没想到对面的人却对着她开了口。

　　见他跟自己打招呼，秦络两只手握在身前，连忙回应：“你好你好。”

　　宋柯点头笑了笑，看着她双手交握的样子又想起了什么，关切地问：“您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对工作有影响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影响……”秦络脱口回应到，却突然又意识到对方怎么知道她手受伤了？

　　他们好像不认识吧。

　　难道自己手上的伤跟他有关系？那晚撞到的人是他？

　　而且好像还漏了一件事，对方怎么知道她姓秦？

　　虽然只是猜想着，但秦络还是小心地询问道：“我们是之间在哪里见过吗？还有刚刚忘了问，你怎么知道我姓秦。”

　　“我们见过的，秦小姐忘了吗？”宋柯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之前Rohaire周年庆您喝醉酒不小心撞到褚总，擦伤了手，是褚总让我帮您找到您打的车，送您上车的。”

　　至于知道对方姓秦，则是因为上次季寒和赵晓因为化妆师的事不和，老板解决问题的时候是他亲自去取的她跟乔禾瑛跟节目组签的合同以及她们的简历，而且她们也差一点失去这次工作。

　　不过这话宋柯自然是不会说，随口找了其他正当理由：“知道您姓秦是工作安排，我提前熟悉过节目组造型工作人员……”

　　尽管宋柯后面还在说着话，可秦络却像是一个字也听不清，脑子里只有那句“之前Rohaire周年庆您喝醉酒不小心撞到褚总，手受了伤，是褚总让我帮您找到车您打的车送上车的”。

　　宋柯刚刚说的话里信息量太大，也属实太让人震惊，堪比五雷轰顶。

　　秦络脑中某些被遗忘的记忆似乎拨开了云雾，渐渐浮在了眼前，电光石火之间，犹如被惊雷直击眉心。

　　猝然间。

　　秦络想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为什么褚蔺会盯着她。

　　还有他看向她手心的审视目光。

　　右手手掌外侧结痂已经脱落，擦伤几近痊愈，现在却又觉得发痒难耐。

　　结合着褚蔺先前看她的眼神，秦络想起了乔禾瑛上次跟她说的话，那些关于“楚无情”的话，脑海里飞快地提取出那些可怖的词语，什么“招惹”、“冲撞”、“触霉头”、“踢出剧组”、“雪藏”。

　　她记得乔禾瑛说过的话。

　　褚蔺，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招惹。

　　庆典那晚的强塞柚子糕是否算招惹，醉酒后的失仪误撞是否算冲撞，这些是否触了褚蔺的霉头。

　　秦络不禁联想到，如果踢出剧组对应的是踢她出综艺，那雪藏对应的她的职业生涯……

　　秦络觉得脑仁突突直跳，由心感到惶恐，凡此种种，会不会都要在她身上应验。

　　如果真的应验了，她要怎么办？

　　正当她暗自惶恐发怵时，那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从背后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褚蔺径直走向宋柯，同他说几句工作安泰，之后宋柯就去了前面的演播厅。

　　秦络恍然回神。

　　根本没想到，她这刚捋清了自己的罪责，本尊就出面在面前。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

　　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当然能安然自若，而现在知晓自己可能惹了大佬，就再也平静不下来，跟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就感到头皮发麻。

　　秦络用懊悔又惶恐地眼神看了褚蔺一眼。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跟对方道个歉，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而且她又想到……合同都已经签了，妆造方案已经做了，节目也马上开始录制了，总不能现在把她踢出去吧。

　　“褚总，”秦络忐忑地看向面前的人，嘴里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之前不知道是您，我……”

　　“……对不起。”空泛的大脑和愚笨的口才是她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

　　秦络在心中祈求对方能放过自己，最好是大手一挥，让她立马滚去工作。

　　她也一定不会再在他面前晃，见到他也绝对绕道而行。

　　可偏偏对面的人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揭过，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对不起什么？”

　　褚蔺的语气很冷淡，看向她的眼神更是。

　　秦络接收着大佬的话，没有从中听出怒意，隐约觉得自己的饭碗好像是安全的。

　　可是，他那语气又给人一种不是怪罪，却又似乎没有这么简单要放过的意味。

　　秦络有些摸不准大佬到底是怪罪还是没有，如果真的生气，以对方的雷霆手段，大概率不会让自己再出现在他面前，可如果没有生气，现在这架势又是什么意思……

　　“对……”对不起乱给你塞东西，对不起撞了你。

　　看着那双眼睛，目光凌然，秦络汗颜，黑白分明两只杏眼局促眨而又缓慢眨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那些罪状，嘴唇翕动最后只说：“没、没什么。”

　　“没什么，道什么歉？”

　　“……”秦络一噎，被他这句堵的哑口无言。

　　天呐，谁能来救救她，谁又能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办！秦络在心中呐喊，她根本招架不住这尊大佛啊。

　　“嗯……这个……”

　　秦络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所以然来，就在她欲哭无泪的时候，休息室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犹如救星一般，导演和黎悦一行人从休息室出来了。

　　而那股摄人的视线，竟然也神奇般地收了回去。

　　秦络长舒了一口。

　　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尴尬又难挨的是非之地，她立刻抓住机会说：“那个……褚总，悦姐已经出来了，我……我去准备试妆。”

　　见对面的人没说话，秦络稍微俯身点了下头，都没敢再看那人一眼，仓皇而逃。

　　秦络与黎悦一同进了化妆室，没过几分钟乔禾瑛和张璃也相继进来。

　　两个人迅速开始给黎悦试妆做造型，之后便节目组便开始了彩排。

　　艺人们在演播厅里彩排，秦络她们几个在外围关注着，以备不时之需。

　　“诶，今天不是只是彩排吗，这大老板怎么还来了？”乔禾瑛眼尖地瞥见了那边跟导演站在一起的褚蔺。

　　按理说，褚蔺来不稀奇。乔禾瑛之前也在节目看见过褚蔺，不过只是在节目正式直播的时候他才来，而且来的次数也不多。

　　说罢还轻轻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秦络，示意她去看，“络络，那就是楚无情。”

　　秦络浅浅地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看了一眼，盯了两秒又收回了视线，闷着小脸没说话。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张璃倒是接了话，掩着嘴角，放低声音：“我听说是高芮那边找节目组说也要自己找化妆师和造型师，季PD不同意，然后赵经纪跟季PD因为这件事就闹到了褚总那，之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节目组所有艺人都能自己找化妆师和造型师，然后褚总还要亲自来监督节目的录制。”

　　“难怪，我就说怎么好端端地节目组里好些化妆师和造型师都换了人。”乔禾瑛在这个节目里待了三季，组里的同事自然是都认识，她今天一来的时候就发现换了好些个人，一开始她还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换了人，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煞有其事地看了旁边的秦络一眼，“看来啊，还跟咱们些有关系呢。”

　　“啊？”秦络正发着愣，听到她这么说有些疑惑，“跟我们有关系？”

　　“悦悦能够单独找我们做造型，她们肯定是借的这个理由去找的季寒呗。”

　　“对，而且我猜褚总肯定是知道她们想在节目上搞事，才要亲自来监督节目录制的。”张璃也赞同补充道。

　　“在节目搞事？”秦络抓住了这话里的重点，但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她没跟高芮那边合作过，因此也不太清楚她们的行事做派。

　　小姑娘入行没几年，且几乎都是跟在剧组工作，综艺上好多事情不知道很正常，但她乔禾瑛在圈子里混迹十几年，出没各大综艺，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高芮和赵晓那些事自更是门清。

　　而且她们这些时常跟综艺节目里的明星打交道的工作人员还心知肚明一个点，那就是什么节目火了，后续就一定会莫名其妙长出个高芮来。

　　不过乔禾瑛也多解释，只是对着秦络眨眨眼，“她们弯弯绕绕多着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嗯，好吧。”听到这么说，秦络兀自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还装着自己的事，也没什么心思管高芮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继续闷着脸目视着演播厅。

　　“怎么了？”乔禾瑛倒是发觉了小姑娘情绪好像不太高涨。

　　以往小姑娘看着都挺活泼，可今天从见到小姑娘开始，就是这闷着不爱说话的样子。

　　像是有什么心事。

　　“对哦络络，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张璃也关切地问道。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秦络还挺高兴的，怎么从她给姚经纪送完剧本再次回来后，秦络情绪就变得低落了，中间她们一直待在一起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面对直直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秦络暗暗叹了口气。

　　在乔禾瑛和张璃见她这副颓丧的样子，再次寻问秦络怎么了的时候，她终于转向了乔禾瑛，生无可恋，“乔姐。”

　　“我好像得罪楚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