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一面》西小楠

5、第 5 章 陷入两难

　　季寒和赵晓走后，办公室内彻底恢复了平静，可那股冷气却像是依旧盘旋其中，久久挥之不散。

　　褚蔺也还是先前背靠着椅背的姿势，面色冷肃，气态沉着。

　　五分钟后，宋柯进了趟办褚蔺的公室，不到两分钟就出去了。约莫又过了不到一刻钟，便拿着两个文件夹再次进入办公室

　　宋柯立在办公桌前，褚蔺坐在对面低着头，翻阅着他带上来的这两个文件夹里的内容。

　　其中一个文件里的是一个小时前刚与《星途》签署完毕的两份合同，而另一个文件夹里则是两份简历。

　　骨节分明的手指先是掠过那两份归置整齐的合同，大致看过一些条款，没做太多停留，而后又看向另外文件里的简历。

　　这两份简历褚蔺就看得更加粗略了，仅仅是一扫而过，可在翻到第二份简历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单独拿出了那份简历。

　　简历扉页的右上角印着一张简历照，照片上的女孩化着淡妆，精炼职业的装扮也难掩清甜稚气，得体的笑容之下，左边脸颊似是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褚蔺视线移到左边的文字：

　　姓名：秦络

　　年龄：23岁

　　经验：5年

　　电话：1*******8

　　……

　　前面这一页都是一些基本信息以及过往工作中合作过的主要明星，参与过的项目，跟过的剧组等等，后面几页则是分门别类的作品集。

　　翻看至此，褚蔺左手手指扣在简历的页尾，沉敛着眉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寒和赵晓目前是暂时止戈了，可矛盾依旧存在，事情总归还是要有个解决的办法。

　　不消多时，褚蔺抬起头，看向宋柯：“黎悦那边的合同签了吗？”

　　这是在问黎悦和《星途》综艺节目本季需要签订的合同。宋柯立刻回道：“还没有，节目嘉宾的合约都安排在了本周三开始签署，黎悦约在第一个。”

　　“推迟。”

　　褚蔺只停顿了两秒，就继续：“之后不再由她单独指定化妆及造型师的人选，统一都由节目组安排，安排与她另约时间，重新商定合同。”

　　他右手合上文件夹，递向办公桌对面：“这两份合同做违约处理，确保做好赔偿。”

　　“好的，我马上去处理。”宋柯接过文件夹，随即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了。

　　可褚蔺的左手依旧扣在那份刚刚单独拿出来的那份简历上。
　　那只右手也放到了办公桌上，桌面上黑胡桃木的纹理层层清晰，深邃自然，修长有力的食指轻而浅地点触着桌面。

　　点触桌面……

　　“等等。”

　　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握住门把手的宋柯停住脚步。

　　转身回望向他发出指令的老板，点头：“褚总。”等待后话。

　　“通知《星途》本季所有受邀嘉宾：本季嘉宾均可自行选定妆造人员，费用由节目组承担，但需依照节目组原定妆造费用的支付标准。
　　“同时，本季节目录制过程中，所有嘉宾的服装不再自由选择，统一由节目组拟定并提供。
　　“重新交给季寒去办。

　　“另外，告诉季寒和赵晓，我会亲自监督本季节目的录制。”

　　“好的，褚总。”

　　老板这是更改了先前的交代的意思，宋柯不疑有他，点了下头，直到转过身开门出来办公室，才略微挑了下眉看似镇定的眉角。

　　先前季寒和赵晓两个人风风火火从电梯出来，直奔宋柯的工位，说要见褚总，看两人那架势恨不得是要打上一架。

　　他知道自己是挡不住的，匆忙拨了内线向褚蔺请示一句，才敢把人放进去。谁知道这两人还真是气性大胆子也大，竟然在褚蔺面前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声音大到他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柯在外面自然也是把事情听了明白。

　　想来节目已经录了三季，黎悦都是特立独行单独指定妆造师，长此以往，必定积攒了许多不满意这件事的人，可碍于她的咖位以及节目组方的容许，一直也没有人敢真正提出异议。

　　但现在高芮冒了这个头，还闹到了褚蔺面前来，只有她一个人，还是自己公司的艺人，强压下去便是。

　　不过，一旦有人开了头，往后来闹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是其他受邀嘉宾也闹起来，恐生是非。

　　因此取消黎悦一直以来的特权，应该是目前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案了。

　　可黎悦毕竟是节目的元老，地位和人气又极高，后续与公司的合作也是源源不断，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惹得对方不愉快伤了和气，怕是会影响后续的合作，也实在是不值当。

　　宋柯原以为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褚蔺的处事头脑。

　　要不然褚蔺能是老板呢。

　　他更是在心中给褚蔺刚刚的决策做了个精准的概括：刚柔并济实现一举多得。

　　褚蔺亲自监督节目的录制，对赵晓和高芮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警示，这是刚；满足她们的要求，让她们也能指定妆造师人选，这是柔。

　　不会得罪黎悦的同时，予以所有嘉宾都能自行选人的公平权。多重条件的限制，季寒所担心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宋柯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在这偌大的公司里有任何难以周旋的人、任何复杂难办的事，褚蔺处起来都能游刃有余，尽善尽美。

　　超群的能力、魄力、决断力……

　　于褚蔺而言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又遇见他了？”

　　晚上九点，秦络窝在床旁边的小沙发上与好友叶菲打着视频。听到对面发出的疑问，她点了下头，“嗯，刚好在隔壁剧组。”

　　秦络跟叶菲是去年三月份在同一个剧组认识的，秦络当时作为剧组的化妆师负责给几个主要的配角化妆，其中就有刚签约了经纪公司的叶菲，经纪公司给她在剧组争取了个女三的角色。

　　叶菲性格活泼烂漫，又跟秦络是同岁，两人在剧组里认识后没事的时候经常凑在一起聊天。

　　后来拍戏结束了，又因为都住在宏城，叶菲不算火出门也方便，空闲时间没少和秦络一起出去约饭逛街，久而久之两人就处成了朋友。

　　“那剧组杀青之后，他没再约你？”听到秦络的回答，对面的叶菲盯着秦络，忍不住燃起了八卦的小火苗。

　　“没——”秦络本来想说没有，可在叶菲那一副“我早已看穿，你休想糊弄我”的表情之下，又只好坦白道：“嗯……有吧。”

　　“我就知道，”屏幕里的叶菲挑了下眉，“那你怎么说，要去吗？”

　　这回秦络没说话，摇了摇头。

　　“哦，那你到底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对于这个问题，秦络回答地很干脆：“没想法。”

　　叶菲略微有些惊讶，猜测道：“所以你这次是明确拒绝他了？”

　　“嗯。”

　　秦络跟陈越也是在剧组相识的，去年夏天秦络进了一部电影的化妆组，陈越是剧组的道具师，两人在工作中经常接触，沟通角色造型搭配。

　　陈越比秦络大两岁，性格阳光待人真诚随和，长得挺清秀一小伙子。电影拍摄期间，秦络在组里跟他相处着还没察觉出什么，结果等拍摄周期结束，对方竟然毫无预兆地跟她表白了。

　　秦络没有谈过恋爱，连暧昧都没有过，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从大学到毕业这两年来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想过谈恋爱的这事。

　　所以在得知对方的心意后，她首先是有些举足无措，当然也会有一些惊喜和激动，因为有这份惊喜和激动，导致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作何回复。

　　毕竟两人相处时间不长，陈越自然也没要秦络立即给出答复的意思，他只是想表达对秦络的喜欢，希望有个继续追求，继续相处的机会。

　　可秦络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刚出一个剧组就是又去外地工作，陈越同样也要忙工作，四处奔波周旋于各个剧组。两个人的休息时间几乎没有重合的时候，陈越约了秦络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渐渐两人没再联系，秦络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那份惊喜和激动到底是没有发酵成心动。

　　秦络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竟然又遇见了，而且看对方那架势，是还有要继续接触的意思。

　　所以这次，秦络当机立断，明确拒绝了他。

　　“行吧，看来你还是不喜欢他这款。”叶菲浅浅感叹了一句，随即又朝秦络做了个抛媚眼的表情，“诶，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公司刚签了一批男艺人，什么小鲜肉啊、性感型男、温柔暖男、犬系男友……款式应有尽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不用……”秦络连忙摆摆手，拒绝道。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秦络还真没想过，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现在不想折腾这些，“我还是好好工作吧。”

　　“你就知道工作，跟个拼命三娘似的。”叶菲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她这话说得还真不假，别看秦络才毕业两年，但在行业里上已经可以算是前辈了。

　　别人在享受美好大学生活的时候，秦络学习化妆四处寻找入行机会；别人徜徉美好假期看遍美好河山，秦络起早贪黑踏遍剧组只为做个小喽啰；别人终于毕业步入社会开始工作了，秦络已经能肩负重任成为行业里的前辈了。

　　对于秦络的经历，叶菲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原以为这只恋爱小菜鸟这次要脱单了，无奈人家一心只有事业，两眼无心看异性。

　　不过，说到工作，叶菲倒想起了自己刚试镜的剧了，“哦对了，我前两天刚试镜了一个角色，是个女四。剧名叫《逢春》，是宏灵的重点制作，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逢春》确实宏灵的重点项目，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如果你能试镜成功，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秦络也早就听说了这部剧，这样的大制作即使是女四号，对叶菲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叶菲也没给自己太大压力，反正已经试镜完了，自己也尽到最大努力去做了，成与不成都只能等通知了。
　　“诶，络络，那你这次会进《逢春》的化妆组吗？”叶菲想着秦络作为化妆师也能参与到这个项目，没准两个人又可以待在同一个剧组了。

　　“应该不会了，我刚签了《星途》的合同。”

　　秦络提前做过了解，《逢春》这次涉及的化妆造型复杂多样，风格跨越也较大，按照她想转型明星化妆师的计划，她肯定会去尽力争取进组，但她现在刚签了《星途》综艺的合同，节目四月份开始录制，录制周期要持续到六月，届时《逢春》都已经进组开拍了。

　　时间冲突，分身乏术，根本去不了。

　　说来《星途》和《逢春》都是宏灵的项目，其实无论秦络参与哪个，都是绝对的赚到。

　　如果要二选一的话，她可能还真选不出来。会陷入两难。

　　如今看来，这是天意吧，有舍才有得。

　　她还是安心做好迎接综艺工作的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