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昭无尽》佛系狠人

23、相约探园 相约探

　　相约探园

　　桑汐锦眸光一凝，掌心浮起浅淡灵光，便要循着气息踪迹径直追去。
　　沈苍烁微微抬手将她拦下，神色沉稳从容：“不必追。对方已然主动引线，故意把我们引向容府，摆明早有筹谋。我们贸然孤身追上去，反倒容易落入圈套。”

　　稍作停顿，他语气放缓，道出实情：“白日与你相见过后，我便独自暗中去往那处容府查探，早已察觉内里暗藏玄机，似是布有一座年代久远的上古大阵。阵基隐隐松动，才引得周遭阴邪躁动不休。”
　　指尖无意识摩挲胸口相伴多年的古玉。

　　“我凭本源气息感知，看得出你修为深不可测。此事牵扯甚大，隐患藏得极深，凭我一人之力，未必能完全稳妥镇住。我冥冥中有所感应，唯有与你联手并肩，方能有八成把握压住这场祸乱。”

　　桑汐锦眉梢轻挑，带着几分警惕：“我们素不相识，你怎么确定我愿意插手此事？”

　　“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愿之事。只是我观你气息气韵，看得出你外表清冷疏离，骨子里却心怀悲悯，从不会坐视旁人被阴邪祸乱牵连。如今异象已经波及寻常百姓，若任由事态持续恶化，地底禁锢的阴浊一旦大肆外泄，整片古巷乃至周边市井，都会被阴浊缠扰，酿成无法挽回的祸端。更何况白日初见之时，我便隐隐察觉你我气息暗自契合，冥冥之中似有宿命牵绊。我自身也背负未解过往，多年无从勘破真相，心底总有直觉，唯有与你一同入局，才有机会探清彼此身上深藏的谜题与身世因果。不如暂时联手稳住局面，事后你若想抽身归隐，我绝不阻拦，全凭你自己心意。”

　　桑汐锦暗自思量。她素来不喜与人结伴行事，本不愿同旁人一同探查容府这般凶险异动，可方才救人耗损大量元神神魂，自身气息尚未平复，修为运转亦有所滞涩。孤身深入险境难免势单力薄，有沈苍烁同行相互照应，行事方能更加稳妥周全。思绪落定，她语气清冷却态度坚定：“可以暂时联手稳固局势，但我自有底线，绝不会被局势随意摆布。”

　　“理应如此。”沈苍烁微微点头。

　　桑汐锦眼底褪去平日避世的淡然，多了几分沉凝果决，微微颔首：“今晚阴气太重，不适合进容府探查。明天早上我在这儿等你，一起过去。”

　　方才沈苍烁一番坦诚言说，桑汐锦尽数看在眼里。她本生性清冷、戒备极重，寻常人即便言辞恳切，也难让她轻易动容，可冥冥之中，总能从沈苍烁身上感受到刻入骨子里的熟悉感，胸骨的昭命骨轻轻发麻，耳畔骤然浮起苏钦焱留在她心底的叮嘱：「往后你会遇见一位举止谦和、守礼有度之人，只管全然信任他。」这句话恰好与眼前人对应，让她放下层层心防，悄然生出几分难得的信赖。

　　第二天上午，沈苍烁准时赴约。因这份默契与信赖，二人不再刻意收敛锋芒，放下内敛自持，周身气息不自觉同频共振，周身气韵缠绕交融，如同久离的溪流再度汇入同一条河道，不光气息相近，连灵力流转的快慢节奏都完全贴合，隐隐透出同源归一的特质，一身修为自然展露。

　　二人身形微微一展，沿着院墙檐角从容前行，身姿起落轻稳利落。彼此暗自留意对方的身法气韵，步调同频、路数相近，修为皆是深藏不露，难分高下。越靠近容府，胸骨的昭命骨便愈发紧绷，丝丝缕缕的刺痛顺着胸骨蔓延开来。

　　转瞬穿过整片古巷，二人稳稳落在荒废容府门前，气度淡然内敛，自有深藏底蕴。此处阴浊，远比她小院经阵法隔绝的寻常煞气更为阴冷厚重。

　　容府木门早已腐朽，轻推便发出刺耳吱呀异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飞鸟。院内荒草长至膝间，雨雾朦胧缭绕，周遭阴气远胜街巷，地面暗沉晦涩，正是异常气息的汇聚之地。

　　二人行至庭院中央，目光扫过地面，心照不宣地探察阵法脉络，转瞬便察觉地面符文多处破损松动，阴煞正从裂隙间不断外泄。无需言语示意，两人同时抬手，指尖灵光轻漾，顺着斑驳符文脉络缓缓覆去，细细修补每一处松动与裂痕，收拢压制四散阴煞。桑汐锦动用灵力的一瞬，方才损耗的元神传来细微酸胀感，原本暗淡的纹路渐渐泛起浅淡光泽，周遭阴气暂归平稳。

　　可这份表象并未维持片刻，异样骤生。表层阵法看似修补妥当，地底深处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息分毫未散，反倒有暗流暗中翻涌，眼前平静不过是假象，根源隐患并未触及。

　　桑汐锦率先收回灵力，眉头微蹙：“不对劲，表面看似修补完好，地下隐患依旧未消。”

　　沈苍烁也随即敛去力量，眸光扫视整片庭院，神色凝重：“真正的阵眼入口，根本不在这片空地。”

　　二人相视一眼，神色愈发肃穆。
　　两人同时放开感知，周遭流窜的阴浊气息，正顺着无形轨迹尽数往一处隐秘方位汇拢。循着气息暗涌缓步寻去，才在荒草掩映的僻静角落，发现一口古老深井。井身看似毫无异样，却能清晰感知，它正不断吸纳周遭弥散的所有阴煞之气。

　　井口幽深漆黑，裹挟凛冽沉凝的阴冷威压。二人对视一眼，已然互通心念，当即准备下入深井一探究竟。

　　本章注释

　　注释一：出自《庄子·知北游》《太平经》，记载天地万物同源一气，修为高深者气息可同频呼应、同源相契，对应本章二人身法气韵相合、气息共振的宿命同源设定。
　　注释二：出自《道法会元》《云笈七签》，上古阵法以符文为基、阵眼为核，表层阵基破损只会外泄浅层阴煞，真正祸根藏于主阵眼地脉深处，与本章容府阵法外稳内乱的结构完全契合。
　　注释三：出自《道德经》，道家修行讲求悲悯济世、守心持正，修行者不恋功果、不因私避祸，对应桑汐锦虽不喜牵绊，仍愿为百姓安危入局联手的本心。
　　注释四：出自《老子内解》，阴寒暮气最盛、清阳不存之时不宜探凶地，清晨阳气初生、阴阳制衡，是道家择时探幽、趋稳避凶的修行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