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潭岛》讲给左耳听

6、亲亲 温

　　温时清抿着嘴看了她几秒，又转过身去，她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尾音略微发颤，“你怎么还送我车啊……我都不知道还你什么。”

　　“什么都不用还，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洛暄渝想抬手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了，就在她缓缓放下的瞬间，温时清忽然抓住那只手往前一带，踮起脚尖，在洛暄渝脸颊上印下一吻。

　　这个吻轻到洛暄渝以为是风拂过，但那块被吻过的地方在烧。

　　温时清放下脚跟，她看着洛暄渝的眼睛，喉咙发紧，声音却说得很清楚，“我们在一起吧，洛暄渝。”

　　洛暄渝整个人顿住了，平时信手拈来的话，此刻一句都找不到。

　　“你…你说你喜欢我，对不对？”

　　“你同不同意嘛。”温时清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那你说你喜欢我。”

　　“不同意算了。”温时清作势要走，被洛暄渝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脸埋进温时清的发顶，呼吸很急，“清清，我想听，如果害羞说不出口，我可以闭上眼睛。”

　　她闭上眼。

　　过了好几秒，声音才传来，很小，很轻，“我喜欢你。”

　　洛暄渝睁开眼，眼眶泛红，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温时清被她刚才那声“清清”弄得耳朵发痒，忍不住躲了一下。

　　她躲，洛暄渝又追着埋上去，手臂紧紧缠着她，“我也喜欢你，清清，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可以。”温时清的腿有些软，要不是有洛暄渝抱着，大概站不住了。

　　洛暄渝松开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你姐姐说自我出岛，你就魂不守舍的，是怕我走吗？”

　　“没…没有。”温时清的眼睫微颤。

　　洛暄渝看着她湿漉的眼睛，里面藏着她不肯说出的话，洛暄渝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说，“好，没有就没有。”

　　温时清骑着车，载着洛暄在岛上兜了一圈，这下全岛的人都知道她有新车了。

　　洛暄渝坐在后座搂着她，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靠上去了。

　　车停在民宿门口，洛暄渝感觉到温时清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便笑了，“怎么？舍不得我？”她把手指慢慢扣进她的指缝。

　　“谁舍不得你了。”温时清想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小声呢喃，“明明是你舍不得我。”

　　“好啦，回去吧。”洛暄渝抱了抱她，声音放得很柔，“晚安。”

　　说完就上楼了。

　　温时清站在原地，目光一直随着她消失不见才收回。

　　洛暄渝回到房间打开和温时清的对话框，点进备注那一栏，删掉原来的字，重新打了上去，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上面写着，我的清清。

　　洛暄渝照常来到便利店，发现店门还关着，这个点了，按理说早开了，她掏出手机给温时清发了条信息。

　　暄也渝之：“今天不看店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洛暄渝想了想，直接顺着这条路往温时清家的方向走。

　　她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温苓。

　　洛暄渝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温时清是不是生病了，语气也跟着紧了紧：“温时清呢？”

　　“在睡觉呢。”温苓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侧身让了让，“进来吧。”

　　洛暄渝换了鞋，往房间里走，看到床上鼓起一团，温时清把被子拉得高高的，脸藏在里面，只露出一点额头，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那层被子往下拉了拉。

　　闷久了，脸颊两边透着浅浅的粉色，洛暄渝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触感软软的，她垂着眼睛看着温时清，目光也软了下来。

　　温时清好像有所感应，眼睛缓缓睁开，模糊的人脸渐渐变清晰。

　　等看清是洛暄渝，她飞快地把脸埋回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你怎么来了。”

　　洛暄渝温声说，“店没开门，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有点担心。”

　　被子动了一下，温时清的脑袋慢慢从被窝里吐露出来，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她握住洛暄渝的手，小声说，“对不起，昨天忘了跟你说，我姐把工作辞了，店她先帮我看着。”

　　“没事。”洛暄渝回握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温时清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认真说，“好，我知道了。”

　　她坐起来，“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县里看吗？”

　　“不要问我愿不愿意。”洛暄渝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蹭着，“我是你的女朋友，陪你去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

　　“油嘴滑舌。”温时清别过脸，浅笑。

　　两人牵着手走到岸边，听见一个声音。

　　“你们两个女娃娃终于在一起了哇。”

　　一起回头，是住在陈姨隔壁的王奶奶，她平时总在岸边忙着，岛上很多人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洛暄渝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是啊，王奶奶，我是她的女朋友。”

　　温时清听到这句话满脸通红，轻掐着她的胳膊。

　　“哎哟，我这把年纪可看不得你们年轻人打情骂俏，走喽。”王奶奶笑着摆摆手走了。

　　温时清双手揉捏着她的脸，“让我看看能拉几层皮。”

　　“饶命，饶命喔。”洛暄渝含糊地求饶。

　　路过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带着笑走过去。

　　上船了，洛暄渝把包放在一边，侧过身一直搂着她，温时清被她圈在怀里也不动，反而很享受这份被包裹安全感。

　　到了县里，两人走在街上，身上都有点黏黏的，但洛暄渝还是忍不住想把温时清搂紧点。

　　电影院柜台前，洛暄渝问，“你吃爆米花吗？”

　　“嗯，你喝水吗？”

　　“喝的。”

　　付钱的时候，温时清比她快。

　　洛暄渝说，“我请你就好了呀。”

　　温时清敲了敲她的脑瓜子，“我不能一直享受你的付出，而且，是我提出来看电影的。”

　　洛暄渝在她的轻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倔，是认真的，她笑了笑，没再坚持，“好吧。”

　　进场后，洛暄渝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牵着她找座。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两个女生如何相遇、相知、相爱又分开的故事。

　　温时清看得很认真，中途落了几次泪。

　　洛暄渝就在旁边帮她擦眼泪，不出声，到电影散场，许多人都红着眼往外走。

　　一路上温时清没怎么说话，洛暄渝牵着她走进一家奶茶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奶茶端上来，洛暄渝打破沉默，“喝点甜的。”

　　喝了几口，温时清把手搭在她手上，头靠在她肩上说，“好遗憾啊，为什么那么相爱到最后还要分开。”

　　“不知道。”洛暄渝嚼着嘴里的珍珠，想了想，说：“我觉得，只要两个人还想在一起，总会想到办法的，有什么误会、矛盾就说开，解开嘛。人这一生能遇见真心相爱的人少之又少，遇见了就要抓紧对方的手啊。”

　　温时清把手嵌入她的掌心，抓紧了。

　　“我想明天再回岛上。”温时清看着店外的车水马龙。

　　“可以呀。”

　　“你不问为什么？”

　　“不。”洛暄渝借着上厕所的时间，订好了酒店。

　　她用纸巾擦干手走回来，把温时清的包挎在自己身上，“走吧。”

　　“去哪。”

　　“买内衣内裤。”洛暄渝悄声说。

　　“你…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温时清搂紧着她的胳膊。

　　“我很小声呀，哦对，还有短袖。”

　　“谁跟你讨论声音大小了，笨。”温时清嗔她。

　　两人随便进了一家店，买了两件纯色的短袖，下午在街上闲逛，最后走进内衣店时，洛暄渝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自然，眼睛一落在她身上，就会想那些内衣穿到温时清身上是什么样的。

　　导购走了过来，“您好，需要什么尺码？”

　　“我们自己挑。”洛暄渝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好的。”

　　在温时清去更衣室确认尺码的时候，洛暄渝压低声音问导购，“D罩杯有吗。”

　　“有的，这边。”

　　“包起来吧。”洛暄渝挑了一套红色蕾丝的内衣裤。

　　“好的。”

　　“你就买好了？”温时清从更衣室走出来。

　　“嗯，你挑好了吗？”

　　“好了。”

　　洛暄渝付完钱，提着东西，牵着她过马路，朝对面的酒店走去。

　　到了酒店房间，她们洗完澡就躺到床上。

　　温时清侧身背对着她。

　　“清清，你怎么了呀。”

　　“我没怎么。”

　　“你有，我感觉你从进酒店就有点不对。”洛暄渝从身后抱住她，声音带着小心和一点委屈，“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温时清沉默一会，转过身，看着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伸手摸着洛暄渝的脸，“这次是我约你出来的，可是除了电影院，其余的都是你出钱。”她顿了顿，“就是感觉不太好。”

　　洛暄渝没有立刻说话，她本想说，为你花钱是件幸福的事，想说，你只要用永恒的爱来回报我就好了。

　　这些话到嘴边，通通都咽回去了。

　　我不能一直享受你的付出。她想起在电影院，温时清说这句话的倔。

　　“清清。”洛暄渝的语气比平时慢，“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温时清还以为会听到电视剧那套漂亮的道理。

　　“我不是觉得你花钱不好。”温时清往她怀里靠了靠，“我只是不想变成只知道一味地接受的人，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你单方面的对我好。”

　　她静默了片刻，淡淡开口：“一个人单方面付出，另一个人只知道接受，这跟包养有什么区别呢。”

　　洛暄渝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我明白了。”

　　“你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洛暄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有，我想去归山的山顶看日出，然后回渟潭岛看日落。”温时清说起这些，满眼期待。

　　“好。”洛暄渝宠溺地看着温时清，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嘴唇上，那嘴一张一合的，让她的心咚咚直跳。

　　洛暄渝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实在是太烫了，温时清想不注意都不行。

　　“我可以亲你吗？”她小心地问。

　　温时清的眨眼的频率变快了，呼吸也有点急，不敢看她，“可…可以。”

　　得到回答，洛暄渝的嘴唇慢慢贴上她的唇，那一瞬间，两人的心跳都快得要蹦出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洛暄渝试探着伸出舌尖，感受到她没有抵触，牙关也微微打开了些，洛暄渝像得到了鼓励，舌头探入她口腔，两舌交缠许久。

　　洛暄渝仍觉得不够，想要吻得更深，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吻得愈发用力，温时清忍不住闷哼一声。

　　中途温时清有气无力地推了推她，她这才含着温时清的舌尖轻轻一吮，结束了这个吻，分开时，两个人都在喘息。

　　温时清眼尾发红，攥着拳头软软地锤她，力气很小，像只猫在挠，“混蛋。”

　　洛暄渝又堵住她的嘴，不过这次只轻轻一下就分开了，“嗯，我是。”

　　“睡觉。”温时清背对着她。

　　洛暄渝轻笑，手臂一捞，把她捞在怀里，“嗯，睡觉。”

　　温时清没说话，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洛暄渝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