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潭岛》讲给左耳听

5、生日 洛

　　洛暄渝还在睡梦中，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挣脱，她本能地往回一捞，又把温时清严严实实地圈进臂弯里。

　　温时清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终于忍不住推她。

　　洛暄渝下意识握住那只推她的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怎么了。”

　　“你…你一直抱我。”温时清臊得满脸通红。

　　“是你晚上发烧，自己主动钻进来的。”洛暄渝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她猛地抽回手，瞪着对方，“不知羞。”

　　“我之前也没发现你……”洛暄渝又捉她的手，捉住又放开，轻笑一声，“脾性还挺大。”

　　温时清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卫生间跑，洛暄渝靠在床头，眼神晦暗地追着她的背影，经过昨晚，她不想这么被动下去，她想了解她的全部，哪怕没脸没皮。

　　“我走了。”温时清出来跟她打招呼，眼神有点闪躲。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洛暄渝仍靠在床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温时清的视线刚一接触就迅速弹开，“不记得了。”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做贼心虚。”

　　温时清脚步一顿，逃似的出了门。

　　洛暄渝接下来在渟潭岛待了几个月，就缠了温时清几个月，两人都在对方面前显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她每天跟着温时清去思莲便利店搬货、理货、送货，啥都干。岛上的人都知道店里多了个帮忙的人，但没人知道她不拿工资，她不图钱。

　　她就是想吃温时清做的饭，想待在她身边，喜欢看她被自己逗成害羞的样子。

　　“什么时候能听你叫我姐姐啊？”搬完货，洛暄渝靠在柜台边说。

　　“做梦。”温时清头也不抬，根本想象不出你比我大。”

　　“为什么？”

　　“因为你很幼稚，我姐二十六岁的时候可成熟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温时清眼珠一转，“你有着当姐姐的年纪却不像姐姐。”

　　“是吗？你姐姐也就比我大一岁。”洛暄渝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而且你姐姐说不定在别人面前幼稚呢。”

　　“不听不听。”温时清使劲摇头，“天底下就属洛暄渝最幼稚。”

　　洛暄渝看着她，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她很喜欢听温时清叫她的名字，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地动听。

　　“好，我最幼稚。”她说。

　　“我听陈雯说，前几天来了一大帮人，还来了很多艘船，船上装着全是建材，像是来建房子的。”

　　“说不定不是建房子，是建玩娱乐场所。”洛暄渝随口接了一句。

　　“只有傻子会建，一年到头都没多少游客来，而且本岛的年轻人都往外走了，建了就会一直亏损。”温时清扫着地上的垃圾，语气平淡。

　　“这么确定？”

　　“因为之前就有很多人尝试过，结果开了没几天就倒闭了。”她把垃圾归拢，“其实我们是很想渟潭岛让更多的人看见，来这旅游，带动一下经济，可好像总差点运气。”

　　两个人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就把店关了。

　　“明天休息，我今晚做顿大餐犒劳你。”

　　她姐姐来的真是时候，洛暄渝还在想该找什么理由出岛去，闻言顺势说，“今天晚上我有事就不吃了，下次吧。”

　　“…行吧。”

　　温时清一个人回了家，门关上，屋里安安静静的，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呆，之前都是洛暄渝跟她一起回来，两人挤在厨房里做饭，洛暄渝笨手笨脚的，不是盐放多了，就是忘放盐，为她那无趣的生活，添了一点活气。

　　她甩了甩头，赶紧给自己找点事做，忙起来脑子就不会想太多。

　　第二天凌晨六点，洛暄渝就到了码头。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她站在岸边等船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

　　“小洛。要出岛啊？”

　　“嗯，刘姨。”洛暄渝寒暄几句。

　　“船来了，我先走了啊。”

　　三个小时后，船靠了岸，洛暄渝到了水露县，照着手机上的导航，找到那家蛋糕店门口。

　　“您好，欢迎光临，是预约九点半做蛋糕的洛小姐吗？”

　　“嗯。”

　　服务员笑着把她领到操作台，上面已经摆好了所需的各种材料，“有不好搞定的随时喊我。”

　　“好。”

　　洛暄渝把手机支在前面，对着教程，一步一步学着做。

　　一个小时后，一个卖相磕碜的蛋糕出炉了，上面用奶油画的小动物歪歪扭扭，只有“温时清”三个字写的最好。

　　洛暄渝把蛋糕暂存在店里，又去了卖电动车的店，挑了辆黑色的电动车，付了钱后，她跟师傅说，“能不能帮我把车运到码头。”师傅一脸为难，她加了些钱，师傅终于点头了。

　　在取回蛋糕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她停住了脚步。

　　花店的老板正在门口修剪着枝叶，见她一直站在那不动便招呼，“姑娘，买花吗？”

　　“嗯。”

　　“送什么人，我帮你配。”

　　洛暄渝想也不想就说，“重要的人。”

　　老板给她配了一束向日葵。洛暄渝抱着花走出花店的时候，忽然有点紧张，她不知道温时清会不会喜欢这些，也许会觉得向日葵很普通，或者是电动车的颜色不合她心意，也可能是蛋糕太丑了，会嫌弃。

　　她终于坐上了回渟潭岛的船，蛋糕盒被她放在膝盖上，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怕被船身的颠簸震坏了。

　　回到民宿，洛暄渝跟老板商量了一下，把蛋糕放进冰箱里，电动车则推到阴凉处停好。然后她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

　　天终于黑了，她来到温时清家门口。

　　暄也渝之：劳烦阁下开个门，小的在门口。

　　咔哒一声，门开了，温时清从里面走了出来。

　　“生日快乐。”洛暄渝把花和蛋糕齐齐怼在她面前，张口便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温时清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又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水光闪动，好半天才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温时清接过花和蛋糕，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花，是向日葵。她把东西拿到客厅桌上放好，转身，忽然一把抱住洛暄渝，抱得很紧，声音闷在她怀里，“你出岛就为了这些？”

　　“对呀。”洛暄渝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出岛了？”

　　温时清没吭声，只把脸往她怀里又埋了埋。

　　“咳，这是看不见我了？”温苓拿着锅铲，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我说清清怎么自刘姨中午来过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温时清立刻退出她的怀抱，脸红得能滴血，“没…没有魂不守舍，姐姐你胡说。”

　　她退一步，洛暄渝就追上去一步，重新把她圈在怀里，“你姐姐说的真的假的。”她贴在耳边低声问，“其实还有一个礼物。”

　　“行了，别抱了，过来吃饭。”温苓端着菜上桌。

　　洛暄渝这才松开她，“吃完饭告诉你。”

　　“好。”

　　吃饭的时候温时清全程不敢看她，只埋头吃饭，夹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洛暄渝的筷子，就赶紧缩回去，脸又红了。

　　洛暄渝倒是很自然，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看向温时清的眼里带着笑。

　　温苓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饭后，温时清拆开蛋糕盒，等里面的蛋糕露出来时，温苓表情一言难尽，“镇上哪家店做的，这么丑。”

　　“我自己做的。”洛暄渝弱弱地说。

　　“哦哦。”她立刻换上笑脸，“那很不错啊，你瞧这小猫小狗画得多生动形象，不过这名字是写得真好。”

　　“姐。”温时清在一旁笑出了声，“你别说了。”

　　洛暄渝默默把蜡烛点上，“快许愿吧。”

　　“好。”

　　温苓和洛暄渝在一旁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

　　“又多一个人记得我们家小清的生日啦。”温苓在温时清睁眼的时候说。

　　温时清看了洛暄渝一眼，又低下头去，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洛暄渝伸手粘了一点奶油，抹到她的脸上，“小花猫。”

　　“你才是。”温时清愣了一秒，然后把奶油抹了回去。

　　温苓看着她们的打闹，好久没见妹妹发自内心的快乐了。

　　她摸着肚子站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吃饱了去休息一下。”

　　“好。”

　　等姐姐走了，温时清突然想起，“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是几号的？”

　　“我猜的。”

　　“你猜个鬼。”她背过身去，洛暄渝转到哪边，她就换到另一边，温时清干脆把脸埋在手里，说什么都不理她。

　　洛暄渝双手扳过她的肩膀，“好啦，告诉你就是了。”见温时清还是不肯抬头，就说，“你聊天号上面都写出来了。”

　　温时清一下子就把头抬了起来，“我忘了。”

　　“傻蛋。”

　　“反弹。”

　　“反弹无效。”洛暄渝牵起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

　　“跟我来。”

　　“噔噔噔，怎么样，喜欢吗？”洛暄渝站在车旁，一手展开车钥匙，像个献宝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