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也想靠近你》飞舞的热带鱼

2、和白月光说上话啦！ 林小葵被霸

　　王主任办公室，气氛像审讯室。刚才的女老师送来了相机。
　　林小葵坐在椅子上，哭得鼻头红红的，桌上放着那个湿漉漉的相机。王主任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篮球场的沈屿、图书馆的沈屿、食堂排队的沈屿、走廊走过的沈屿……整整 327 张，全是同一个人。
　　王主任把相机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林小葵，如果沈屿不知道，你这就是偷拍，知道吗？性质很严重！」王主任推了推眼镜。
　　小葵想解释，但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只能发出抽泣的声音。
　　就在这时，沈屿推门进来。
　　他穿着校服，刚打完篮球赛，发梢上似乎还沾了一点水汽。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来办公室交作业的，不是来接受审问的。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况——一个哭得鼻头红红的女生，一个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还有一个相机。
　　「王老师，您找我。」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一潭静水。
　　小葵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低下了头。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王主任都能听到。她不知道沈屿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是变态吗？会觉得她恶心吗？会觉得偷拍是一种骚扰吗？
　　她不敢想。她的暗恋永远只能是单恋了。
　　「沈屿。」王主任开口了，「你认识这个女生吗？」
　　沈屿看了一眼小葵，然后又转回去：「认识，我们一个小区的。」
　　小葵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知道他们在一个小区。
　　王主任挑眉：「还有呢？」
　　沈屿说：「没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把相机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女生拍你，从拍摄时间来看，拍了你快一年。你们什么关系？」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最新一张正是他在篮球场投三分的瞬间。他没说话。
　　小葵急得声音发抖：「王老师，是我拍的他，跟他没关系，他完全不知道——」
　　「我问你了吗？」王主任打断她，盯着沈屿，「沈屿，你说，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空气安静了三秒。
　　小葵不敢看沈屿，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得她发抖。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她会被处分，会被全校嘲笑，甚至沈屿肯定也会十分厌恶她。
　　「我们就是普通同学。」沈屿说。
　　「普通同学拍了你三百多张照片？这件事你知道吗？」王主任严肃地说。
　　完了，小葵社死中！沈屿肯定觉得她就是个变态！
　　「我知道。我是她模特。」沈屿淡定地说道。
　　小葵猛地抬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沈屿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模特？」王主任也愣了，狐疑地看着两人。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小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沈屿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脚。
　　她闭嘴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直觉告诉她，他是为了保护她。
　　王主任狐疑地看着两人：「就只是模特？没有别的关系？」
　　「没有。」沈屿继续说，「她对摄影感兴趣，缺个模特，我们是同学又是邻居，就顺便当她的模特。」
　　小葵心想，沈屿不愧是学霸，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纯现编。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当了二十年教导主任，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继续打量这两人：「林小葵，如果只是普通摄影，为什么你刚才支支吾吾？」
　　「我……我怕连累他，所以没敢说。」小葵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自以为不错的理由。
　　「这件事我暂且先相信你们，就是误会一场。但是——你们要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把不切实际的想法尽早抛下，学校是禁止早恋的，对学习、对生活都非常不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人异口同声。
　　门外有几个好事的同学在听热闹，眼看二人要出办公室，赶紧装作路人闲聊。
　　从办公室出来后，沈屿走在前面，小葵心虚地走在后面。深呼吸三次，小葵终于鼓起勇气叫住沈屿。
　　「沈屿同学，那个……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拍你了。」小葵怯怯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沈屿打趣道。
　　小葵想了想：「请你喝奶茶？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喝奶茶就不必了，这样吧，把你拍我的照片都发我。」沈屿回道。
　　「啊？」小葵没反应过来。
　　「不乐意啊？那算了。」沈屿假意转身准备走。
　　「不是不是……当然愿意。我只是没想到你想要看照片。那你给我邮箱吧，我今晚整理好发你。」
　　沈屿准备拿纸笔，发现自己身边啥也没有。
　　「你等下我。」说罢便去到隔壁教室借纸笔。
　　沈屿写下一个 QQ 邮箱号码，交给小葵：「整理好了发我就行。」
　　小葵连连点头。
　　晚上 21 点，小葵整理好所有照片，打包发给沈屿的 QQ 邮箱。出于好奇，小葵搜索了沈屿的 QQ 号码，他的网名竟然叫「沈和尚」，跟他本人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小葵特别想加他的 QQ，但没想到申请好友的理由。她拍了他那么多照片，他估计也明白自己的小心思，算了，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小葵看着窗外的夜空，视线逐渐向下。18 号楼五楼的灯还亮着，那是沈屿的房间。是她无意间发现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今天沈屿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身后的黑板。」
　　她翻到后面的空白页，拿起笔：「今天他为了帮我撒了谎，哪怕对他不利。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合上日记，拉上台灯，整个房间变得昏暗起来。黑暗中，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沈屿。」
　　明天开始，不拍他了。小葵暗暗发誓。
　　小葵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但她没想到第二天迎接她的将是狂风暴雨。
　　去教室的路上，小葵就听到不少同学在聊八卦。
　　「听说了吗？高一那个林小葵，偷拍沈屿三百多张照片！」
　　「我靠，三百多张？这是私生饭吧？」
　　「沈屿太惨了，被变态盯上了。」
　　「听说她还在□□别人？」
　　「不是不是，是相机掉厕所了，笑死，报应！」
　　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偷拍沈屿」变成了「偷拍全校男生」，再到「在□□女生被抓」。
　　后来不知道谁发了小葵的照片，以至于小葵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前面两个女生故意大声说话：
　　「就是她啊？偷拍狂？」
　　「拍了三百多张，吓不吓人？要是有人这么拍我，早就报警了。」
　　「听说沈屿是可怜她才承认是模特的，也是被逼无奈。」
　　「那当然，沈屿可是模范生诶，对谁都好，但是看不出她是个绿茶。」
　　周围一阵哄笑。
　　小葵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她的手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你们胡说什么！小葵就是普通拍照而已，人家当事人都不介意，你们介意什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赵甜甜大声呵斥。
　　「算了，越描越黑。」
　　「可是——」赵甜甜气不过，她们就是觉得小葵好欺负。
　　「吃饭吧。」小葵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明天就没人记得了。」
　　赵甜甜看着她，心疼得不行。她知道小葵在逞强。
　　小葵心里清楚，这件事明天也不会过去。但她不想让赵甜甜担心。
　　小葵端着餐盘找座位，所有靠近她的位置都空了——没人想跟「偷拍狂」坐一起。
　　最后她和甜甜坐在角落里，她把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吃不出任何味道。
　　她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下午第二节课后，小葵去上厕所，刚推开门，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愣在原地，水从头发上、脸上、校服上往下滴。那股臭味钻进鼻子里，让她想吐。
　　外面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
　　「林小葵，你不是喜欢偷拍吗？今天让你拍个够啊！」
　　「就是，拍你自己呗，一定很好看！」
　　「哈哈哈哈——」
　　「就你也配喜欢沈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小葵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脏水从下巴滴下来。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了她们会更开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上沾着灰黑色的水渍，白衬衫变成了灰色，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让她全身发抖的愤怒。这么多年来，她都习惯了忍让、迁就、谅解，但她并没有得到同等的善意。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半盆脏水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开门。」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外面的笑声停了一下。「你说开就开？你谁啊？」
　　「我说开门！」小葵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不开的话，我就把今天的事告诉教导主任。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掉。」
　　外面沉默了两秒。「你告啊，谁看到了？你有证据吗？」
　　小葵看了看手里的盆——盆上有字，高二（1）班。
　　「盆上有班级。」她说，「高二（1）班，挨个查，还能查不到是谁吗？学校走廊里也有摄像头，我不相信没拍到你们。」
　　外面又沉默了。然后门锁响了一下，门被打开了。
　　三个女生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抱着胳膊，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不耐烦。
　　「行了，门开了，你可以滚了。」
　　小葵没有动。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端着那半盆脏水。三个女生以为她要泼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小葵没有泼。她把盆扔在地上，水花四溅，她抬起头看着为首的那个女生。
　　「你是谁？凭什么泼我水？」小葵愤怒地问道。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凭什么告诉你？」
　　「我记住你们的脸了，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校园暴力。」小葵说，「下次再遇到，我会直接找王主任。」
　　她说完，转身走了。三个女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她刚才说记住你的脸了？」
　　「怕什么？她能把我怎么样？」为首的女生心虚道。
　　为首的女生皱了皱眉，没说话。她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女生，好像不是那么好欺负。
　　小葵浑身湿透地走出厕所。
　　走廊里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捂嘴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听到了那些声音——
　　「哇，好惨。」
　　「活该，谁让她偷拍。」
　　「这是被泼了？谁干的？」
　　「不知道，但挺解气的。」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整个人湿透了，校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走廊的风一吹，冷得她发抖。
　　赵甜甜看到学校各种群聊都在发小葵林成落汤鸡的照片，气得发抖，赶紧拿上自己的校服外套去找她。
　　出了教室门，正好看到小葵湿漉漉的样子，赵甜甜赶紧跑过去给她披上外套，一边大吼旁边的同学，「看什么！现在已经变成了校园霸凌，你们不帮忙反而袖手旁观，你们也是施害者！」
　　说罢，大部分同学赶紧回到教室。
　　「甜甜，谢谢你。」小葵抱住甜甜，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顿时溃堤而出。
　　「咱俩谁跟谁，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甜甜抱住小葵，暖心安慰道。
　　高二 1 班。
　　「不好了不好了！沈屿，事情闹大了！林小葵被人泼水了！」林建跑进来大喊道。
　　「在哪？」沈屿问道。
　　「对面走廊。」林建指着教室外说道。
　　沈屿跑出教室，看见对面被淋湿的小葵，有个女生给她披上了外套。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小葵已经进了教室。
　　放学后，行政楼办公室。
　　小葵因为私自带相机进学校，被罚打扫 3 天教导处办公室。
　　小葵到的时候，沈屿竟然也在。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正在做最后一道大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合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