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也想靠近你》飞舞的热带鱼

1、暗恋白月光，意外变成偷拍狂 一场误会，

　　林小葵，真的不是偷拍女厕所的变态！
　　十分钟前，她只是在教学楼三楼拍照。镜头对准了高二 1 班正在打篮球的沈屿。他运球干净利落，跳投时整个人都透着意气风发。每次进球，场边都会响起女生的欢呼。
　　咔嚓。林小葵按下了快门。她低头看了看屏幕——构图不错，光影也好，他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她调了一下参数，重新对准。沈屿在防守，弯着腰，眼神专注。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咔嚓。又一张。
　　他接到队友的传球，运了两步，急停跳投。咔嚓。
　　球进了，他转身回防，头发被风吹起来。咔嚓咔嚓咔嚓。
　　林小葵拍得忘我，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世界。她的取景器里只有一个人——沈屿。高二 1 班的理科学神，校篮球队主力，全校女生公认的校草——以及，她偷拍了一年的对象。
　　第一次和他接触是去年，她跑步上学时不慎摔倒擦伤，正好他骑车路过，递给她一包纸巾。
　　「同学，给你。」这是沈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接过纸巾，他便骑车走了。他的乐于助人，使她产生好感。
　　第二次遇见他，是个意外。她在学校走廊里找人，转角看到他靠在墙上写数学题，神情专注，阳光打在他身上，她鬼使神差地按了快门。那天的照片拍糊了，但他的侧脸还是好看得不像话。
　　她本来想删掉的，没舍得。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俩都住在锦绣家园小区，他还是家长们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她住 17 号楼，他住 18 号楼，她开始摸清他的作息：周一三五去学校图书馆，周二四打篮球，早上 7:08 出单元门，中午 12:15 到食堂，下午 5:20 放学，偶尔会在操场跑两圈再走。
　　她开始研究摄影：光圈、快门、构图、光影。不是为了学摄影，而是为了把他拍得更好看。
　　327 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他，但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林小葵，高二 5 班，成绩中游，长相中等，性格微怂。她的人生信条是「不被注意就是最大的安全」。她习惯了坐在教室角落，习惯了食堂排队时被人插队只会生闷气但不吭声，习惯了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心跳加速、声音发抖。
　　她跟沈屿之间的距离，不是两栋楼的距离，是两种人的距离。沈屿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也会闪闪发光的人，而她是那种站在他身边就会被他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的人。
　　所以她选择了镜头。镜头是她的安全距离——她在取景器的这一边，他在那一边。她看他，他不知道。她拍他，他不在意。她喜欢他，他不用知道。
　　这个秘密已经持续了一年。
　　「林小葵！」身后一声喊，吓得她一哆嗦，差点把相机扔出去。
　　赵甜甜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两瓶冰可乐，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你吓死我了！」小葵拍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你又在拍沈屿？」赵甜甜凑过来看相机屏幕，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没有！」小葵把相机藏到身后，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脸都红成番茄了还说没有！」赵甜甜绕到她身后，一把抢过相机，「哇——这张好好看！他投篮的瞬间！你看这个肌肉线条！你看这个表情！小葵你简直是天才摄影师！」
　　「还给我！」小葵跳起来抢，但赵甜甜比她高半个头，把相机举得高高的，她够不着。
　　「这张也要！这张也好看！」赵甜甜翻着相册，越看越兴奋，「我的天，你拍了三百多张？全是沈屿？林小葵你沦陷了！」
　　「我只是——觉得他好看！」小葵急得快哭了。
　　赵甜甜把相机还给她，笑得意味深长：「觉得他好看？你拍了他将近一年，就只是觉得他好看？」
　　小葵低下头，把相机抱在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那还能是什么……」
　　「喜欢啊！」赵甜甜一拍大腿，「你喜欢他！暗恋！单相思！一见钟情！日久生情！随便哪个词都行！你就是喜欢他！」
　　小葵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冒烟了。
　　「我没有……」她小声辩解，但连她自己都不信。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每天偷偷摸摸跟着他？你没有每天偷拍他？你没有把照片存进私密相册每天睡前翻一遍？」赵甜甜双手叉腰，「林小葵，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的暗恋故事都能写成一本小说了！」
　　小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赵甜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确实每天跟着他——顺路而已，确实每天偷拍他——他好看嘛，确实每天睡前翻一遍相册——好吧……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赵甜甜把一瓶可乐递给她，「喝口水压压惊。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刚才路过教导处，听到王主任说，最近要严查手机和相机，说有人在□□。」
　　「偷拍？」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小葵的手一抖，可乐差点掉地上。
　　「对啊，说是有人在女□□还是什么的，反正王主任特别生气，说要严查。」赵甜甜喝了口可乐，「不过你拍的是操场，应该没事吧？」
　　小葵点点头，但心里有点慌。她怕相机被没收。相机里 327 张照片，是她一年的心血！如果被删了，她会哭死的！
　　「我先去上厕所。」小葵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走向女生厕所。
　　「去吧去吧。我先回班里了。」赵甜甜摆摆手。
　　女生厕所。
　　小葵推开隔间的门，把相机挂在门内侧的挂钩上。正要关门，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走进来，在洗手台边聊天。
　　小葵没在意，关上门，开始上厕所。就在她站起来准备冲水的时候，外面有人喊：「上课了上课了！快点！」
　　厕所里顿时一阵慌乱，脚步声、关门声、冲水声此起彼伏。
　　小葵伸手去拿相机——手指碰到挂带的一瞬间，外面的门被猛地撞到。门板震动，挂钩上的相机晃了一下，然后——掉了。
　　小葵眼睁睁地看着那台银色的索尼 A6000 从挂钩上滑落，先是在地上猛地被撞击一下，然后在空中划了一道绝望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蹲坑的坑位里。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世界安静了。
　　小葵低头，看着蹲坑里那个湿漉漉的相机，大脑一片空白。她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相机掉厕所了！她的相机！陪了她两年的相机！装着 327 张沈屿照片的相机，掉厕所了！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但叫到一半又捂住了嘴，因为她想起来自己在厕所里。
　　她蹲下来，能清楚地看到相机躺在水里，镜头盖掉了，机身被水泡着，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沈屿投篮的照片。
　　就在这时，隔壁坑位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同学你怎么了？」
　　小葵吓了一跳，抬头，发现隔壁的隔间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我……我相机掉进去了……」小葵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女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掉厕所里了？」
　　「嗯……」
　　「你刚才把相机带进厕所了？」
　　「嗯……」
　　那个女生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然后变成了愤怒。她猛地推开隔间的门，冲出去，在厕所门口大喊：「有人在□□！有人带相机进□□！」
　　小葵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偷拍？带相机进厕所就是偷拍？她不是偷拍！她是上厕所顺便带着相机！这是个意外！
　　但没有人听她解释。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偷拍」「厕所」「相机」，这些关键词像炸弹一样在走廊里炸开，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葵从隔间里冲出来，浑身发抖：「不是的！我没有偷拍！我只是顺便带了相机而已！」
　　但没有人听她的。已经有几个女生围过来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变态。
　　「就是她？带相机进厕所？」
　　「是故意的吧？」
　　「好恶心啊……」
　　「报警吧？叫老师？」
　　小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站在那里，被一群陌生的女生围着，像一只被围猎的小鹿。她不停地向大家解释「我没有偷拍女生厕所」，但没有人相信她，渐渐地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让开！都让开！」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教导主任王建国。
　　王主任的表情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他扫了一眼厕所里的情况，目光落在小葵身上，「你，就是你，出来。」
　　小葵哭着走出来，浑身发抖。
　　「相机呢？」王主任问。
　　「掉……掉厕所里了……」小葵指了指坑位。
　　王主任皱起眉头，他转身对旁边的女老师说：「找人捞出来，检查下里面的照片。」然后他看向小葵，「你，跟我去办公室。」
　　小葵跟着王主任走出厕所，走廊里的同学纷纷侧目。她脸上全是眼泪，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她听到有人说「就是她啊」，有人说「好变态」，有人说「拍什么不好拍厕所」。
　　她一直说「我没有」，但仍旧没人相信。不管她怎么解释，在别人眼里，她就是那个「带相机进厕所的变态」。
　　王主任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
　　门开着，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一张长椅，还有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王主任。
　　小葵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坐下。」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葵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名字。」王主任拿起笔。
　　「林小葵。」
　　「班级。」
　　「高二（5）班。」
　　「相机是你的？」
　　「是。」
　　「为什么带相机进厕所？」
　　「我不是故意的……我去上厕所，相机挂在门上，有人推门撞到了，就掉进厕所了……」
　　王主任的笔顿了一下：「挂在门上？你在厕所里拍照了？」
　　「没有！我没有拍！我就是——就是挂在门上——」
　　「那你为什么把相机带进学校？」
　　小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能说什么？说「我习惯随身带着相机因为我要偷拍沈屿」？说「我拍了他一年所以相机从不离身」？她说不出口。
　　王主任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相机里的照片，都是什么内容？」
　　小葵的心猛地一沉。
　　相机里的照片。三百多张沈屿的照片。如果被王主任看到……
　　「就是……平时的照片……」她含糊地说。
　　「什么平时的照片？」
　　「操场、图书馆、食堂……就是……学校里的……」
　　王主任看着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他当了二十年的教导主任，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什么样的谎言都听过。面前这个女生，说话结巴、眼神躲闪、手心冒汗——她有事瞒着他。
　　「林小葵，」王主任放下笔，「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说，相机里拍了什么。等我看到照片，性质就不一样了。」
　　小葵的手在发抖。她知道自己应该坦白，应该说出实情，应该承认那 327 张照片的存在。但她说不出。因为那 327 张照片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小心翼翼地藏了一年的心事。
　　现在，她要对教导主任说出这个秘密。无异于凌迟处死她。
　　「是……」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沈……沈屿。」
　　王主任没听清：「谁？」
　　「沈屿。」小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高二（1）班的沈屿。」
　　王主任愣了一下。沈屿，他知道这个学生——成绩拔尖，物理竞赛全市第一，校篮球队主力，长得还好看。全校老师都认识他，因为他的名字永远挂在光荣榜最前面。
　　「你拍沈屿干什么？」王主任提高了分贝。
　　小葵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膝盖上。
　　她没有回答。但王主任看懂了。
　　他看了她三秒钟，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高二（1）班班主任吗？叫你们班沈屿来教导处一趟。对，现在。」
　　小葵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王老师，不要叫他——跟他没关系——他不知道——」
　　王主任挂了电话，看着她：「有没有关系，我查了才知道。」
　　小葵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现在不仅全校都觉得她是偷拍狂，估计连沈屿都要鄙视死她了！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