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6、第6章 “你又闻不

　　对于被社长骗（划掉）哄进社团这事，简钰接受程度良好，除了刚开始有点惊讶外，现在倒觉得这样很方便，和社长在一个班，有问题可以直接问。
　　方书怜就更不觉得哄转学生来加入他们这个三无社团有什么不对了，他把申请单往自己书包里随意一塞，说：“你今天着急回家吗？我想领你去找学生会的，把单交了。”
　　简钰摇头表示不急：“但是要先去二班告诉小沅。”
　　“行呗，一起去。”

　　二班和九班距离不算近，学校把重点班的学生和他们这种普通学生从物理上就隔绝开，二班在另一个教学楼。
　　路上方书怜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大部分都围绕着简钰。那样的经历总会让人想了解这个人更多。

　　肯定不能聊太尖锐的，怕引起不必要的回忆。
　　“你和你弟关系好像挺好。”方书怜问，“从小一起长大？”
　　简钰点点头：“嗯，出事之后就一直住在一起，小沅是我表弟。”
　　“怪不得不像。”方书怜想到中午被一通乱骂的场面，补充了一句，“一点也不像。”
　　简钰没反驳，笑了笑说：“小沅很乖。”
　　这标签，这滤镜，方书怜不知道该不该把知道的告诉他。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什么也不用说了，事实近在眼前。
　　——季沅正在教室里坐着，坐在一个alpha身上，用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红皮英语词典往人家身上砸。
　　alpha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

　　“哎呦我去，这干嘛呢。”方书怜乐得直不起腰，这alpha一看就是心甘情愿被打的，体型差如此……画面冲击太大，他还是不看了。
　　“小沅，你在做什么？”简钰表情不太好看，看起来不凶，只是没有平日那种温和的笑意。
　　季沅正砸得起劲，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哆嗦，扭头看到他哥的脸色心里又一哆嗦。

　　“哥，你怎么来了……”他把书一扔，从alpha身上站起来就走过去把简钰往门外推，心虚得不行。
　　简钰没动。
　　季沅又弱弱地喊了一声“哥”，简钰也没应，他进班把趴在地上的男生扶起来：“不好意思，是我没把弟弟管好。”

　　这两天又开始升温，alpha穿了身夏季校服，浑身肌肉虬结，站起来的时候先是看了门口的季沅一眼，才对简钰说：“没事。”
　　简钰想问怎么回事，但男生明显不愿多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着了，倒是男生的同桌替男生揉了揉被痛砸的后背。

　　“怎么了？被欺负了？”简钰出了教室，问得像关心，话听着却冷冰冰的。
　　“没有。”季沅很少看见这样的简钰，有点慌，手指搓着校服衣摆，低着头，乖顺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简钰又问：“为什么要打人？”
　　季沅沉默了多久，简钰就站他面前等了多久，最后是季沅先受不住，抖着声音说，“他先骂我的。”
　　简钰问：“骂什么了？”
　　“骂我信息素味难闻，像烂水果。”说这话的时候，一大颗眼泪砸下来，之后便收不住了，季沅泪水糊了满脸，“阻隔贴，没了，借，不想用……”
　　混着眼泪迸出来的词，简钰听明白了。

　　阻隔贴是拥有腺体的alpha和omega都要贴在腺体上的东西，上面有药物，能与腺体外溢的信息素发生化学反应，使信息素分解。
　　阻隔贴每隔两小时就要换，有些信息素分泌旺盛的a和o甚至需要一小时一换，恰巧季沅是后者。
　　他大概没注意到包里的阻隔贴快用完了，想换的时候又不想借便宜的阻隔贴用，在买到新的阻隔贴之前难免会溢出点信息素。谁都有过这种情况，别人闻到了都会心照不宣地装作无事发生，本该不是大事。
　　可是季沅不一样，他的信息素太特殊了。

　　“就是烂水果味，那又怎么样啊，关你什么事啊！”季沅一边气一边哭，朝教室的方向吼，“你以为我愿意吗？是我想要这个破信息素的吗？”
　　简钰心都要碎了，他抱着季沅，摸摸头顺顺背，嘴里轻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小沅的信息素不难闻，我们小沅……”
　　“你又闻不到！”季沅脾气上来了，说什么都不过脑子，说出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不应该。
　　情绪不好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攻击身边人。简钰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下去。

　　“哎呀，多大点事闹成这样。”方书怜笑得没心没肺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瓶香水，他把香水盖拔开，朝季沅身上喷，“小弟弟别哭了，哥哥给你喷香香。”
　　三百多块钱的信息素香水确实不一般，香草味浓得呛人，也可能是因为beta把控不好量，连喷了快十次。

　　简钰还抱着季沅，肯定也沾了一身工业信息素，他闻不到，只小心地观察着季沅的反应。
　　信息素香水并不等同于信息素，前者不会导致发｜情。季沅也很抵触信息素香水，喷多了会显得是在掩盖自身难闻的信息素，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再哭免不了要闻到更多信息素，季沅渐渐不哭了，连抽气都不，埋在简钰怀里不肯抬头。
　　过了好久，季沅闷声说了一句：“……熏死了，什么垃圾香水。”

　　最后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去找学生会。

　　“不愧是重点班，放学了都不回家。”方书怜充当缓和气氛的角色，“哎，你们班倒一在我们班都能排中上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没人理他，他自己也能和自己聊美了：“其实倒一出门在外也很有辨识度，班级第二没人会记得，但是倒一绝对声名远扬。哎，你们班倒一是谁啊？”
　　简钰默默看了方书怜一眼。
　　重点班倒一本人直接当没这个人，贴着他哥往前走。

　　走着走着感觉不太对劲，季沅问：“哥，我们去哪里？”
　　简钰说：“找学生会。”
　　“可是我怎么感觉要出校门了。”季沅看了眼在门口吹风扇的保安大爷，“而且这个点学生会肯定不在。”

　　“跟着我走就行了，小弟弟废话真多。”方书怜脚步不停，还有心思和保安大爷打招呼，“我要是你哥早把你嘴堵上了。”
　　这人说话总有股挑衅的意味，季沅也不是善茬：“谁是小弟弟？舔.狗。”
　　“我靠。”方书怜被骂了都不带红眼的，反而跟有病一样在那高兴，“我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吗？连重点班都知道我的事。”
　　季沅懒得搭理神经病。

　　舔.狗，在别人那里可能是个骂词，但在方书怜这里，算他个人的专属人称代词。
　　半生不熟的人走在路上碰见方书怜，后者在他们嘴里连“那个谁”都够不上，都叫“舔哥”“狗哥”，他自己也喜滋滋地应，好像多光荣似的。
　　搁哪个学校的beta天天跟在alpha屁股后面跑，都能成学校风云人物。

　　季沅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身边这人又吵得他更烦，他只能拉着他哥说话，试图让那人有点眼力见在别人聊天的时候赶紧闭嘴。
　　于是简钰在季沅口中听到了好多关于方书怜的事。
　　在知道方书怜从高一刚开学就坚持追人后，简钰更加坚定加入方书怜社团的决心，也把方书怜当成标杆，他也要这样坚持纠缠。

　　学校后街的奶茶店在周五总是最忙的，谁都想在周五放学奖励自己一杯奶茶，辛苦自己在学校待了一周。
　　“大杯香草波波全糖少冰双倍波波，三倍也行。”方书怜往吧台一杵，问身后二人，“你俩喝什么？我请。”
　　简钰问季沅：“我可以喝吗？”
　　放在平时季沅肯定说不，但今天他从早到晚都有点对不起他哥，犹豫了一下说：“喝小杯的热奶茶。”
　　简钰开心了：“小杯的热奶茶，谢谢。”

　　方书怜真稀奇了，这是兄弟还是父子，而且怎么是小的管大的？
　　他笑两声，又去看发光菜单，再冲楼上喊：“再要两杯小杯的红豆芋泥奶茶，热的。赵梦梦你赶紧下来，今天真不是白喝。”
　　赵梦梦没下来，吧台后面的阿姨回应他：“梦梦在学习呢，你们上去找她吧。”
　　阿姨约莫四十岁，笑意盈盈很是亲和，冲方书怜眨眨眼：“阿姨给你放三倍波波。”
　　又聊了两句，方书怜才领着两人上楼。

　　赵梦梦就是学生会成员。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那张申请单交给了赵梦梦，被驳回了。
　　“不要来。”赵梦梦言简意赅道，“选别的社团。”
　　这么听来，赵梦梦本人还是这个社团的成员。简钰不问为什么不要来，只说：“我想去。”

　　季沅把单子拿到手看了一眼，光看到社团名称就立马说：“不要去。”
　　简钰小口喝奶茶，说：“可是我……”
　　“不用可是，不行。”季沅说，“这社团高一的时候就是人人喊打，而且一点用都没有，就是坐在教室嚼舌根，闲的才去这种社团。”
　　“哎你说话要不要再难听点？”方书怜把单子抢回自己手里，他不容许有人当着他这个社长的面诋毁自己费劲吧啦才建成的社团，“什么叫嚼舌根？我们人际交往原理研究社，讲究的就是一个人际交往，你哥一个转学生不来我们社团就是浪费了转学生的逼格！”
　　俩人加起来说不过半个方书怜，这项谈判在方书怜喋喋不休的空话和简钰可怜巴巴的眼神中结束。

　　晚上趁季沅洗澡的时候，简钰把下午的事和范慕文讲了。
　　在这件事里，两人都找到了问题所在——他们太娇惯着季沅了。
　　忘了备阻隔贴不是错，男同学说了句事实也不是错。错在季沅暴力对待同学，季沅不肯借便宜的阻隔贴用也是个问题。

　　其实范慕文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家长，发现季沅做错了事她也会打会骂会罚，但关键是她基本发现不了错，因为她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简钰身上。
　　现在问题一暴露出来，就要想办法去解决。打人这个还算好改，毕竟是第一次发现，严厉点立个规矩就行。
　　不好改的是娇气，这才是季沅从小跟到大的毛病，什么都要最好的最贵的，看不起便宜货，觉得便宜的东西自带一种穷细菌，包括那杯奶茶，他连碰都没碰。

　　范慕文对此一直都犯愁，但止步于此，没想过要让季沅改，反正家里不差那点钱，用好的用贵的也无妨。
　　只是很多问题，不只停留在表面，娇气这事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改尽量改是最好。

　　回房间的时候范慕文给了简钰一部新手机，她知道简钰不怎么需要手机，但也不能没有。
　　在奶茶店方书怜给留了微信号，简钰下了软件后申请了好友，下一秒就通过了。
　　紧接着，简钰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好几个个人名片和一串信息。

　　【你还要不要怜了】：按顺序是赵梦梦，孟初，另一个社团成员王重雨，最后一个是我帮你到处问到的，沈禾
　　【你还要不要怜了】：不知道能不能加上
　　【你还要不要怜了】：我厉害吧

　　简钰回复了“厉害”，再退出去第一个加的沈禾。
　　他没抱希望，知道这条好友申请可能永远不会通过，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和】：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