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5、第5章 “他这尊大

　　简钰倒也没有对烟草过敏，闻都闻不得。他咳嗽是因为觉得烟味难闻，鼻子一接触到就故意憋气，刚发过烧肺还有炎症，一扯到就痒。
　　娇气，都自己作的。

　　被带到路边喝了点水，缓过来了，旁边的一大一小也哭够了。
　　“怎么把牛叔和马叔也叫来。”简钰从书包里拿了包纸巾，撕开扯出来递给二人。
　　牛叔和马叔是简钰小时候范慕文雇的。那时候他刚到小姨家，小姨担心他出门又遇到事，后来才发现没必要，因为他根本不主动出门。
　　以防万一，两个保镖还是被留了下来，姨夫常年在国外工作，家里三个omega，没个能打的也不行，遇事不知道找谁。

　　“还不是小沅说你不见了，哭着给我打电话。”范慕文擤了鼻涕，心有余悸，又打了季沅一下，“让你照顾你哥，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你哥白疼你了。”
　　季沅委屈，但这事确实是他自己作，要不是故意跟哥生气，他和哥早就坐教室考试了。
　　他去拉简钰的手，小声说：“哥，我错了。”
　　“小沅没错，是哥哥错了。”简钰牵住他，晃了晃，“哥哥不该乱跑，也不该不理小沅。”

　　不管什么矛盾，简钰都喜欢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越长大越是如此，偏偏道歉道得更有说服力，很多时候哪怕不是他的错，也会让人觉得好像真的是他做错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是简钰自己一声不吭跑了。季沅本来无比自责的，听他哥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占理了，牵着的手一甩，又等哥来哄他。

　　范慕文说要给他俩请假，但是简钰说想考试，于是就只给两边的班主任发消息简单说了一下，免得迟到了又被骂。
　　简钰进班的时候刚好考完语文。摸底考试没那么正式，也不分考场，都在自己班考，他一进门就看到方书怜往自己身上喷什么东西。
　　“简钰！你咋来了。”方书怜看到人，把香水瓶子往包里一塞，“我以为你不来考试呢。”

　　“信息素香水？”简钰问的是那个瓶子。
　　“对，新买的，香草味的。”方书怜又把那瓶混着珠光闪粉的白色香水瓶从包里拿出来，摇一摇，“你闻闻我身上味道够不够浓，需不需要再喷点？”
　　信息素的味道是靠脖颈后面的分泌信息素腺体接受刺激，再传递给嗅神经，最后靠大脑判断相应气味。方书怜是beta，没有腺体自然闻不着。
　　身为omega的简钰却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是omega吗？”方书怜立马反应过来了，“靠！买到西贝货了，一瓶还敢卖我三百多……”
　　“不是的，是我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简钰说。

　　教室里大部分人去走廊背书了，剩下几个人都捂着鼻子，显然被熏得不轻，简钰说完就起身去开了窗。
　　“……啊？”方书怜没明白，等简钰坐回来之后又问，“你是beta？不像啊。”

　　确实不像，omega和beta之间的差距一般来说还是很明显的，不排除有个别omega天生因为激素水平的差异，会看起来更健硕些，也有常年健身的o，就更像beta了。但简钰本来就瘦，长相也乖，性格也软，完全是那种会霸榜校园论坛的赛级omega。
　　手术摘除腺体的事简钰没想刻意让别人知道，可话都到这了，他也就把起因经过都说了出来，只不过活不过十八这个结果他没有说。
　　说了也没事的，简钰早就接受了，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方书怜光是听前面的就反应很夸张，简钰也就没说结果，说了又改变不了什么。

　　上午的试考完，方书怜还是耷拉着脸，在哄人不哭方面简钰得心应手，都是这些年练出来的，家里可是有两个哭包呢。
　　他像牵季沅那样去牵方书怜的手，捏了捏说：“别不开心了，我请你吃饭。”
　　“靠你！”猝不及防的亲密举动让方书怜吓得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啊。”简钰被人甩开了手正疑惑着，手又被牵住了。
　　一转头，就和气得满脸涨红的季沅对上视线。

　　季沅拉着他哥又往后撤了撤，离方书怜更远了，指着人家就骂：“就是你勾引我哥吧！你个不要脸的，还敢甩我哥的手，我都不敢甩我哥的手，你凭什么！”
　　简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季沅已经冲过去揪着方书怜的衣领，继续输出：“你说话啊，心虚了吧，我哥是你这种人能碰的？你再敢拉我哥手你试试——”
　　“停一下停一下小弟弟。”事发突然，方书怜一个beta被一个比他矮这么一截的omega抓着领子骂，脑子转不过来了，“你搞错了吧，什么勾引什么牵手……”

　　“还说没牵！我都看见了！”季沅累了，松开衣领揉了揉手腕，“我还看见你甩我哥了，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了追你还搜攻略，他都活不唔唔唔！”
　　简钰赶紧上前捂着季沅的嘴巴不让他说，对方书怜道歉：“抱歉，小沅今天心情不太好，在乱撒气。”
　　“没事没事，考试嘛，理解。”方书怜整了整衣领，这时候倒是认出来撒泼的omega是谁了，家里有钱，还横，在学校有名，豪车天天早上停在校门口，季沅在他们社团也经常被人拿出来讲。
　　没想过这俩是兄弟，一点儿也不像啊，看简钰那天攥着一百总拿出来看，方书怜还还以为他是贫困生呢。

　　这出闹剧在班级前门门口上演。简钰哄着季沅一起离开，这一闹把方书怜一上午的阴霾都闹散了，现在只觉得好笑。
　　这个点儿排队正是人多的时候，方书怜没急着去食堂，想先回去补喷香水，前脚刚跨进班里就呆住了，剩半拉身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沈……同学。”

　　放在平时方书怜绝对不跟沈禾打招呼，先不说能不能见到人，就是见到了，沈禾大部分时间也都趴着睡觉，老师都不管他，睡够一天就放学，然后再见到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要不是沈禾托着下巴看过来，不小心对上眼了，方书怜肯定要装没发现。
　　他说完这句就要转身走，也不喷什么香水臭水了，班里就沈禾一个人谁敢进。
　　“跑什么。”沈禾说，“过来，问你个事儿。”

　　这还走个屁，方书怜只能认栽，老老实实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走在悬崖边那么谨慎。
　　沈禾“啧”了一声，说：“走快点。”
　　于是方书怜就把速度提了那么一丢丢。走到跟前，他听到沈禾很轻地笑了一下，问：“怕我啊？”

　　方书怜不说话，沈禾又煞有介事地点头：“怕我正常，我要是你我也怕，自己的同学差点杀人，谁不怕。”
　　“别紧张，坐。”沈禾拉开自己前桌的椅子，下巴一抬，“不坐就要杀你了。”
　　这话说得很轻快，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方书怜心比一般人大，真就放下心坐下来，还有心思打趣：“我班里倒一，问学习我是不会答的。”
　　沈禾懒得跟他聊这些没用的培养同学情谊，把背往后一靠，直入主题：“我朋友是个……不良少年，一帮人天天混一起到处打架，一个很乖巧的omega突然说要加入他们。”
　　他问：“你说，这算怎么个事？”

　　“电视剧里这种无中生有的问题百分之一万说的是本人。”方书怜又没个正形，脸搭在椅背上有些无力吐槽。
　　“别废话。”沈禾不耐烦了。

　　“嗯……我想想。”方书怜装模作样地在那边嗯了半天，最后说，“要不就是为了钱，要不就是为了爱。”
　　沈禾不认识季沅，只觉得简钰穷，他问：“如果对方两个都要呢？”
　　“简钰这么狂吗？”方书怜精着呢，早就知道这个“对方”说的谁，笑得跟捡钱了似的，“那我得好好说说他了，不知道‘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才是富二代的人生课题吗？”
　　沈禾蹙眉：“富二代？”
　　“对的。”方书怜先是一答，又反应过来这人不是个善茬了，一听是个富二代不会抢钱吧？
　　“其实也不能说是富二代。”他话锋一转，“简钰跟季沅，姓都不一样，不是亲弟。季沅他家有钱跟简钰没关系。”

　　这就说得通了。
　　早上网吧里进来两个保镖带走简钰，开始沈禾没当回事，后面怎么想都觉得矛盾，这omega家里怎么能有保镖？
　　他以为是新型拐卖手段没过多久就跟出去，结果就看见简钰跟季沅手牵手，拉拉扯扯，后者还在那喊哥，好一个兄友弟恭。

　　方书怜的信息通达度在整个安城五中能排断层第一，得感谢他的八面玲珑心和三寸不烂舌。他又说个没完企图多挖点有效信息，可惜沈禾脸色越来越黑，方书怜只好溜了溜了。
　　沈禾确实是个没耐心的，但也不至于干坐着听了太多废话就挂脸。
　　他生气是因为简钰。

　　这个omega早上说喜欢他，给他带牛奶，中午就能跟别人牵手，还那么自然，跟牵过几百遍似的。
　　沈禾早就在了，从简钰牵手，还捏，还哄人的时候，他就在了。

　　草莓牛奶挺好喝的，冰冰凉凉，甜的，挺好喝。而且omega长得漂亮，模样乖，还表达强烈的喜欢，他从喝了那杯奶之后就有点心软了，带着玩玩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能是omega加入他，好端端为了他学打架也太不像话了。
　　沈禾今天破天荒来上学，就是想跟简钰说清楚，他以后会每天来上学，不需要简钰再刻意跟他们这帮人混在一起。

　　他刚从姜云亭办公室交了住宿申请回来。
　　然后就看见那一出。

　　说实在的，在看到omega被人抢来抢去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沈禾是一个alpha，却没有那种骨子里天生的占有欲和掠夺欲，以前的他或许有，现在早就磨没了。资源抢夺这种事放到他面前不会点燃莫名其妙的火，只会让他整个人被更浓重压抑的情绪裹挟着，动弹不得。
　　要说这种情绪是什么，沈禾也描述不出来，大概是火烧之后剩下的致癌物残留和细炭黑颗粒，洗不掉，还呛人。
　　沈禾在教室坐了一会儿，越想越烦。

　　大概现在全校只有沈禾一个人觉得烦，其他人都期待又躁动。
　　“下周一开始社团又能重新开起来了！”刚放学方书怜就来后门找简钰，几乎是喊着说的。
　　简钰看样子要跟沈禾说什么，后者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于是只好作罢，回过头问：“什么是社团？”
　　“就是有很多活动小组，每天放学后留校去各自的活动室，最后学期末会有个社团活动成果验收。”方书怜直接坐在沈禾的位子上。

　　方书怜对社团活动是最积极的，学习有这劲头的零头都不至于天天被姜云亭骂老鼠屎。
　　但简钰对此不太感兴趣，问：“所有人必须参加吗？”
　　“没错！”方书怜说，“大家都在高一的时候就有各自的社团了，你得选个社团，投申请单。”
　　紧接着他又说：“你进我们社团呗，我们社团人最少，也不用你去多社交了，而且——”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简钰收拾完书包问：“怎么了？”

　　“而且啊。”方书怜笑了两声，“你不是喜欢沈禾么？”
　　简钰眼睛睁得圆了些：“他在你们社团吗？”
　　“那不能，他这尊大佛哪儿也容不下。”方书怜说。

　　方书怜也不说社团活动具体有什么，也不说这事跟沈禾有什么关系，说了个挺唬人的名字：“我们社团叫‘人际交往原理研究社’，高大上吧。”
　　高大上是挺高大上的，唬人也是真唬人，在什么烘焙社舞蹈社篮球社里，人际交往原理研究社，听着挺是那么一回事。
　　只有方书怜知道他们社团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为过，挂个名头聊八卦罢了。要说回家不能用手机聊吗？那能一样吗！面对面聊的东西不留痕，也更劲爆，冲击力更强，还能一起吃隔壁烘焙社送来的边角料，重要的是氛围。

　　这些简钰一个都不知道。他一听这名字，觉得这个好，人际交往，就是交朋友，对他很有帮助的。
　　于是就这么被忽悠着写了申请单。

　　“为什么是你签字？”简钰带着纯粹的困惑问了一句。
　　在“社团负责人”一栏写名跟明星签售似的，方书怜心满意足地笑了，不要脸道：“因为我就是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