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7、第7章 “你有病吗

　　简钰一愣，脸上绽开浅淡的笑容，迅速打出两个字。
　　【简钰】：你好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简钰小声“啊”了一下。
　　没关系，他本来也没奢望沈禾能加好友，慢慢来，慢慢烦，就好。

　　简钰的这个“慢慢烦”，是指上学的时候只要有机会就温水煮青蛙似的烦，但现实总是给他一种推背感。

　　医院没有休息日，周末更是人挤人。因为咳嗽一直不好，简钰被范慕文催着去看，于是他自上学来的第一个周六就贡献给了医院。
　　当然不是自己来，身后跟着两个在人群里很扎眼，放医院里更是瞩目的保镖。

　　“牛叔，马叔，不用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的。”简钰戴着口罩，瓮声瓮气的。
　　两人是双胞胎，一个叫郭铁牛，一个叫郭铁马，长着严肃国字脸，却都是健谈爽朗型。
　　牛叔说：“那不中，妹儿都让俺们盯紧喽，出事儿俺们可要被削。”
　　马叔说：“你饿不？叔给你整点吃的垫吧垫吧，瞅你早上吃那点儿猫食儿。”

　　早上简钰起晚了在车上吃的早饭，他摇摇头说：“我吃饱了。”
　　两个满身腱子肉又黑又壮的alpha站在omega的一左一右，费劲弯腰说话的样子好像更显眼了。简钰拉着二人在候诊区坐了下来。
　　候诊区只有两个空座，简钰坐了一个，另一个马叔坐了。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困意先铺天盖地席卷来，简钰撑着眼皮含糊说：“马叔，我困了。”
　　“困了啊？困了靠着叔睡，等会儿到你了叔叫。”说着便强硬地把简钰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简钰没拒绝，几乎是下一秒就沉沉地睡了。

　　他的睡眠质量不是一般的好，睡着后简直可以用不省人事来形容，叫醒他比让倒一开窍还难。
　　没过半小时，简钰却颤了颤睫毛，睁开眼。
　　马叔问：“咋的了？饿了还是解手？”
　　简钰没回答，面上的困倦全然没有褪去，双眼迷朦地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直到看到某一处，简钰稍稍清醒，软着身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马叔，我去找朋友，在那边。”

　　“啥呀？”马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我马上回来，马叔在这里等我就好。”简钰说完就去那边某个科室门口站着。
　　这个位置能看见人，于是马叔没坚持跟，坐在原地等牛叔买包子回来。

　　简钰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等人出来后立刻迎上去：“好巧！”
　　他刚才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叫号，是熟悉的名字。
　　沈禾垂下眼看这个挡路的，正好挡在科室门口，根本出不去，半晌他说：“让开。”
　　简钰立马让开了，沈禾迈着长腿就走。

　　“你也咳嗽吗？”简钰挂的呼吸内科，而沈禾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你是不是也发烧了？很难受吗？”他又关心。
　　“不难受，发烧了我特高兴。”沈禾语气平淡地故意呛他，“别跟着我。”
　　“你要回家了吗？”简钰好心告诉他，“你走错了，这边不是大门。”
　　沈禾脚步停了，身后的人啪地一下撞在他后背，撞得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太瘦了的原因。
　　他转身冷眼和简钰对视几秒。后者那双澄澈的杏眼很快漾开笑意，沈禾不自在地移开眼。
　　然后，他就看见简钰身后跟着两座复制粘贴似的大山。

　　沈禾又低头看看浑身散发着弱鸡气息的omega。
　　“你认识？”他最后还是问了。

　　简钰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说：“认识。”
　　“嗯。”沈禾又把人推开，“别跟着。”
　　简钰说“好”。

　　本以为这下真的不会跟着他了，简钰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回头对那两人说：“牛叔，马叔，你们不要跟着我，我的朋友不喜欢跟着。”
　　沈禾：“……？”
　　我特么是不喜欢你跟着。也不喜欢你。

　　这话他没说，有些话说多了就没用了，只会被人当耳旁风。

　　“啊，那，那你赶紧回来哈，快排到了。”马叔挠挠头，看了眼身旁的牛叔，“包子呢？”
　　“没买。”牛叔说，“只剩芹菜的，你不不爱吃吗，就没买。”
　　“那去买几根烤肠，肉的。”
　　“要水不？”
　　“要。”

　　这两人嗓门大，哪怕医院很吵，隔的距离不算很近，简钰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抬头看到沈禾的目光紧盯两人，以为是好奇，便解释：“牛叔和马叔是双胞胎，关系好，马叔总使唤牛叔。”
　　沈禾没看他，也让人意外地接了话茬：“谁是弟弟？”
　　感觉到同桌好像不讨厌他了，简钰悄悄走近了两步，回答：“马叔。”
　　沈禾往后躲了两步，又多看了那两人几秒，这才走开。

　　“哥哥都会对弟弟很好的。”简钰又跟上，想借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我也有一个弟弟。”
　　“你有弟弟吗？”不等沈禾说话，他又问，“或者哥哥？”
　　“没有。”

　　这次答得很快，简钰备受鼓舞：“没有也很好，小沅总是管着我，就感觉不太自在。”
　　又不说话了，简钰也不敢说话，怕再说话又被赶走。
　　沉默着跟到CT室，直到人走进去，简钰都没能和他说上一句。
　　没有再听到“别跟着我”这种话，还好。

　　没过多久沈禾就出来了，出来看见简钰还在那边站着，感觉气得肺都疼。
　　他谨慎地深呼吸，想赶走又赶不走，只好另辟蹊径：“你病看好了？”
　　“还没有。”简钰没有表现出一点着急，“只是咳嗽，不看也可以的。”
　　沈禾唇线绷直，握拳松开：“回去看病。”
　　简钰只是眨眼，装没听见。
　　“我等你。”沈禾他真的，真的很不想说这种字里行间都有种别扭味道的话。
　　但是很奏效，简钰耳朵又复聪了：“好！”

　　沈禾的检查结果出来，万幸只是呼吸道慢性炎症。
　　离开之前医生强调了好几次，不要再住火灾后的房子，长期住下去肺癌也不是没可能。
　　医生的话当然要听，不然也不会来医院，沈禾点头应了，一开门，又看见这个omega。

　　有些话说多了就没用了，有些事经历多了就免疫了。沈禾居然能心平气和了。
　　他说：“起开，别挡门口。”
　　简钰侧了侧身问：“你有病吗？”
　　“我有病。”简钰叹气，“要吃药。”

　　沈禾也要吃药，但是他没蠢到能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你吃药吗？”简钰问他。
　　“不。”沈禾回。
　　简钰可不好忽悠，他刚才都听到医生说了，让沈禾换个好点的环境住。
　　都严重到要搬家，怎么可能不用吃药？
　　“如果你没钱的话，我可以给你。”简钰想了想说，“借给你。”

　　说这话单纯是因为简钰想到了方书怜说过的话。
　　——“疑似金钱囤积症但没有确诊大概率是舍不得出挂号费。”
　　他想，沈禾一定是舍不得买药。
　　然后他听到沈禾说：“再说一句弄死你。”

　　沈禾今天的怒气已经突破阈值了，他希望简钰能认清自己不打他是因为他是个omega，换个alpha就不用吃药了，直接住院。
　　“我真的可以给你买。”简钰就没怕过什么，拉拉沈禾的衣摆，哄道，“吃药吧，沈禾。”

　　五分钟后，沈禾拎着一塑料袋的药站在医院大门口。

　　简钰站在他旁边，问他：“回家吗？”
　　沈禾说：“不。”
　　“那就好。”简钰像是松了一口气，“要听医生的话。”
　　“如果租房很贵，也可以住在学校，学校的住宿费很便宜的。”
　　沈禾没理他，打的滴滴及时出现在门口，他上车后“砰”地关上车门。

　　身后一直被简钰噤声的牛叔和马叔终于能说话了。
　　牛叔问：“他你朋友啊？咋这……”
　　“膈应人。”马叔补充。
　　“他是我的朋友。”简钰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里，“他人很好的，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
　　牛叔马叔不再言语。刚刚那小孩说话不客气，什么弄死不弄死的，表情也狠，看着就不讨喜，看他们家小钰多稀罕人儿。
　　二人虽对沈禾不满，却没有说让简钰离他远点。他们知道简钰能有个朋友不容易，就别瞎掺和了。

　　简钰也没得什么大病，只是支气管炎，不严重，可是在回家的车上他还是隐隐担心，担心另外一件事。
　　进门刚换了鞋，就有人跟炮弹似的弹射到他怀里，又哭。
　　“小沅，我还没洗手。”简钰用膝盖顶了顶他，却没哄人。
　　“哥。”季沅眼都哭肿了，“我不要住校，我不要！你帮我跟妈妈说好不好，求求你——”

　　“找你哥也没用，这事就这么定了。”范慕文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上去很是心累，“这两天把要带的收拾收拾，周一开始到学校住。”
　　“哥，哥，哥…”季沅死也不撒手，“我不想去，我才不要，学校又脏又臭，听说半夜还有老鼠，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简钰把药放鞋柜上，半抱半拖着把季沅拉到沙发坐下，坐在范慕文对面。
　　他替人抹掉眼泪，说：“不哭了，哥哥陪你住，学校不脏的。”
　　范慕文板着脸对简钰说：“别惯着他。季沅，别赖着你哥。”

　　范慕文真的无奈。她今天一上午都在家里和季沅掰扯这件事，好话说尽了，越哭越厉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破罐子破摔，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毛病也不用改了，别吵就行。
　　但是理智更占上风，如果不挑高中住宿这个机会锻炼季沅，以后就更难了。

　　简钰用手背抹干净季沅脸上的湿润，轻声说：“哥哥陪你住校好吗？小沅。”
　　大概世上所有声音好听的人都有谈判优势，在家里很多时候简钰说话比范慕文有用。季沅虽然还哭，但也没再说一个“不”字。

　　季沅肯定是最了解自己妈妈的，这事没有转圜余地，至少在近期一段时间里，他都要住在学校了。
　　自己住，和有哥陪他一起住，后者还是更容易接受一点，而且说不定妈妈心疼哥，到时候就会让他们一起回家住了。
　　可是哥身体不好。

　　季沅内心挣扎了好半天，没能下定决心，他不想一个人住校，但是也舍不得简钰住校。
　　“别想了，哥哥陪。”简钰能猜到季沅的纠结，说完这句话就没给他和范慕文拒绝的机会，径直上二楼房间。

　　关上房门后，简钰在微信编辑了很长一段消息，发送给范慕文。
　　是围绕着住校这个话题说的，这段消息彻底磨掉了范慕文心底最后的一点坚持，最终还是同意简钰住校了。
　　同时她也告诉了季沅，表示自己不会把二人弄到同一间宿舍去。
　　不然简钰照顾自己还不够，还得照顾一个只知道哭的巨婴。

　　简钰给范慕文发完消息没有立即退出微信，他伏案捧着手机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发一条消息给沈禾。
　　这样就能知道什么时候沈禾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简钰】：要记得吃药

　　这次没有红色感叹号，也没有消息被拒收的提示。
　　对面很快发来回复。

　　【和】：［图片］
　　一包朴实无华的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