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一十三念安

18、编纂人生

　　听雨这小孩儿呀，有说像她小姨也有说像她妈妈

　　一半一半吧

　　都说性格像她小姨其实啊还是随她妈妈，妈妈性格绵不爱说话，但能解决问题不急不躁的，做事也细致得很

　　后来结婚后，都说她脾气暴躁性子急，我看着长大的娃我能不知道她到底啥样

　　刚结婚那时候还算有点人样，对小澜也挺好的，钱骗到手后也不装了

　　男的吃嘴不做活，挣得钱还不够他买酒抽烟，天天赌他爹他娘那么大年龄还得天天找活挣钱给他还赌债，有个妹妹学习特别好因为给他这废物哥还债，他爸找了个彩礼高的就要给这个女娃卖了

　　进了这虎狼窝小澜的性格不强势一点怎么能活得下去

　　怀孕后男的孕期出轨甚至把人往家领，时不时就拳脚相向，这孩子也不说。突然有天小妹提着爸妈刚炖好的肉，一进门就看到那畜牲又在动手，姐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儿，气的上去就是挠抡起椅子就砸

　　“后来呢？”

　　后来啊，小澜看到那男的扇了自己妹妹一巴掌，边打电话边从厨房提着刀出来挡在妹妹身前

　　第一次反抗，当时岳父母听闻马上赶来，听到爸妈的呼唤，架在男的脖子上拿把刀也脱落在地，整个人虚脱住进医院

　　“宁可对簿公堂不进阎罗殿”

　　营养不良，后来整个孕期妈妈把自家小孩接回家养身体

　　“男方爸妈怎么说”

　　哎呀，说什么不知道。知道啦肯定不能让儿子这么做。家里没闺女咱肯定当亲闺女对待。再说了两人都有错，打就打了他还年轻不懂事，也不知道让着他点。

　　听听这话，也不怕老天劈死他

　　是事实，小澜嫁过去自己工作赚钱养活一家，爸爸妈妈怕闺女在夫家不好过时不时打点钱接济一下，男的结婚时给的彩礼婚后也从各各理由中套会手中，结婚时借这家的钱那家的款婚后也都是小澜再还，嫁妆也都被那男的小偷小摸拿去赌

　　当时回来的小澜每天呆在房间就静静躺着，也不说话也不哭

　　记得她妈妈每天对着我们这几个老姊妹们哭

　　谁不心疼，都是看着长大的，心疼孩子还来不及呢到你们到成了免费保姆了，该他们的啊！

　　“那离婚是”

　　好多天吧，突然有天说想吃饺子，哎呀，大家赶紧买菜调馅儿，和面包饺子

　　“我要离婚”
　　“好”

　　孩子出生后，刚出院就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那还挺利落”

　　利落什么，那男的淫生子4个月了，原本男的爸妈还不同意离婚说“咋能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父爱呢”“离婚得把孩子留下”“为了孩子忍一忍”

　　“我呸，一个出轨又废物的爹有什么资格争抚养权”

　　一看是女孩儿那脸变的“孩子离不开妈”

　　“我离婚第一是为了自己，再就是我的孩子不能在那畜牲般的家庭里生长，还有就是我不想让我爸妈这么大年纪一直为我操心”

　　依稀记得她小姨小灿当时不知道从哪买的炮仗，噼里啪啦放了3盘

　　“一个吃喝嫖赌抽还故意伤人的爹没资格争抚养权”

　　后来爸妈妹妹相继离逝后，有天夜里坐在廊前说起当年为何突然想清楚

　　“那天半夜我看到我妈也是坐在院子台阶上对着月亮哭”
　　“爸爸小妹一直跟我讲平安健康就好”

　　哭吧，那年的苦泪存在心底最终在平凡的一天喷涌而出

　　听雨这孩子小习惯背影，甚至有时说话的语气都跟她小姨一样，性格像妈妈坚毅果敢

　　“嗯嗯，听雨很优秀”

　　“那他妹妹呢？内个被卖掉的女孩儿”

　　奶奶连忙摆手继续述说当年事迹

　　那小姑娘连夜逃离，去外面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供自己读书识字

　　很多年后出差路过家乡，就打算回来看看
　　当时有人问过“你没出过远门，当时怎么知道去哪个地方有发展”

　　“只要想活敢闯没有死路，四面八方都是前方”

　　“算是为自己闯出一片天”
　　“对，现在在国企工作好像还是个领导层”

　　“奶奶是在这边做厨师吗？手艺还跟当年一样诶”
　　“诶呀，不是不是”

　　奶奶的女儿是这家店老板，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待着便把她接到市里居住，孙女的小宝5个月，今天刚好带宝宝来店里碰见安念

　　“初次见面，阿姨也没带什么礼物”

　　安念从包里抽出一封红包，塞到小宝手中
　　安念眉眼含笑的看着宝宝，小脸圆乎乎，肚子圆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念，呜呜啊啊不知在说着什么，时不时咯咯大笑

　　“莲婆婆身体还好吧”
　　“去世了”
　　“啊？”
　　“嗯，待到今年秋天就3年了”

　　安念听闻突然心脏抽离一瞬，呼吸一滞大脑思绪静止，一句简短的话犹如一把突如其来的剑刺进胸膛

　　“这……生病离世的吗？”
　　“不是不是，看重孙回家的路上躲了一辆汽车，车翻进沟中刚好车斗扣住，呼吸不顺畅窒息离逝”
　　“哎，黄泉路上无老少，孝帽底下无长幼”

　　好脆弱，好渺小

　　天地看人类就好比人类看蚂蚁

　　“幸福是什么呢？”
　　“幸福啊，幸福就是生活”

　　潮湿的天气黏黏的，心口空洞洞的，灰黯的眼神神情麻木

　　回到京北后

　　安念整个人蔫蔫的，也不怎么爱讲话，灰蒙蒙的

　　看书、晒太阳、散步、画画、制版、荡秋千

　　背影孤寂萧条没有往日的活泼明媚

　　夏季雨水变多，狂风暴雨的天气下，时常搬一把椅子放在廊下，天空阴沉沉，雨声哗啦啦，狂风席卷着青草泥土的味道，空气清新凉爽倒是比往日燥热的天气多了份舒适透气

　　好像长久闷闷的胸口，在这一刻撕裂开一道口子灌进了新鲜空气

　　再到后来安念开始喜欢去公园逛逛，说是逛逛不如说是，静静停留在公园某把长椅。

　　有时清晨出门待到暮色时分，一呆就是一天

　　抬头仰望天空，看从树叶缝隙透进的光束，微风掠过树影摇曳，阳光璀璨夺目像宝石耀眼的火彩

　　粉紫色晚霞浪漫张扬，金橘色晚霞明媚又温馨

　　蓝调时刻的天空神秘惬意，天地间朦朦胧胧像盖上层纱

　　漫步、闲谈、吹吹晚风、骑车感受风轻拂脸颊

　　今年的盛夏比往年要闷热潮湿

　　天边泛起鱼肚，一位女士面部带着一副墨镜，一身黑色西装裁剪版型非常贴合身形，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哒

　　周身气场酷飒清冷，做事雷厉风行

　　安女士听到姐姐的描述连夜回到国内

　　“妈妈回来了”
　　“穗穗，想妈妈没有啊！嗯？”

　　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头看着怀中紧紧抱着的女儿，睡眼惺忪的安念在妈妈明亮欢快的嗓里，勾起埋藏在心底苦苦的眼泪

　　整个暑假情绪突然有了宣泄口整个人嚎啕大哭，身体因为痛哭不断抽泣

　　妈妈抱着哭的泣不成声的女儿，满眼心疼，双手捧着泪流满面的小脸，大拇指轻轻擦拭

　　安念整个脑袋抵在妈妈胸口，手掌轻轻拍着后背，像儿时哄闹腾的小朋友睡觉一样

　　带有委屈的嗓音不知为何想要呼喊妈妈

　　“妈妈”
　　“嗯？怎么乖乖”

　　听到怀中小宝的呼唤，妈妈停止轻哼的曲调，低头看向安念声音温柔

　　安念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何，但感觉妈妈的回应让自己很安心

　　“穗穗，生离死别这堂课你总要经历”

　　“人生这条路很漫长，人生的课题也会一个个接踵而来”

　　“就像课本中所讲'丁香结年年都有。结，是解不完的；人生中的问题也是解不完的，不然，岂不太平淡无味了吗？'”

　　“漫漫长路，相逢一场同行一程，已是幸运之至；前行的道路会有很多条路进行选择”

　　“岔路口的抉择期，你要完全而绝对的掌握着自己人生道路的选择权和决策权，也要允许别人选择Ta自己要走的路”

　　妈妈的声音温柔有力量，轻抚着混沌的心脏，一团乱麻的思绪在妈妈的言语间一点一点理清

　　永远至生命尽头能时时刻刻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

　　今年立秋后，傍晚的晚风已经开始带有凉意

　　比往年立秋后显现季节的变化要明显很多

　　秋收，顶着炎炎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季度的收成

　　这个暑期，天旱地裂，雨水排期少的可怜

　　地里干旱到土壤踩上去都是邦邦硬

　　没有办法总不能让玉米旱死在地里

　　走在背阴处都感觉热浪像紧紧围着篝火堆，就别提整个人完完全全曝露在金光日头下

　　玉米已经长的比人都高，一个成年男性进去站旁边都显得瘦小

　　就这样埋头钻进地里浇地，井水清凉随手抹把脸也不知脸上淌的是井水还是汗水

　　玉米叶一不小心就划一道口子

　　临近秋收，囤了一暑期的雨开始哐哐一阵下

　　不分昼夜，连绵不断的下。大雨倾盆，濛濛细雨

　　开始抢收

　　刚下那几天收的早的算是吧玉米带回家了

　　土地淋得湿透，收割机进不去地里，加上雨一直不停，时不时刮阵强风

　　地里积水，玉米发霉有的侧翻直接烂地里了

　　没办法，总不能真让它烂地里，收一点算一点

　　开始下地人工掰玉米，亲戚朋友一起互相帮忙掰，难就难在一走一个坑，掰完玉米还得拔拔腿

　　抢收的农户，天天防雨大型塑料纸盖着，连绵的阴雨天晒不干潮湿的玉米，玉米棒子再次发芽

　　靠天吃饭天不下雨，靠地种粮地不产粮

　　国庆期间，按往年现在正是一派丰收场景

　　地里本该到处是收割机发出的轰隆隆声音

　　安念10点左右抵达南栀意姥姥家

　　大门敞开，家中应当是有人留在家里守门

　　从后备箱提出一大箱一大箱的礼品，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定版后的衣物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嗓音不知为何总有种沉闷感

　　“安念？”

　　转身向身后看去，南嘉煜身穿黑色冲锋衣配一条黑色直筒牛仔裤，一身黑色系穿搭，倒挺利落的。

　　电动车踏板上和前面车筐里装的满登登的

　　瓜果蔬菜肉和面，看来今天嘉煜掌勺哦

　　安念开着电动车回到家中，南嘉煜在后面提着大箱小包大步流星往家走

　　“好久不见啊！阿念”

　　声音明朗又清亮，安满从厨房探出脑袋，眉眼含笑如以往一样温柔知性

　　家里大人下地掰玉米，安满和嘉煜一起做午饭

　　白花花的胖馒头出锅，安满用筷子捞着锅里的玉米；安念和嘉煜一个一个将馒头从蒸笼上往簸箩里誊放

　　中午吃什么呢？

　　烧米汤、调凉菜、肉卤蒸面条

　　炊烟袅袅，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天空濛濛细雨，房檐嘀嗒嘀嗒的水声

　　平淡的静谧生活，心中久留的一口闷气感觉突然长舒

　　阿满在一旁织着毛线不知是在钩织什么，嘉煜时不时翻翻火堆，火光照映着他的面颊，神色冷漠不知在想什么

　　平宁和稀疏的幸福感围绕周身

　　就这样，挺好的

　　轰轰烈烈一辈子、平淡安稳一辈子、平庸平凡一辈子

　　都好

　　普普通通的人过着平平淡淡的人生，没有什么不好

　　一眼望的到头的人生，幸福安稳

　　充满挑战的人生，未知的旅途藏着希望的惊喜

　　人生短暂最终面临死亡，已知答案的前提，好好享受当下

　　未来是未知的，过去是已知的，今天也是未知的，那就把未知的今天变成已知的美好回忆

　　你想如何度过自己的人生，应由你决定

　　对自己人生的评判权，也应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