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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土匪窝!黑店! 金奴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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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日光正好,院子里金奴正窝在窗边晒着太阳小憩,小鼻子微动,睁开眼看向正在灶边忙活的女子。
“哒哒哒。”五花肉在砧板上剁成了肉糜,月书一大早就去早市买了许多食材,咸猪肉、猪排骨、五花肉、还有一些豆腐皮。
打算做一个同样有竹笋的美食‘腌笃鲜’。
‘腌笃鲜’是一道江南地区的菜式,也就是如今的南朝,‘腌’指的是腌制的咸肉、‘笃’则是烹饪方式,小火慢炖发出的‘咕嘟咕嘟’声,很是形象。
而最后一个‘鲜’指的就是鲜肉与嫩笋。三者缺一不可。
她将豆腐皮铺在案板上,将调好的肉末铺在豆腐皮上,再细细地卷成一个柱状:“张婶,就这样包,然后四个一捆,用竹壳扎起来。”
张婶模仿着她的手法,也同样卷成一个,一会儿功夫,案板上就堆满了。
“小姐,这是什么吃食?”
月书回忆着:“这个啊,是面结,小时候跟着父亲走商的时候路过一个南朝那边的一个沿海小城,那里的面结面很是出名。”
张婶道:“小姐近日做的,好像都是南朝的吃食?有什么特别吗?”张婶若有所思,但怎么也想不明白。
月书道:“物以稀为贵,做的便是与众不同的新鲜感。”
月书将咸肉切成片状,和排骨一同冷水下锅,放入姜片和料酒,去除腥味与排骨里的血水。
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锅底冒着细细的小泡就刚刚好。
张婶见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厨房门口剥起竹笋来。
月书把焯水后的咸肉和排骨,用温水冲洗面上的浮沫,千万不能用冷水,只有温水才可以保持肉质鲜嫩,不至于收缩变柴。
接下来便是要‘笃’了,将焯好的排骨与咸肉一同放进砂锅内,冲入温水没过食材,放入姜片和葱结。
看着砂锅冒出了‘咕嘟咕嘟’的大泡泡,再改小火慢慢炖着。张婶的竹笋也剥好,切成了滚刀块,月书还是依着同样的方式将竹笋放进热水里焯,去除麻涩味。
捞出嫩白的竹笋放进了砂锅里,一同熬煮。
......
生哥儿玩得满头大汗从院子里跑了进来,第一时间就是将蹲在窗边小憩的金奴抱在怀里,摸了摸金奴的脑袋:“姐姐做的菜,都飘到院子里外了,太香了。”
月书打开砂锅盖子,白色的蒸汽遮住了视线,咸肉与竹笋的清香扑面而来,用手扇了扇,白雾散去 ,露出一锅奶白的汤汁。
她将各种食材盛了一小碗,面上撒了些葱花点缀,放在小桌上。
“饿了吧。试试新菜好不好吃?”
“嗯”生哥儿坐下,将金奴放在腿上,飘上来的味引得一人一猫均是咽了咽口水:“姐姐什么,都好吃。小生不挑食。”
生哥儿边吃,额头上的汗便开始淌。张婶拿着洗净的帕子走了过来,她接过:“我来吧。”
月书轻轻地擦拭他的额头,大冬天还能玩出这么多汗,张婶说的对,太皮实了。
......
“咚咚咚”
前厅传来敲门声。
月书前去打开门:“谁啊?”
“女郎,您可见过一只橘色纹路的猫?”
月书打量面前这人,看穿着应是大户人家的侍卫或者仆从。
“你是?”
侍卫解释道:“哦,我叫石甲,我家主子是隔壁蔡府的。”
原来时隔壁的邻居,这名气起的...
月书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之人。
此人气质冷冽,头上戴着七梁玉冠,冠上玉簪横贯,身着一件青狐制成的大袄,里面是玄色暗纹的云锦,领口袖口皆是用银丝绣着的缠枝莲纹。
腰间束着一条玄青色绦带,绦带上坠着一枚油润发亮的白玉佩。脚踩黑色皂靴,他面容清癯,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透着一丝压迫感,负手而立与她对视。
月书眼底一凛,竟然是他!
楚广王傅子苏,今年二十有五,如今是被扣在京城了吧,待晋北进攻之时他还是会回到边关,做他的大将军。
前世,二皇子叶承允的死对头,二人争锋相对数年,还给他扣上一个与她私通的罪名,真是可笑。
她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与他做了邻居。
可能是她盯的太久了些,傅子苏眼神中充满探究。
月书尴尬一笑:“那只猫是你的?”
傅子苏见到她的一刻,便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这就是那个女掌柜吗?
月书细细思索,还是不要和与叶承允有关的人,产生什么瓜葛,她手往他面前一摊,记得他最不喜市侩的商人,上一世被她便是嗤之以鼻。
她雪白的手心向上,伸到了他面前。
傅子苏微微蹙眉:“何意?”
月书笑道:“伙食费,你的猫白吃白喝几日,肉都长了几两了。”
傅子苏沉默不语。
月书瞪大眼睛:“你不会想吃白食吧!”
傅子苏道:“你想要多少?”
月书思索片刻,伸出五根手指,故意说了个天价,道:“五百两!”
落入侍卫石甲的耳中简直就是‘恶魔’,他忍不住惊呼:
“五百两?!你这饭菜是金子做的?”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家主子可是楚广王。”石甲凶神恶煞。
“放肆。”被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
月书没有惧怕他的身份,只有得逞的喜悦道:“王爷吃饭就不用给了吗?”
傅子苏审视这个女子:“给她。”
月书一愣,这就同意了?五百两这么好赚的吗?她都有些心虚了。
“主子!”石甲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子,怎么就上了她的套?
看着月书的眼神越来越不善,这是哪个乡下来的村妇,连楚广王的名字都不知道,主子可是手握边关二十万大军、令晋北人人闻风丧胆的大丰战神。
连上面那位也要忌惮三分,她居然不知?还是说为了接近王爷佯装不知?这样的女子他见多了。
傅子苏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石甲凑近傅子苏,小声说:“主子,我们没钱。”
月书耳力极好,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才想起来,此时的傅子苏为了阵亡将士得抚恤金,估计是连家底都填补进去了。
“真吃白食?”
傅子苏挑眉道:“你当如何。”
月书想了想,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白玉佩上:
“既然没有钱,抵押物也成。”
傅子苏道:“可以。”
月书狐疑,这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全然没有坊间传言般凶神恶煞,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
“您挂在腰间的白玉佩,还不错。”
傅子苏犹豫片刻,将白玉佩取下递给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确实是金奴吃了人家的东西,到时候赎回来就是了。
月书顺手接住:“多谢王爷,何时有钱了来赎便是。”说完就准备关门。
傅子苏伸手挡住门。
月书疑惑道:“您还有事?”
“金奴?”
月书只顾着赶人了,差点忘了那只肥猫。她打开门,伸手作请。
石甲混乱了,这三生佩可是老王爷家传的,是给未来王府的女主人的!主子就这么轻易给出去了,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够金奴吃啊,暗暗下了一个决心,以后一定不能让金奴再来这家黑店了。
等等,主子是不是进去了,他进去了!
石甲忙跟上,警惕地环顾这间黑店。
......
傅子苏走到靠近临窗的位置坐下。
“掌柜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她心底微微一凛,这人比预想的更难对付,面上不动声色:
“我母亲是南朝人,因此有些南朝口音,食肆也有许多南朝吃食。”
傅子苏垂眸:“嗯,倒是许久没吃过南朝吃食了。”
一股熟悉的咸鲜浓郁的香气从后厨随着微风,丝丝缕缕地飘出,钻入鼻尖。
傅子苏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已到了午膳时分。”
“您想在食肆用膳?”月书有些难以置信,猫随主子?闻着味儿来的?
傅子苏微微颔首,道:“你不欢迎我?”
月书一噎,竟被他看出来了,是她做的太明显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食肆没有午膳服务。“她故作为难。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煨了一上午的腌笃鲜,您若是不嫌弃,便尝尝鲜?”
傅子苏未答,但姿态已然表明,今天这顿饭他吃定了。
“行,那客官稍等。”月书转身步入后厨。
......
张婶见月书走进来,问:“外面是谁?”
“楚广王傅子苏,来找猫的,还要用膳。”
月书低头,瞧见金奴正蹲在墙角,慢条斯理地吃着腌笃鲜,似乎是听到了主子的名字。
抬起头来,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张婶惊讶:“坊间传言,他与二皇子不睦,他有没有认出您?”
想到叶承允,她手指不自觉钳紧掌心,疼痛让她再次恢复冷静。
月书摸了摸脸,安慰道:“不会,我从来没来过京城,况且这张脸,父亲来也不一定认得出。”
张婶道:“嗯,也是。我去吧。”
月书拦着:“我不去倒显得心虚。”
......
不一会儿月书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进前厅,身后跟着一只肥嘟嘟的橘黄色身影。
那猫看到傅子苏的一瞬间,“喵”一声炸毛蹿远了。
“金奴!”石甲低呼一声,立马跑去捉败家猫。
月书将汤碗置于傅子苏面前:
“这道腌笃鲜,由咸香的火腿片和鲜排骨,炖煮一个时辰吊出高汤,再加入鲜甜笋片与豆腐结。您试试,可合胃口。”
“嗯。”
傅子苏执起汤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锅内汤色奶白,入口是极致的醇厚咸香,笋片鲜甜脆爽,面结吸饱了汤汁,咸肉片也是嚼劲十足,多重口感在口腔中不断刺激味蕾。
他进食的速度不经意加快。
许久没有吃过如此合心意,合胃口的饭菜了,看向月书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没想到这女子的厨艺如此精湛。
……
月书见他似乎吃得差不多了,上前,“记账三十两。”
在一本封面写着‘傅子苏’三字的账本上书写。
傅子苏一口汤差点咳出来:“…”
疑惑地看向月书。
月书迎着他的目光,无比真诚:“客官,这腌笃鲜是十两一份。”
她又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傅子苏也跟着看去。
“这个点,是小店午休时间,我亲自开火、伺候膳食算加班费十两。”
她继续道:“方才您家金奴,也吃了一份腌笃鲜,同样是十两,总计三十两,已为您记在账上。”
她犹豫一番:“或者..王爷还有没有其他的玉佩?”
恰好此时,侍卫抱着挣扎的金奴回来,就听到了三十两?玉佩?抱着金奴的手紧了紧,败家猫!吞金兽啊!土匪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