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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碎玉包好吃 乡下人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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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业有些心动,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袖口的钱包:“怎么卖?神秘大奖是什么?”
月书笑着介绍:“只需十文一个,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至于奖品,您尝一个便知晓了。”
站在队伍前面的粉衣妇人,凑近闻了闻:“再好吃的包子,也不值十文钱啊!神秘大奖,不会是坑人吧!”
十文?引得周围走动的百姓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着。
“什么包子十文一个,这怕不是金子做的吧!”
“是啊,一看就是外乡来的,胡乱定价。”
张婶手心冒出了细汗,慌乱地看向月书。
普通的肉包子也不过两文钱一个。这碎玉包比别人贵了五倍,若是卖不出去,这一早上的功夫可不能白费了。
月书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打开蒸笼盖,独属于竹笋的清香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她看向李业平静无波的面容,他本就是一个贪吃又好赌之人,应当会买的吧。
李业心头打鼓,见女掌柜似乎还觉得卖便宜了的模样。他的银钱多数用来养家与打点关系了,手中拮据。
奈何这香味直直地撞进他的天灵盖,他喉头动了动,口腔中克制不住的分泌口水,就算是没有大奖,这包子也可以试一试,咬牙道:
“来一个!”
月书微微一笑,果然。
张婶激动地双手接过十文钱,喜笑颜开:“好勒。”
李业拿起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那一瞬间的滋味冲击着味蕾。
这也太特别了,从未吃过这般口感的包子,寻常的肉包子里面的肉馅只有肉,而这碎玉包里面脆嫩的食材搭配韧性十足的面皮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经意地加快了进食速度,还未细细品味,便已经吃完了。
旁边的食客巴巴地看着他:“味道如何?”
李业忽觉牙齿被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吐出来放在手里,脸色一变。
那看不见的人以为是石头,纷纷哄闹了起来:“包子里面有异物,这也太不干净了。”
粉衣妇人跟着起哄:“可不是,吃坏肚子可不划算。”
站得离李业近一些的几人,则是目瞪口呆,好奇问道:“这..是真的吗?”
李业瞧见那一小颗金灿灿的石头上,凹进去的牙印,愣愣道:“应该是真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月书:“这…”
月书则是高声宣布:“恭喜这位公子,得到神秘大奖,黄金一两。”
此话一出,他们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皆是蠢蠢欲动。
排在后面的食客们疯狂了起来,挤进人群,还有那强壮些的男人将人扒拉开,差点摔倒。
月书眸底一冷,笑着提醒:“各位莫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若是不按照规矩,那这包子..我月记不卖了。”
人群顿时安静了,那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也老老实实排到了最后,这好事可不是日日都有的。
李业问道:”馅料脆脆的是什么食材,口感怎的如此特别?”
月书拿起一个碎玉包掰开,将包子内里的馅料展示:
“那脆嫩的便是新鲜采摘的竹笋,竹笋是南朝特有的一种食材,不仅口感脆嫩,且有利九窍,通血脉之功效,客官何不外带几个与家人同食?”
李业微微心动,好奇道:“掌柜这包子是你做的吗?”
“自然,客官可还满意?”
李业不自觉地点点头,原本还心疼这十文钱,吃完一个居然这般好吃,又得到了一两黄金,着实惊喜。
原本以为定是位肚皮溜圆的中年厨子,亦或是位胖乎乎的厨娘。
谁成想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声音悦耳,一双小鹿眼极其灵动,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令人记忆深刻,看着年纪约莫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再看她手中的碎玉包子,包子中的鲜香脆爽的馅料如碎玉一般,能想出这般雅致的名字,怎可能是个俗人呢。能想出这等招揽食客的方式也是别出心裁。
“竹笋能吃?这东西麻得很,也就是南方的几个小地方才会吃的东西。”一直探头张望,粉色水袖衫的妇人不屑道:“再说你把钱包进去,多脏啊,吃了别是会拉肚子,别是就这一个金子,其他的都是空的吧!”
食客们一想到此,也有些退缩,一些人是怕十文钱打水漂,另外几个则是高门大院里采买的下人,这主子吃坏了,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月书也不恼,开门做生意总会遇到一些质疑声,她笑盈盈道:“一看姐姐就是行家,这竹笋啊经过特殊的处理能够完全去除麻口。”
转头问李业:“客官可有尝出麻涩之味?”
李业摇摇头:“这竹笋真是特别,再来三个,外带。”说着将那锭金子递给月书。
张婶这次笑得更加真诚了:“好,好!”将包子放入油纸包递给了他。
月书将差的一大串银钱递给他。
“小伙子,你不会是这店家的托吧!”那粉衣妇人刻意抬高了嗓门喊。
后面的食客们都犹犹豫豫,不太敢上前,这吃食最讲究的是干净,那不干净的吃食白送也没人会要,除非是那街边的乞丐。
月书眼底眸光微冷,面上笑盈盈道:“各位放心,这奖品都是清水洗干净,用沸水煮过才抱进去的,绝对干净。”
继而话锋一转:“不过,惊喜不是每个包子都有,惊喜惊喜便是在于惊之一字,这样岂不是更刺激?”
李业原本有些恼,好端端的被说成是托,听月书这么一说,脱口道:“掌柜的说得有理,我就喜欢未知,给我再来三个!”
周围的百姓见这人一下子又买了三个,十文钱也不是出不起,纷纷冲着那惊喜大奖而去。
原本看热闹的食客们,一哄而上,月记门口的队伍排起了长龙。
“我要一个。”
“我要两个。”
“我也来一个。”
月书边打包,边招呼食客,突然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她,低头一看,毛绒绒的猫脸望着她。
她笑了笑,趁着打包的间隙,递了一只包子给它。
金奴嘴里叼着碎玉包,跑进院子,又从墙头飞跃而下。
……
玄衣男子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吃什么?”
石甲看了眼金奴嘴里叼的包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纸包:
“回主子,是隔壁新出的碎玉包,一大早便听见她们吆喝了。属下也买了几个,您尝尝?”
他鼻尖闻到了一丝清香,看向金奴正啃咬着包子:“碎玉包?”这名字还挺雅致。
“是,说是用鲜嫩的竹笋做的,脆脆的口感似碎玉。”石甲将听来的一一禀告:“不过,最刺激的就是那女掌柜搞了个惊喜大奖。”
石甲“啊”一声,牙齿黑崩坏了,吐出一文铜板,怒道:“人家是金子,我怎么是一文钱。”他摸着自己的牙一脸失望。
男子眼神眸光微动,落到了院墙边那一丛竹林,几颗嫩芽正欲破土而出,他若有所思,现在的商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拿起包子,在手中端详片刻,包子的褶子捏得纹路大小均匀,应当是个厨艺不错的人做的。
将包子送入口中,一道胖乎乎的影子从他面前闪过,肥胖且灵巧的爪子一掏,一只包子就出现在它嘴边。
它跳跃几步,便蹲在围墙上面,享受着美食,看都不看主人一眼。
他余光瞟见桌上的另一只包子,心想还算有良心,还知道给本王留一个。
包子刚刚贴近嘴边咬了一口,金奴的肥手再次出现,飞快地捞走翻过了墙去。
他咀嚼着口中的包子,眼底露出了惊艳之色,看了眼金奴逃跑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案子查得如何了?”
石甲追随着金奴消失的方向,道:
“已经有些眉目了,似是药王谷的手笔。主子这不是交给二皇子了吗?”
他叹息:“受害者都是十几岁的少女,太过蹊跷。”继而眸光幽深:“叶承允之事,必须时刻盯着。”
……
此时地食肆里月书正和张婶一起数着桌上的铜板
“哗啦啦。”
张婶手中动作不停,抬头:“小姐,咱这事赚了,还是亏了啊?”
月书将铜板全部推给了张婶:“当然是赚了,赚了个好名声,这五百分你去给生哥儿买几件好衣裳。”
“小姐这送出去金银超过了这五百文,怕是要亏本。”张婶连忙推回:“再说男孩儿皮实,没得把好衣服糟蹋了。”
“月家有钱,这点钱财不过是打开局面,您不必如此拮据,况且我还能养不起您和生哥儿吗?”她又从袖中取出了几片金叶子递给张婶。
张婶推托:“小姐偷偷跑出来,以后要用钱的地方不少,这金叶子老身不能收。”
月书起身坐在躺椅里:
“早上听客人说西市有南朝商人贩卖一些可食用的香料,你去买一些来,这钱您先拿去,日常才买也需要,再说生哥儿也是月记的门面,可不能太寒碜了。”
“小姐。”张婶眼眶发热,眼底有一层薄雾。
她内中满是愧疚:“若不是因为我,生哥儿父母也不会死…”
张婶一脸认真:“小姐说的哪里的话,保护小姐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当年若不是小姐,我们一家早就被流寇杀了,哪还有生哥儿。”
“只要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听明白了吗?”月书情绪突然失控,声音哽咽。
张婶一时怔在了原地。
月书深吸一口气,片刻后道:“您去买香料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张婶只好点头,站起身,拍拍她的肩,离开了食肆。
……
月书昨夜没有睡好,前世的噩梦一直缠着她。纵使已经回到了数年前,她还是难以释怀。
“喵”金奴蹲在脚边,脑袋亲昵地蹭她的小腿。
月书弯腰抱起金奴放在腿上,挠挠她的下巴,金奴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笑了笑。
若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小小的食肆里三餐四季,家人皆安好,知足常乐。
……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值房中。
“我的碎玉包!”
“李业。你叫什么呀!”同为五品司正的张辽皱眉捂着耳朵。
李业刚放下朝食便去做事,待回来,发现放在桌上的碎玉包不见了,冷脸道:“我的朝食,谁吃了!”
他本打算孝敬给大理寺王大人,自己没什么银钱,只能投其所好,王大人爱美食是人人皆知的。
况且那掌柜还说这竹笋的功效,正适合上了年纪的人食用。
冯六问:“什么碎玉包?”
李业虽然心急,但也冷静下来,解释道:
“今日朱雀街买的包子,用竹笋与猪肉做的,极好吃!”
众人恍然,原是被拿了朝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没拿过。
冯六看不惯道:“不过是个包子,又不是什么龙肝凤髓,做什么疯样。”
李业反驳道:“你不懂,那包子,肉馅脆嫩无比,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
冯六眼皮都不抬,随口道:“是是是,真是乡下人,没吃过细糠!”不过是一个包子。
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降临,小吏们打眼看向门口,屋内骤然间鸦雀无声,慌忙跪拜。
“王大人。”
“咳咳。”
一个身穿绯衣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嘴角两撇小胡子,眉头微皱,显得严肃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