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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凝芳阁 “你都跑了 ...

  •   当纪银枝两人抵达凝芳阁时,门前一片空地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她拉着柳知意挤进前方,两名差役长刀交叉,将她们拦住。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纪银枝摸出京兆府少尹的腰牌,递了过去,差役看清楚后便放他们入内。

      刚走几步,穿着拘捕司公服的人迎了上来:“纪姑娘,头儿在上面。”拘捕司来得迅速,早已在他们抵达前到了案发现场。

      纪银枝点点头,跟着进去。刚踏进去,未看清里面布局,先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

      她和柳知意首次来凝芳阁,凝芳阁闻名远扬,只因为它是妓院中的最高一等。在永安城,妓院也分三六九等,有专供达官贵人、富甲商贾的,次等乃是本地乡绅或者一些客商,最底层便是市井乐院,里面鱼龙混杂,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此进行。还有就是偏异域风情的,主要是藩人去比较多。

      凝芳阁的外观是五角阁楼,里面竟是这般奇异,一楼满目的彩带,随风飘拂。厅中立着一座圆台,上面洒满花瓣,连接着一道长梯直通上层。

      一楼和二楼设为看台,宾客们此刻静静呆着,被带刀的差役控制住,连个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几人上了阶梯,纪银枝问:“上面几层是干什么用的?”那差役愣了一下,脸涨红起来:“三层与四层是招待客人用的 ,最上面的一层是一众姑娘的住处。”

      这一说,明白差役为何脸红了。

      差役引他们上至四楼一房间门前,门敞开着,浓重的血腥味飘出来。韩威脸色凝重地从里面出来,见她和柳知意站在门口,劝道:“阿银,你们还是不进去的好。”

      “不会跟那路人说的一样吧,脖子都被割断了。”柳知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钱宝财呢?”纪银枝问。

      “在里面。”

      话一落,纪银枝迈步走了进去,未见到钱宝财,先见到了躺靠在椅子边上的尸体,脖颈被利刃割开,酒桌上、地板、椅子乃至胸前的衣襟都是喷溅的鲜血,猩红一片,死者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死不瞑目。

      这模样实在吓人,她真应该听韩威的话,不该进来的。

      “啊”耳边响起柳知意的尖叫声差点刺破她的耳膜,她一阵风般跑出去,耳边传来一阵阵干呕之声,真是太为难她了,一天之内呕了两次。

      “阿银。”

      纪银枝侧头,看见钱宝财双脚并用边哭边爬过来,鼻涕都冒出来了。他正要触碰到纪银枝的衣角,纪银枝往后退一步,嫌弃道:“先把鼻涕擦了。”

      他误认为纪银枝怀疑他是杀人凶手,不想跟他接触,原来是嫌弃他脏啊。他立马停止哭泣,抬起衣袖抹了脸庞,再次吸了吸鼻子。

      不远处还有一人,元金麟也在。这两人此前相互坑过对方,虽不至于恨到这种地步,起码也该不再往来,没想到,还混在一起喝酒逛妓院。

      韩威带着几人转至隔壁房间,屋内男男女女尽数被控制,事情变得诡异,屋内之人是死者的好友,原在这里喝酒游乐,怎么死在了隔壁钱宝财的房间呢?

      “你们快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其中一名男子喊道,身穿绮丽锦袍,腰间系着玉佩,一副公子哥的打扮,说话蛮横无理,目无法度。

      “他是谁?”纪银枝问,混迹市井的她,从未见过此人,名号或许听过。

      柳知意凑近小声说道:“那个纨绔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赵安仁,常年流连酒色。”这般说时,纪银枝看向他,见他脸色虚浮苍白,眼袋浓重,一看便知是常年沉溺享乐,身子恐怕早就亏空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问道:“那赵月澜是他姐姐?”

      柳知意点点头。

      “赵公子,李公子跟着你们一道来,如今他被人所杀,诸位暂时都不能离去。”韩威眼神犀利扫过他们。

      “他又不是我们杀的,李行简那凄惨死状,定是仇家寻仇。”其中一名男子颤颤巍巍说出来。

      其他人也附和。

      “对。”

      “肯定是。”

      ……

      见其他人发声,一旁的姑娘又开始哭哭戚戚。一时间,房间内吵成闹市。

      “好了,别吵了,事情未有着落之前,今日谁都不许踏出凝芳阁。”韩威吼道。

      这一吼,胆小的安静了不少,但那赵安仁可不是安分的主:“李行简死了,关我什么事,我爹可是户部侍郎。”

      话刚落,欲要走出门口,纪银枝眉头皱了一下,伸出手拦住他:“赵公子,你不能离开。”

      赵安仁嘴角抽了一下:“你谁啊?”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人命关天,今天这个门不是你想走就走的。”随即纪银枝又掏出京兆府少尹的腰牌。

      赵安仁是认得的,眼睛恶狠狠盯着纪银枝,甩了衣袖,重新走回房间。房内的人见他动怒,谁都不敢上前靠近。

      控制这些纨绔子弟之后,几人转到新的房间,纪银枝心底还是相信钱宝财和元金麟不敢杀人,此前在如意茶楼之事,可看出两人胆小如鼠。

      “李行简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的房间。”纪银枝给自个倒了一杯茶。

      钱宝财和元金麟都傻愣坐在那里,好似没有听到。

      韩威带刀鞘戳了戳两人的胳膊:“如果你们想当凶手,我可以立马结案。”话刚落,吓得两人挺直腰背,抢着回答。

      元金麟说:“昨日我与钱兄约好今日来凝芳阁玩,听说这凝芳阁新来了花魁……”

      纪银枝打断了他:“说重点。”

      元金麟继续说:“我们两人在房内小酌了几杯,之后,我便出去解手去了。回来的时候,便发现那李行简躺在地上,当时他没死,鲜血从他脖子、嘴里喷出。而钱兄则趴在酒桌上,当下我便害怕尖叫起来,跑了出去。然后我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围满了人。”

      “你都跑了,为什么要回来。”纪银枝抬眼问他。

      “我知道肯定不是他杀的,我们虽然混蛋,但也只是花花家里的钱,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韩威眼神犀利地射向钱宝财:“你当时是喝醉了吗?为什么趴在桌子上?”

      几人目光投向他,只见他思索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明明没有喝多少,便睡下了。”

      “元金麟出去之后,有人进来过吗?”纪银枝问。

      钱宝财想了一会:“没有啊。”

      “这些雅间都需要提前预定,若是有相熟的人要来,也不能随意上来。”元金麟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凡是要进雅间的人,必须经过其他人同意,元金麟中途就算行了方便,没他应口,是不能带人进来的。

      屋内陷入了沉默。

      “好像中途酒保送了一壶酒,说是凝芳阁新来的花魁,凝芳阁特意送的。”钱宝财说。

      过了一会儿,凝芳阁的妈妈被请了进来。妈妈约莫四十岁,衣着鲜艳,眼神全无半分惧色。

      妈妈却说了不一样的话:“哎呦,钱公子,凝芳阁什么时候送过酒,这楼里一段时间便换个花魁,若是换个花魁,都送一壶酒,那这生意不做了。”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毕竟妓院也是做生意的。中途有人进来过,冒充凝芳阁的酒保送来了酒。

      倘若是送来的酒里面当真查出有掺了药之类的东西,这确实是一桩有力的凭证。

      “可为什么要陷害给钱宝财。”纪银枝不解。

      “或许钱家和李家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凭这点,钱宝财具备杀人动机,别人听了也更容易信服。”韩威解释道。

      在永安城,有三家做绸缎的商行,城中富贵的人家,几乎被这三家把持,寻常小店很难分上一杯羹。

      锦云绸行,也是钱家,主营云锦、花锦等,客源主要偏向世家女眷。这也是钱玉珠得以继承钱家商行的缘故。绮丽商行的少东家是李行简,早年的老行当,人脉广泛,官宦采办的常客,商行底蕴可见丰富,这也是为什么李行简跟赵安仁相交的缘故,官商之间本来就牵扯颇深。

      而近几年新起的商号,瑞澜绸行,听说东家与藩商来往频繁,这是居住在永安城藩人的首选,听说路子又野又广,暗中有走私流通,不过也只是听说,没有任何实证。

      倘若是因为商行相争,暗中下手,那这三家商行都要牵扯其中。

      这时,门外一差役说:“大人,仵作来了。”

      几人又重新回到案发现场,现场实在骇人,柳知意并没有跟着过去。此时,仵作正在验尸。

      众人静等了一会。

      仵作这才直起身子:“未中毒,致命伤是脖颈间那道伤口,凶手应是趁死者不注意,一刀割开他的喉咙,鲜血大量喷溅出来。失血迅速,死的时候,没多大痛苦。”

      仵作神情冷淡,淡淡叙述,然后检查桌面上的残羹冷炙。

      “这这壶酒中被下了迷药,饮下之后,很快陷入昏睡。”仵作提起这被下药的酒壶,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纪银枝瞧一眼钱宝财,见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时,四楼阶梯处传来吵闹声。

      “让我家小姐进去,我家小姐乃是户部侍郎之女,你敢拦。”

      她听出这是赵月澜身边翠竹的声音,这丫头还是这么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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