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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苏合香 又又又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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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银枝与柳知意一起回了宅子,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直至后半夜,才睡了过去。
翌日,纪银枝被敲门声唤醒,她烦躁地拉过被褥裹住脑袋,翻身对着床内。声音果然小了不少,但那敲门声接连不断。
云织知晓她的起居习性,断不会这般急促不休,声声迫人。陆秉直更加不可能。
纪银枝手脚并用掀开被褥,坐起来,眼睛都未睁开,抱怨道:“到底是谁啊,是天要塌了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床摇摇晃晃地去开门。一圆脸少女立于跟前,身穿一袭粉色襦裙,神态天真可爱。
纪银枝瞬间来了精神,竟有如此天真可爱的人儿。昨夜天黑路暗,未能看清柳知意长何模样。
此前见过柳大人,是她先入为主,应长得与柳大人应有几分相像。可如今见到了,两兄妹样貌气质截然不同,任谁瞧着,怎么也想不到两人有血缘关系。
纪银枝沉溺其中,骤然一声“纪姑娘”刺破她的耳膜,才回过神来。柳知意举着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哦,柳姑娘,什么事?”纪银枝问。
“出事了!拘捕司来人说齐北雁外祖父一家人被杀了。”柳知意脸上满是焦灼。
“等我。”纪银枝来不及想,转身回屋更衣整顿便出来,拉着柳知意行至大厅,见到陆秉直和韩威已在此等候。
“发生了什么事?”纪银枝问。
“原是想着胁迫齐北雁外祖一家,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出不少线索,谁曾想到,刚到萧宁县,恰巧撞上一群黑衣人在行灭口之事。”韩威说。
“巧合吗?”纪银枝疑惑地问。
“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变故横生。”陆秉直目光凝视着韩威,“我们一切行动,却全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但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齐北雁的外祖父被救了下来,但受了重伤。
“不对?”纪银枝突然停下脚步,“杀了齐北雁外祖一家,反倒只会逼得他更快吐露实情。除非……”
“除非他们下一个目标是齐北雁。”陆秉直接着说。话一落,纪银枝几人顾不了许多,一路狂奔,希望齐北雁还活着。
“哎,跑什么?那齐北雁不是在牢里吗?”柳知意粗喘着气跟在后面。那帮丧心病狂的人,可不管在哪里,在牢狱又如何,想杀一人,总有千种万种方法。
几人奔至牢狱,里面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齐北雁怎么样了?”陆秉直问一旁的牢狱差役。
那差役说:“大人,齐北雁刚喝下药,这下安安静静。”
“喝药?”韩威呵斥道,“脑子坏了吗?一个重犯还给他看上大夫了。”
那差役没料到韩威会发如此大脾气,支支吾吾说:“那人说是上面交代的,别让他死了。”韩威一把推开差役,拔刀劈向锁链,粗大的链子掉在地上,猛推门而进。
齐北雁听到声音,抬起头,眼神茫然望着他们,还是一言不发。地上放置着一空碗,光滑干净,药已被喝下。
韩威弯腰攥紧齐北雁的衣领,毫不费力地拎起来,右手出拳,打在他的腹部,连着几拳头,出手力气重。齐北雁只闷哼几声,喝进去的药水和食物残渣尽数呕出来。
纪银枝伸手捂住鼻子,那味道实在难闻,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呕——”柳知意忍受不了那味道,走出牢房,扶着墙呕吐不止。齐北雁从他们进来到他被打,整个人处于茫然状态,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受着。
眼见他蜷缩在地上,不知是打伤了还是毒发了,嘴角溢出鲜血,韩威冲着门外的差役吼道:“快去找大夫。”
片刻之后,大夫急匆匆赶来,伸手把脉,检查眼口鼻各处,他身上中了毒,但吐出来不少,性命侥幸保住了,身体却比之前更为虚弱,因此不能再用刑,得好好休养。
纪银枝呼出一口气,万幸的是并非什么棘手的毒药,一行人将他转移到审讯房。
齐北雁灌下解药之后,原拧成一团的脸舒展开,缓慢睁开眼睛,两名差役将他拖到椅子上坐着。
紧接着齐北雁的外祖父被抬了进来,若不是他胸口微弱的起伏,纪银枝将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冷静的齐北雁此刻心神骤然崩塌,奋力起身,奈何双腿不争气,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上。他好似浑身不知疼痛一般,匍匐到他外祖父身边。
他确认人没有死之后,骤然回头,眼神像刀一样要将他们凌迟。他怒喊道:“是你们干的?”
韩威欲要反驳,纪银枝抬手制止:“倘若是我们下手,你如今哪里还能见到活着的祖父?”
“其他人呢?”
“节哀。”
“你们想知道什么?”齐北雁缓缓闭上通红的双眼,下定某种决心。
“将你所知道的,事无巨细,全部道出。”纪银枝说。
齐北雁又缓慢爬上椅子,坐稳之后,缓缓开口:“香料通过关口查验之后,会分为两个渠道,一个是通远行商行,另外一个是安云县云家。”
“通远行商行这条渠道是我亲自打理,主要销给商人,当然不是纪姑娘开酒肆这样的商贩。”齐北雁看了一眼纪银枝。
“我们先行把控了货源,市面自然会缺货而价格高升,拿不起货的商铺、酒肆,自然而然便会倒闭,当然,这并不在我考量之内。”
“我们所图谋的目标,一直都是另外一拨人。”
齐北雁对酒肆、商铺相继倒闭的态度毫无在意,纪银枝不由对他厌恶几分:“是哪些人?”
“你听我说,便知道是那些人了。我们先抬高价卖给商贾,而这些货那些个商家自然不是拿来自用,转手之后再哄抬更高的价格。”
“最后卖给谁,你们此刻应当知道了吧,那些官员和内宅的妇人,买的哪里仅是香料,更是他们的仕途和脸面。”
“一层一层下来,钱挣得可多了。”齐北雁阴森森笑起来。
“那云家呢?又为什么是云家?”纪银枝又问,她好奇这个渠道有何用处。
齐北雁抬起头:“这并非我负责,我并不知晓,不过嘛,定比我这条深得多,不过也不难猜,不为财,只能是为权了。”
“又为什么是云家,云不凡那个傻子,嚣张跋扈,劣迹斑斑,谁会想到是他呢?”
“不过他们交易时,我曾见过那人一面,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香味。”
“怎么样的香味?”韩威问。
“苏合香。”齐北雁说。
一番话入耳,柳知意面上透出恼意:“你胡说,我好歹也是爱香之人,在永安城从未听过有苏合香。”
纪银枝混于永安城十几年,因酒肆的原因,见过的香料无数,虽不携身带香,但也从未见过这香呀。
齐北雁“哼”了一声,语气充斥着不屑。
“苏合香进大眧朝的唯一途径是朝贡,产量稀少,就算是权贵和内廷都很少见到,更不用说流入市面了。”
“齐北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陆秉直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伪。
齐北雁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平复,讥讽的眼神扫过他们:“我当然知晓自个在说什么,怎么,害怕了,害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纪银枝毫无反应,傻子都知晓,朝贡的东西,哪能是别人可以用的。
齐北雁又说:“不过,还有一种途径,那便是走私,可这可是大罪,但也不乏有人铤而走险。”
纪银枝出了牢狱,情绪低落,耳边依然响起齐北雁的话,他们好似在走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也许那齐北雁闻错了,只是普通香料,跟苏合香差不多,或许根本没有苏合香,他乱说的。”柳知意安慰道。
“他并未乱说,确实有苏合香,但因稀少,都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齐北雁自小在西藩长大,他定是知晓的。”陆秉直说。
“陆大人,你可知道那味道如何。”纪银枝抬眼望向他。
陆秉直摇摇头。
纪银枝如今的处境,前行未必能活,后退必死无疑,为今之计,只能咬牙继续走下去。
“阿银,想做什么。”陆秉直问。
“想知道苏合香是什么味”纪银枝笑着说。
“对了,我们可以去香料铺子,或者药铺问问,找一些藩商问问。”柳知意来了兴致。说完,直接拉着纪银枝前往东市的方向。
来到东市,柳知意跟老鼠进了米缸一般,徜徉在香铺里面,还是一无所获。待他们将东市的药材铺及医药馆都询问一番,得到的结果一致。
听说过,但未闻到过。
纪银枝向藩商打听,得知那味道更像是一股药味,与平常的香料截然不同。
“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会选这般带着药气的味道做香。”柳知意坐在石凳上,无半分大家闺秀模样,抬手捶打酸胀的双腿。
“女子?”纪银枝疑惑。
“不是女子吗?”柳知意问。
纪银枝摇摇头,据齐北雁说辞,那人应是男子,男子熏香?此事不能妄下定论,男子、女子均都有爱香之人。
两人逛得有些累,正想着找一餐馆款待一下肚子,途径她们的人窃窃私语。
凝芳阁死人了,好似钱家少爷牵扯其中。纪银枝拉过一路人询问:“那凝芳阁死人了?”
“是啊,听说还挺惨的,脖子差点被割断了。”
“谁在里面?”
“听说是钱家少爷杀的人。”而后那人又补了句,“我只是听说,我也不清楚。”
纪银枝还想问,那人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