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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耍得团团转 一腔爱意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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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银枝未从坏消息里缓过神来,陆秉直为她引荐:“阿银,柳师哥是我父亲的门生,亦是我的师哥,如今在吏部担任要职。”
方才听两位大人交谈,她早已知晓。此刻再听陆秉直这般介绍,纪银枝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见长辈的局促。可碍于礼数,她还是开口唤道:“柳大人。”
柳含章笑着说道:“纪老板,多谢你照顾我这位师弟,以后还需要你多多照顾。”
纪银枝“啊”出声,她神情疑惑,她这般弱小,都靠陆秉直救了她好几次了。待柳含章离去,她都未想清楚他那话是何含义。
许久不来酒肆,纪银枝忙了一下午,待酒肆闭门后,夜幕降临,她带着黑夜出门去,有京兆府少尹的腰牌,晚上可随意出行。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特权带来的便利。
纪银枝和黑夜行至一宅子,这宅子便是齐北雁在通远行商行附近的宅子,此前搜查过,里面空空如也。两人推门而进,灰尘比之前还更厚了。
她自袖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便燃起了火光。进入空荡荡的书房,黑夜不知从哪里取来的蜡烛台递了过来。
纪银枝将蜡烛点上,昏暗的书房瞬间被烛光照亮,书房依旧是原先的书房,空空荡荡。
她举着蜡烛行至一面墙,环顾四周。此前齐北雁只将信息告诉她一人,挂着画的面墙上,暗藏机关,东西就在里面。如今画已经被取走,纪银枝生为汉人,民间百姓对风水略知一二,这面墙应是最合适的位置了。
纪银枝行至书架前一花瓶面前,将手上的蜡烛递给黑夜后,双手捧着花瓶。果然,花瓶像是粘上一般,动弹不得。
她尽力往右一拧,咔一声,旁边的墙上响了一声。平滑的墙上裂开一道门缝,纪银枝再次接过蜡烛台,她正要伸手推开那道墙。
两道影子恍惚出现在墙上,她猛地转过身:“谁?”而黑夜拔出匕首挡在纪银枝跟前。
对面两道身材高大的身影向他们走来,烛光昏暗,走来的两人神情看不真切,反倒是黑夜,收起了匕首,声音雀跃:“陆大哥。”
是陆秉直,纪银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待陆秉直走到她跟前,他一脸凝重,眼神凝视着她,似乎在责怪她私自行动。陆秉直的目光太过炽热,她自认没道理,收回目光望向别处。
他一言不发,只接过她手中的蜡烛台,递给身后雷烬,握住她的手跟在雷烬身后。身材威猛的雷烬立在一旁,显得墙上的那道门窄小,他左手推门,只听一阵粗粝的摩擦声,石头墙上的墙皮簌簌脱落。
门被推开了,雷烬将蜡烛台换到左手,右手抽出腰间长刀挡在胸前,侧着身子往阶梯下走。黑夜跟在后面,陆秉直握着她的手走在最后面。
刚进去,嘭一声响,几人回头看,那石门竟自动合上了。
灯光微弱,几人顺着阶梯往下走,雷烬骤然停了一下,光晕不断扩大,显然前方的地势开阔。雷烬手一挥,墙角壁灯突然亮起来,室内被照亮。
这是间密室,密室不大,只有一张案桌和一张椅子,可纪银枝总觉少了什么东西。
“这里应该放过箱子。”雷烬蹲下,手上沾着地上的灰尘。
纪银枝抽出手,也蹲下摸了摸地上,那地方积尘不厚,地面有凹进去的痕迹。
“箱子里头,应放着沉重的物件。”纪银枝站起身环顾密室四周,猜测说,“这么隐私的密室,能藏在此处的,多半是钱财。”
“这是什么?”黑夜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他神情疑惑盯着案桌上的纸。案桌抽斗被拉开了,那纸张应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纪银枝转身上前捡起纸张,定睛一看,上面画着一只大笑的乌龟,纸上的乌龟那副神态,像是在笑她蠢。她心头气恼,抬手将纸张拍落在地上。
“这是何人,如此嚣张。”雷烬锋眉紧蹙,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阿银,不恼怒,去问那齐北雁。”陆秉直说道。
出了密室,几人直奔拘捕司而去,见过韩威,细说密室里状况,便去牢狱见了齐北雁。
如今纪银枝有直接提审齐北雁的权力,他的双手双脚被捆住,凌空吊起,全身重量全部在双手的缚绳上。他头发凌乱,脸上连同身上囚服都印着交错的鞭痕,估计一进来就被“热情招待”了。
齐北雁许是听到声音,哼一声,缓慢扬起头,眼神直视着纪银枝:“你们终于来了。”
“你早就知道。”雷烬问。
“猜的嘛,你们找不到东西,自然会来找我。”齐北雁虽被吊着,脸上却一副惬意的模样。
“你从萧宁县便开始谋划了,你让我们把事情闹大,其实就是明面上给他们传递消息,在我们未回到永安城之前,里面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搬走了吧。”纪银枝不愿再听他啰嗦。
“哎,没办法,我也是为了保命。”齐北雁说。
“保命?”纪银枝冷笑,“你杀了那么多人,保下一时,保不了一世。”
“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你们不敢动我。”齐北雁说完这话,自顾低下头,不再理会他们。
纪银枝一行人竟被他哄骗得彻彻底底。她气得抬手便抄起案上的长鞭,本想给齐北雁一鞭子,但于心不忍,甩到离他不远的地板上,那齐北雁如将僵住一般,一动不动。
刚踏出牢狱,啪啪鞭打的声音响起,齐北雁的这般所作所为,惹怒了她不打紧,惹怒了拘捕司,少不了挨打。
一番折腾下来,已然到了深夜。
雷烬将黑夜送回纪家,独剩纪银枝和陆秉直,两人行走至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两人沉默不语,纪银枝欲要开口说话,身后忽响起一道娇嫩的嗓音。
纪银枝停下步伐,竖耳静听,晚风习习,怎么会听到类似女子的声音呢?
估摸是幻听。刚要迈步动身,好似这次的声音清晰点了:“救命啊!”
“陆大人,可听到什么声音。”纪银枝抬眸问。
两人屏住呼吸,身后不远处传来微弱呼叫声,两人对视一眼,朝那声音走去。
夜色之下,只见一女子跌坐在街边,衣裙沾了泥土,她紧蹙眉头,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脚踝,时不时抬头连声呼救,语声中带着抑制不住的痛楚。
纪银枝弯下身子询问:“姑娘,你没事吧。”
她一抬头,迎着月光,精致的脸庞暴露在月光下,只是一瞬间,她有些胆怯低下头,闷声说道:“没事。”
呃……
怎么突然没事了,这当下,不是应该说要救她吗?此前不是她在喊求救吗?又突然想到,这深更半夜,永安城宵禁,怎会有人在街上游荡?
纪银枝的衣角被扯了扯,那姑娘连头都不敢抬,有心求人相救,却不肯露半分正脸。
她突而转身望向身后的陆秉直,他立在原地未动,夜色如墨,瞧不清楚他脸上神情,但从他周身弥散开来的气息可知,他好似心情不佳。
“站起来。”陆秉直厉声道。
呃……
纪银枝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你们认识?”
那姑娘撑起身子站起来,脚伤也消失了,上前几步,委屈巴巴站于陆秉直面前:“陆大哥。”原来是跟踪陆秉直的,要救也是他救,与她无关,转念一想,她怎么会如此想呢?
“阿银,这是我师哥的妹妹柳知意。”陆秉直解释道。
柳知意看了四周,低声说道:“纪姑娘,我是来帮你们的,我哥公务在身,不是很方便。”
啊,原来是帮手啊,倒是好迎上一迎。新增一成员,便多一丝希望,纪银枝沉浸于喜悦中。
“不可以,你和师哥不要插手这件事。”
陆秉直的话像是一盆凉水将纪银枝浇醒,是啊,别人凭什么牵扯进来,方才的喜悦瞬间消失了。
柳知意拉着陆秉直的胳膊往一边去,两人小声嘀咕着。她不知怎么的,看着陆秉直胳膊上搭着柳知意的手,真是有些碍眼。
两人商量回来了,此前反对的陆秉直,态度转变了。纪银枝凝视着他,心想:“真是善变的男人。”
柳知意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全是她与陆秉直在书院的生活,纪银枝越听越刺耳。而陆秉直越说越开心,跟在她眼前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纪银枝脚步加快,她不知晓,两人在身后的小动作。柳知意胳膊肘碰了一下陆秉直,哑声说道:“你看,纪姑娘吃醋了,我都说来帮你的。”
身后突然没了声音,她猛地一转身:“怎么不说了。”
柳知意挽上她胳膊:“嗨,没什么可说的,我想听你和陆大哥的故事。”
“我和陆大人的故事。”纪银枝低声呢喃,像是触碰了什么,狡辩说:“我和陆大人没有什么故事,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真的吗?”柳知意假意失落回应,趁着夜色回头,朝陆秉直递去一记鄙夷眼色,仿佛在讥讽他无用,一腔爱意无从所愿。
似乎这般回答不妥,纪银枝改口道:“其实里头有不少原委。”
柳知意在回去途中,缠着纪银枝追问二人旧事,本意确实在打探进度。不然以陆秉直那榆木性子,这份情愫怕是要搁置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