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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韩威上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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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水汽不断上升,室内温度逐渐升高,纪银枝连带呼吸都是热的。
她从未干过伺候人的事,全程如坐针毡,只盼着早点结束,这太难以适应了。
哗啦一声水声,纪银枝眼角余光瞧见一道身影从浴桶起身,陆秉直扯过架子上的里衣穿上。
她一直紧绷的身子微微一缓,吐出一口浊气。
……
纪银枝不知道怎么回到的住所,身子沉甸甸的,连抬手都费力。
不是活干得多繁重,只是这般时时刻刻候着,身心处处紧绷,实在熬人啊。
纪银枝整个人像根棍子一样直直倒在床上,头埋进被褥里,里面传出嗡嗡的声音:“可以把云织换回来吗?”
随即里面又传出呜呜假哭的声音。一会儿,她翻身躺在床上,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她梦见陆秉直竟穿着红色里衣,坐在大红锦帐遮围床榻,向她招手:“阿银,过来。”
纪银枝环顾四周,地上铺着红毯,红色的蜡烛,目之所及,无一处不是灼灼红色。
她刚要抬眸望向陆秉直,周遭景物模模糊糊,消失无影无踪。
“啊!”纪银枝啊一声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鼻尖,鬓角尽是汗珠,衣衫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
她回想梦中的场景,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静静坐在床中,待心绪慢慢平复,这才起身再一次洗漱,然后躺在床上时,一觉睡到天亮。
纪银枝爬起身来,早把夜中做的梦忘得一干二净,一早便去跟陆秉直告了假。
陆秉直并未为难于她,也因着韩威的关系,她一早便奔去迎客来酒肆。酒肆还是老样子,入不敷出,交代了问秋和柳婶几句,便回家见纪母了。
心念着即将见到纪母,纪银枝心头轻快了许多,才行一小段路程,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沿街摊贩的物件被吹得东倒西歪。
雨滴从上空坠落,越来越密集,纪银枝抬手遮着头颅,快步小跑而去,赶着下大雨之前到家。
一道熟悉身影自她身旁跑过,抬手抹着泪,嘴里呜呜啜泣不止。她停下脚步,收回手,凝眸望去,好像是柳依依吗?
“依依,依依”纪银枝迎着狂风高声喊道,奈何声音太小,尽数湮没在风声之中。
眼见那人越跑越远,纪银枝一边疾声呼叫,一边快步追去:“柳依依,柳依依。”
可那人始终未听见,纪银枝加快脚步,快步上前攥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当即转过身来,那面容正是柳依依。
见她脸上都湿透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眶也通红着。
柳依依轻声呢喃:“阿银,”旋即伸手抱住了纪银枝,整个人嚎啕大哭。
路上的行人忙着躲雨,无人留意街中相拥的两人。
两人找了一茶棚躲雨,豆大的雨点接连打在棚顶,劈啪作响,棚外雨幕垂落,落在地上,地面上水花四溅,坐在棚下两人裤脚都被水渍沾湿了。
“老板,来两碗热茶”纪银枝对着站在锅炉旁的老板喊一声。
“好勒”老板应道。
柳依依端坐在纪银枝对面,她发丝凌乱,头发全都湿透,面上涂抹的胭脂水粉早已晕染得一塌糊涂。
纪银枝掏出一方手帕,伸手递了过去:“依依,怎么了?”
柳依依接过帕子,刚开口:“阿银”,便又哭了起来。
两碗粗茶端了上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茶叶,纪银枝一碗推至她跟前,安慰道:“先喝口热茶,别染了风寒。”
柳依依将面上的残留胭脂水粉擦拭干净,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蛋,又捧起热茶,喝了一口,缓和之后开口:“阿银,我爹要我嫁给城西的李家大朗”
纪银枝错愕,柳依依家境寻常,柳依依自幼便喜欢胭脂水粉,长大之后更是以此作为营生,在街边租了摊位,卖一些胭脂水粉,货品虽比不上铺面里的精致华贵,日子倒也过得安稳。
柳父平日爱喝酒,但也不至于把闺女嫁给这般人。
那李大朗身子有残疾,街坊都唤他李跛脚,年纪都二十好几了,至今尚未成亲,平时也没有什么正经营生。
纪银枝几口热茶下肚之后,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那李大朗不知在干什么营生,一下子在城西置了房产,我爹就是看上了”柳依依倒出一肚子苦水。
“李大朗那年纪,怎么能要我嫁过去,我不同意,便跟我爹吵了一架就出来了”柳依依委屈说。
纪银枝反问:“那你知道他做何营生,可有铺子?可有与人合伙?”
柳依依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思忖片刻后,摇摇头:“没听说过,就是突然在城西置了房产。”
“伯父也不知道?”
柳依依摇摇头:“不清楚。”
纪银枝心中觉得蹊跷,永安城房价高昂,寻常百姓劳作一辈子也难置上宅院,这般一无所有的人突然置了房产,实在可疑。
她眼珠子一转,开口说:“依依,今晚你便住我家,明日我跟你去打探那李大朗。”
柳依依是她从小要好的朋友,她不可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柳依依本也是做买卖的,片刻后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微微探过头低声说:“你是说,他的钱来路不明?”
“这个不清楚,总归查探一番比较好”纪银枝未敢下决定,总觉得让人怀疑。
柳依依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阿银,还是你主意多,我都被我爹气昏头了。”
雨渐渐小了,阳光破云而出,天光清亮起来。
纪银枝将茶钱搁置木桌上,便带着柳依依回家。
在巷子内,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四下一片静寂。
“阿银,奇怪,怎么都关门啊”柳依依抬眼打量两旁门户。
“不清楚”纪银枝拧了拧眉头,心里也打鼓,这是怎么了?
“娘”她猛地想到纪母,拉着柳依依赶回去。这一带巷子人家平日里不闭院门,纪银枝抵达家门时,抬手便推门而进。
纪母坐在躺椅上,一人面对着纪母,背对着她站着。
纪银枝瞧着那人的背影熟悉,正巧那人正身过来,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韩威。
“啊”一旁的柳依依尖叫一声,她食指战战巍巍指着韩威:“韩阎王。”
韩威冷笑一声:“哼,韩阎王,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叫我的。”
纪银枝握住柳依依的手指收起来,安抚道:“依依,没事,我们认识。”
“真的?”
“嗯。”纪银枝关上门,万万不能让别人瞧见这阎王在自个家,要不然浑身是嘴说不清。
“依依来了”纪母瞧见柳依依,脸上也好了几分,自从生病后,纪银枝忙,很少带柳依依来家里玩了。
柳依依眼神瞟了纪银枝一眼,上前回复:“嗯,伯母,我好久不找阿银玩了。”
“嗯,好,”纪母也挺开心,纪银枝小小年纪扛着这么多重任,全然没有女儿家的嬉闹模样,心底满是疼惜。
纪母起身拉着韩威的手:“阿银,这是你的韩大哥,你爹在的时候可喜欢他了,你应该没有见过,他当时在迎客来酒肆暂时住过一段时间。”
纪银枝和韩威对视一眼,两人早就见过面,还是在那样命案现场。可她不想让纪母知晓他在陆秉直身边当小厮,眼神带着些威胁,好让他闭嘴。
韩威知晓那眼中的含义,微微抿嘴。
纪银枝喊了一声“韩大哥”。
“阿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韩威放轻声音。
纪银枝觉得很怪,见过他韩威的威风凛凛的样子,现在换这幅模样,让人浑身不舒服,让人只觉得刻意做作。
纪母又跟纪银枝说韩威如今在拘捕司当差,又问起人家私事,一听到韩威未成亲,纪母两眼都有光了。
她脸上那神情,巴不得告诉人家自己女儿也未成亲,虽然两人相差七岁,年岁是大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纪母和韩威在一旁聊天,纪银枝和柳依依则在另外一角落摘菜。
“哎,阿银,这是菜,不是韩威,你可别虐待了菜”柳依依夺过纪银枝手里的青菜,眼神还不忘往两人那边瞟。
“阿银,其实韩大人也没有坊间说得那么可怕,只是传闻罢了。”
“其实看着韩大人也挺不错的,人高马大,长得还不错,还是拘捕司任职”
柳依依听着听着也倒戈向纪母那边了。
“柳依依,你这个墙头草,我们两人一起长大,都比不上你刚认识的一个男人。”纪银枝点了点柳依依的脑袋,怨她见色忘义。
这时,大门被推开,是纪子墨回来了。
院子里多出了两人,柳依依他是认识的,可韩威他在书院中听过,偶尔在街上也见过几面。
纪子墨骤然喊一声:“韩阎王?”
纪母常年不出门,并不知道外边的人给他取了韩阎王这样的诨名,就算街坊邻居也不会提这样的煞神,毕竟刑狱行当的,提起都觉得晦气。
“子墨,什么韩阎王,这是你韩大哥”纪母呵斥纪子墨。
纪子墨偷偷看了纪银枝一眼,她递过去一个眼神,纪子墨这才挪着碎步过去:“韩大哥。”
“嗯。”韩威摸着他的头对他笑了笑。
纪子墨盯着那张对着他笑的脸,整个人紧绷,害怕下一秒就被吃掉一般。
纪母真是越看对韩威越满意,整顿晚饭下来,眼里只看到韩威,偶尔对柳依依客气客气,对纪银枝姐弟两人简直是空气。
还不忘对纪银枝使使眼神,示意她多与韩威搭话。
天渐渐暗了下来。
韩威要离去,纪母让纪银枝送送韩威,她没有办法,送到坊市门口。
“阿银,伯母的话……”韩威询问纪银枝的意思,却被她打断。
“韩大哥,你想什么呢,我娘只是担心我”纪银枝不愿意提起,现如今也不是闲聊的时机,哪有什么功夫谈论儿女情长。
韩威盯着纪银枝的脸:“明天我再来。”,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独留下一脸未反应过来的纪银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