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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茶楼命案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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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已是日上三竿时分。
纪银枝躺在床上,意识朦朦胧胧地翻了身子,寻思着继续睡一会儿,想起今日有事,原本还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迅速起身,一股脑掀开床帏,捞起靴子一边穿上,一边跳到衣架前套上衣服,由于太过着急,差点被绊倒在地。
穿好衣裳后,捞起长发,简单束了个发,从井里打了盆冷水,浸湿方巾后鬼画符般洗了脸,这般下来,连去后厨吃早膳的空暇都没有了,径直奔向书房。
昨夜熬了大半夜,以至于今早还有些困顿。
纪银枝前往书房的途中,偶遇了来寻她的小厮,他告知她,陆秉直让她前往正厅。她一路小跑,堪堪抵达正厅后门,立在后门调运气息,整理仪表后,偷瞄了一眼正厅内。
陆秉直坐在主位上,雷烬立于他身后,右下侧分别坐着钱宝财和元金麟,小院中还站着几名面孔陌生的人,瞧那姿势,应是巡查司的差役。
纪银枝偷溜到雷烬旁边,幸有他高大身材遮掩,没有引人耳目。可这如何躲得过陆秉直的耳目,他垂头时抿嘴,随即又抬头,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一般。
可这样一位主子,竟有一位脑筋粗钝的随从,将纪银枝拽出,言语中带着抱怨:“公子,人到齐了。”
纪银枝低头,这不是说在等她吗?连钱宝财和元金麟也望着她,眼神带着好奇,好奇她和陆秉直是什么关系。
“咳咳”陆秉直咳嗽几声,待缓和之后开口:“元公子,可能需要您再一次前往如意茶楼。”
话音刚落,元金麟从椅子上跌落下来,跪在地上,哭腔道:“大……人,我……真的去不……了。”
经过昨日雷烬的“折磨”,元金麟如今说话都这样,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有问题。
元金麟是行不通了。他胆子虽小,脑子却不小,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钱宝财说:“大人,钱宝财可……以。”
陆秉直目光转向元宝财,心中有了主意。
钱宝财猛地纵身跳起扑倒元金麟:“好啊,姓元的,亏我把你当好兄弟,你阴我。”
元金麟挣扎反抗:“要说起因果,你事先在贵香楼坑阴我。”这下他说话倒是利索了,你一句我一句,两人扭作一团,滚在地上厮打起来,还撞翻了正厅里摆好的桌椅。
纪银枝见状,连退到几步开外,两人厮打愈演愈烈,她半点插不上手,眼睁睁立在一旁,免得白白遭罪。
陆秉直只能抬手扶额,满心无可奈何,对雷烬摆了摆手。
“继续打,就下大狱!”雷烬瞧着两人像虫子一样扭在一起,出声喝止。
雷烬话音自带威慑,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人各自松手,面对面,对着彼此冷哼一声,满是不服。
“钱宝财去。”陆秉直已然不耐烦,元金麟那受惊吓的毛病保不准到时候会犯。
钱宝财张口便要为自己申辩一下,可瞧见雷烬那张阴郁的脸,心里的那点火气又被压了下去,唯唯诺诺道:“是,大人。”
然后指着一旁的纪银枝道:“我要她做我的小厮。”
“我”纪银枝茫然,怎么还轮到她,她没有什么本事,只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钱宝财点头:“对。”
陆秉直沉稳的脸上反倒有了几分变化:“院子里的那些人谁都可以,她不行。”
“院子里的那些人不行”闷闷的声音从元金麟的嘴里冒出。他坐在椅子上,捂着脸上的青紫,伤势看着颇重。
“为何?若没别的法子,我去也无妨。”雷烬平时与她素有“口角”,毕竟她不是公干之人。
元金麟说:“你们都不行,那些人眼尖,一眼便能瞧出你们是公干之人。”
钱宝财全然不领情,还对元金麟冷哼一声。
“纪姑娘身上有一东西,是你们不具备的。”
“是什么?”陆秉直问。
“市井的烟火气”钱宝财说,他常常瞒着小厮去市井街巷,每每独自一人前行。
陆秉直喃喃说:“市井的烟火气。”
“我去”纪银枝奋勇开口。
陆秉直嘴巴欲张,却没想到纪银枝答应得如此爽快,他眸中带着担忧看着她。
几番思索后,他让纪银枝和钱宝财同去如意茶楼。
如意茶楼的临街铺面不算阔绰,木漆门有些旧,门楣悬着黑漆木匾,字迹有些浅了,廊下还挂着三四盏红色的纸灯笼。
纪银枝和钱宝财出现在如意茶楼门前,钱宝财大摇大摆进去,茶楼伙计看见钱宝财,立马出来迎:“钱公子,来喝茶,往二楼请。”
“来壶茶,再来些糕点,叫陈掌柜来见我”钱宝财说。
“好的,掌柜的马上来,公子往二楼请。”小厮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愣住,这细微的表情还是被纪银枝敏锐察觉到。
多方打听后知道,这如意茶楼的掌柜姓张,并不是姓陈,知道陈掌柜的人不多。
两人行至二楼,迎面便是一方空地,摆放着几张方桌和凳子,周围没有围挡,外侧设有栏杆,视野开阔,倚着栏杆,便能把街上往来商贩和赶路行人尽收眼底。
二楼同样设有一两间私密房间,可见这如意茶楼收益不菲。
纪银枝两人进到一间房间,关上门之后,瞬间街上嘈杂的声音被阻断,钱宝财突然靠在门上,脸上还有些苍白。
她搀扶着钱宝财到靠窗的榻上,捞起桌上的茶壶,很轻,空的,转头便安抚钱宝财:“你没事吧,这点事怎么被吓坏了。”
钱宝财没刚才那么慌,摆摆手:“好多了,我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如果被我爹知道了,一定会……”
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响起,纪银枝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禁声。
叩叩叩
“钱公子,茶水和糕点送来了”茶楼伙计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伙计走了进来,伙计将茶水和糕点搁置在榻上的小桌子上:“钱公子,陈掌柜嘱咐道,稍后便到。”
钱宝财嗯一声。
门再次被关上,钱宝财呼出一口气,喝了一口茶之后,抓起糕点往嘴里塞,又喝了一口茶送下去,吃的很急迫。
纪银枝的早膳,只是在来的路上,在陆秉直的车上,吃了几块糕点,垫了垫肚子。
饱食之后,纪银枝推开窗户,外面闷热的暑气和行人熙熙攘攘的声音传进来。
茶水都喝去半壶了,都未见人来,纪银枝有些着急,想着到楼下问问。
钱宝财却拦下了:“纪姑娘,你现在是我的小厮,你下去催促只会惹人怀疑。”
纪银枝觉得钱宝财说得在理,过了一会儿,陈掌柜便来了。
纪银枝关上门之后,站在钱宝财不远处。听着钱宝财和陈掌柜两人谈论各种话题,她原以为钱宝财这样的公子哥,只会吃喝消遣。
许是刚才吃的太饱,一直站着竟有些困,两人又谈了许久,可当她听到进入正题后,便来了精神。
“陈掌柜,你之前告知于我,那个商行的人本公子直接去拿货便是,”钱宝财说着,叹了口气,“哎,现在需要这个打通点门路。”
这话陈掌柜自然懂,朝廷炼丹之气盛行,总有人投其所好,看钱宝财这样子,定是替父亲来买胡椒。
陈掌柜笑道:“钱公子,真爱开玩笑,哪里有什么商行,只是个别商户底下有些零星,顶着违反条例的危险才敢脱手售卖。”
两人聊得很开心,银货两契,说好下次在来时,对面陈掌柜面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身子忍不住一手扶着小桌子蜷缩,另外一手死死摁着腹部。
纪银枝察觉陈掌柜异常,小声呼叫着:“陈掌柜?”。钱宝财发觉陈掌柜不对劲:“陈掌柜你怎么了?”
纪银枝脸上焦急,欲要搀扶陈掌柜。只见他浑身止不住颤抖,嘴角慢慢溢出鲜血,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趴在小桌子上。
事情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纪银枝又呼叫几声,只见陈掌柜趴在小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探指到他人中处,呼吸没了,对上钱宝财的视线:“死了。”
钱宝财听到死了,吓得瘫软在塌上,手脚都动弹不得。
纪银枝眼疾手快,抓起小桌子上的茶盏丢下楼,这是和陆秉直他们的暗号,摔杯为号。
很快,楼下有嘈杂之声响起,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秉直带着雷烬和几名差役推门进来。
见到这场景,显然也有些错愕,原本是活捉陈掌柜,转瞬间,怎么会闹出人命,他并无怀疑纪银枝和钱宝财会杀人。
陆秉直上前揽过纪银枝:“不用怕。”
雷烬上前俯身查验,陈掌柜确实没了气,他退到陆秉直身边:“公子,是中毒。”,他拉过在塌上发抖的钱宝财问:“怎么回事。”
钱宝财牙齿哆嗦着,想要回答,可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雷烬烦躁推开他。
纪银枝眼神直盯着陈掌柜趴在小桌子上的侧脸,缓缓开口,把刚才在房间里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陆秉直低眉沉思后开口:“此事应和你们无关,恐怕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纪银枝算是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改变的,或许她应该接受命运,酒肆没了就没了,或许离开永安城也好。
这时,一声低沉的声音从阶梯响起:“把门口给我围死了”,随即十来人的衙役动作铿锵有力地把门口围住,把这个房间唯一的出路堵死了。
那人从中间走出来,几人这才看清,这是拘捕司主事韩武,他浑身散发冷气,加之眉头上那破了相的疤痕,让人生畏。
听闻韩威早年家中经营饭铺,生意红火,不知怎么招惹了谁,一家一夜之间全被毒死,当时他年仅十六岁。
当时的拘捕司主事郑明元抓捕真凶时,韩威才得知真凶竟是自己年少的好友,他愤恨,与那人在牢中互相殴打,以此留下了这疤痕。
从那以后,郑明元瞧出他行事狠绝,便将他招揽到麾下,几年过去了,他凭着办事稳妥,一路擢升,坐到了拘捕司主事。
他在永安城可是出了名的巡差,行事作风六亲不认,人称韩阎王,永安城大小刑事案件的嫌疑人都经他手,破案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