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贵香楼威逼 “我们公子 ...

  •   钱宝财察觉失了言,端起茶喝了一口,算是堵上了嘴巴。

      陆秉直只是静静喝茶,一语不发。

      “这帮商家明里一套报价待客,暗地里又另外定报价牟利,专行投机之事。”雷烬面上恼怒,将手上的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搁,撞出一声闷响。

      茶水溅到纪银枝手上,幸而茶水是温的,并无灼热痛感。

      她默默擦拭掉手上的茶渍,这勾当纪银枝知道,商家总想多赚些银钱,自然会另寻一些旁门的法子 。

      “钱公子,这贵香楼是何等布局,往来宾客是哪些贵人?”陆秉直开口直言。

      “贵香楼总共分三层,一楼刚进门便设有戏台,供伶人歌舞,食客观赏,二楼多的是一些小康富庶之人,三楼,也就是我们所在的楼层,专供富商和世家权贵。”钱宝财对贵香楼侃侃而谈。

      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们想要打探胡椒的事情,在此处怕是很难探听到。”

      “为什么?”纪银枝疑惑地问。

      “胡椒这东西在贵香楼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东西,顶多没了几样菜式,几乎无人在意。”钱宝财解释道。

      对啊,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任谁都不会放在心上。

      纪银枝心下怅然,叹出一口气,今日这一趟难道要白跑了?

      不行!

      她话到嘴边,陆秉直抢在她前面开口,眼神直直盯着钱宝财,那眸中似乎带着某种威胁:“钱公子交友甚广,想打听点内情,想来不是难事。”

      雷烬许是听出了陆秉直话中的意思,拔出长刀,将半截刀刃架在钱宝财的脖子上。

      钱宝财挺起圆鼓鼓的肚子,身子暗暗绷紧,却还是立下包票:“包在本公子身上,若是没点门路,也不会带你们进来。”

      说完,嘿嘿一笑,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命捏在别人手里,哪里还敢说不。

      雷烬收刀回鞘,伸手拍了钱宝财的后背:“钱公子早说,真以为今日要白跑一趟。”

      钱宝财点点头,他脸上含着委屈,出口央求说:“陆大人,不过得委屈几位躲到屏风后。”

      “没问题”纪银枝连忙抢着答应,心中生怕陆秉直出口反驳。

      “钱公子要见何人”陆秉直说。

      钱宝财抬起衣角擦了擦汗:“金器行首元永昌的公子元金麟,此人家中专做金器营生,平日打交道的贵人多,门路广,或许可以从他嘴里探听到消息。”

      陆秉直嗯了一声,喝下一口茶之后,便起身到厅堂内,纪银枝和雷烬也跟了上去。

      屏风大小适宜,空间宽裕,正好容得下三人藏身。隔着屏风,前厅的谈话动静尽数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外头传来推门的声音,是贵香楼的酒保,将刚才用过的茶盏一一收拾妥当,紧跟着一连串酒楼酒保鱼贯而入,手捧着菜肴入内,逐一摆上桌,再过一会,又传来关门的声音。

      等了许久,还未见人来,雷烬有些急不可耐,正要出去询问。

      一道散漫的腔调骤然响起,雷烬连忙顿住脚步,躲在屏风后,却被陆秉直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拽到后面,他则挨着纪银枝,站在她身旁。

      雷烬以为公子想占据好位置,以便探听,可纪银枝站的位置才是最佳。他正要伸手将纪银枝拽出来,谁料刚伸到一半,陆秉直一手打掉他的手,眼神还不忘睨了他一眼。

      身后传来拍打声响,纪银枝转头往后一瞧,见两人神情有些不对,开口问:“怎么了?”

      此时,房间门被推开,纪银枝想问的事情被中断,转瞬抛到脑后,几人耳朵贴着屏风,静听外面的动静。

      “钱少爷,今日什么日子,如此客气?”元金麟晃悠走进来,调侃说。

      钱宝财满脸的无可奈何:“哪有什么日子,这不是又挨我爹训了吗?好不容易出来,寻思找个伴,解解闷。”

      纪银枝、陆秉直、雷烬三人躲在屏风后听着,钱宝财和元金麟已经聊了好一会儿,耳边不断传来两人饮酒的声音,絮絮叨叨在吐槽自家父亲如何如何教育他们,未有一句话在点子上。

      雷烬神色焦灼,压低声音:“公子,索性直接出去,逼迫于他,他还敢不交代。”

      纪银枝小声回应:“再听一会儿。”

      陆秉直嗯一声,两人靠得近,他嘴里吐出的温热气息围绕着纪银枝的耳朵,弄得她痒痒。

      她肩头耸起,有意去搔那发痒的耳垂,耳旁再次传来声音,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声音磁性低沉:“别动,当心外头听到。”

      可陆秉直真的贴得很近,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陆秉直将手移开,身体也远了些,过了一会,纪银枝还回味他性感的声音和温热的体温,脸上泛起红晕,默默低下头,佯装静听外面的声音。

      外面两人喝到半酣,钱宝财摇摇晃晃举着酒杯,酒随意洒在外面,嘴里开始抱怨:“元金麟,你说这世道怎么了,这么大的酒楼都买不到胡椒。没有那股辣味,总觉得嘴巴淡淡的。”

      说完,一口闷了手中的酒。

      元金麟打了一个饱嗝,痴痴笑:“嘿,这市面上往后都见不到胡椒了。”

      钱宝财又给元金麟倒了一杯酒:“怎么回事,朝廷莫非与西藩起兵开战?”

      “那倒不是。”元金麟说。

      钱宝财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是什么原因?”

      元金麟半壶酒下肚后,开始迷迷糊糊,说话断断续续:“现在胡椒都是……都是私下相交。”

      钱宝财连忙放下酒壶,一脸难以置信:“元金麟,你我两家俱是商贾,私下相交,可是触犯条例啊!“

      元金麟却不以为意:“寻常人私下贩卖自是触犯条例,可若不是寻常人呢,如今胡椒被大商行把持在手里,寻常百姓那里消费得起。”

      话一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面涉及权力,利益等纠纷,牺牲的只有寻常百姓。

      “哼,本公子不信,手里有银钱还买不到?你给我介绍个门路?”钱宝财语气随意地问。

      “这个我爹不让我说。还是算了。”元金麟只犹豫了一下,又端起酒杯,“来,来,继续喝酒。”

      几人躲在后面,已听出了个所以然,纪银枝最为低落,原以为攀上陆秉直便能救下酒肆,可背后似乎不简单,他是不是先要保全自己呢。

      思及此,纪银枝不抱任何希望望向陆秉直,只见他垂眉深思,平时暴躁的雷烬,也站在一旁,不说话。

      纪银枝并没有埋怨任何人,人要先想着自己,再想到别人,这是人之常情,她也不例外。

      “雷烬,把元金麟扣下。”陆秉直抬眸直盯着纪银枝,勾起一抹安心的微笑。

      她有些错愕,想开口问为何缘故,却还是沉默不语。

      雷烬犹豫不决:“公子,当真要蹚这浑水吗?”

      陆秉直眸子定定望着纪银枝:“扣下元金麟。”

      听到命令的雷烬,直直走出去,一瞬时间,外面传来惊恐呼喊的声音,紧接又是呜呜发不出的声音。

      纪银枝回避他的眼神,走到外面。陆秉直在屏风后沉思片刻,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桌子上的菜肴已是一片狼藉,元金麟被一条窗帷捆住,嘴里还塞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钱宝财醉酒跌坐在地上,脸上涨红,眼神迷离,已经不省人事。

      纪银枝正要叫醒他,他却直愣愣躺在地上,打起了鼾。

      这么一吓,元金麟意识渐渐回笼,人差不多醒了,惊恐的眼中似乎在询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们公子是新上任的巡视主事,元公子可别乱叫,就怕我的刀不长眼,不小心抹了你的脖子。”雷烬刀尖抵着元金麟的脖子,接着顺手扯出他嘴里的粗布。

      那肮脏的粗布被扯掉,元金麟干咽了口水,额头脸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眼神瞟向那抵在脖子上的尖刀,颤声说:“可以把刀收起来吗,我定不会叫喊。”

      陆秉直递给雷烬一个眼神。

      雷烬一眨眼的功夫便收刀回鞘:“我们公子问,你答。”

      元金麟点头答应。

      “你如何得知胡椒被商行垄断了,莫非家中也牵扯其中?”

      元金麟连忙摆手:“大人,冤枉。可我说的不假,香料入关分为陆运和海运,所谓货量,只是相对于本土的物产而言,这般大宗货物要过关卡,分销各州府,早已结成一条成熟的链路。”

      “那你知道是哪个商行吗?”

      “不知道,如今永安城所有的商行明面上并没有交易胡椒这味调料。”

      “那你如何买到?”

      “我未曾买过”

      话刚落,雷烬伸刀威胁。

      “我说,我说,我曾买过一次。”

      “你们是如何交易的,跟那个商行买?”

      此刻,元金麟已然顾不上元永昌的嘱咐。

      “幕后什么商行,什么人都不知道。只需前往 一个地方,报上一个人的名号。”

      “叫什么地方,又叫什么人?”

      “如意茶楼,找一个姓陈的,说是报陈掌柜就行。”

      纪银枝在一旁听,事情好似越来越麻烦,好似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她心中纠结反复,是否还要继续。

      她只是想让酒肆重新恢复营业,未待她想清楚,陆秉已然拿定了主意:“将两人带回去。”

      元金麟一听,跪行至陆秉直跟前,拉着他裤腿:“大人,冤枉啊。”

      “又没有让你下大狱,你冤枉什么,我们公子请你们两人做做客。”雷烬拽着元金麟起身。

      话一出,元金麟松了一口气,不是下大狱就好。

      深夜,屋里的热气散不去,床帏外的蚊子嗡嗡叫。

      纪银枝躺在床上,一条腿斜搁置在另外一条腿上,手里摇着竹扇,脑子里思来想去,时不时又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心中顾虑许多,今日从桂香楼回来之后,钱宝财喝得不省人事躲过了一劫,元金麟则被雷烬恐吓了一下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也吐了个干净,他现如今见到雷烬都说话不利索。

      纪银枝心里愈加烦躁,她是否还要继续下去,事情走向愈加复杂。

      越寻思越觉得为难,连床帏外的蚊子似要跟她作对一般,越叫越大声,她隔着床帏一挥扇子,可依然没有任何用处,反倒更加猖狂。

      她干脆起身,撩开帘子下床,出了房间,走到一水井旁,打起一桶水,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纪银枝蓦然念起时日不多的纪母,虽无力回天,大势已去,但仍尽一些绵力,多留一些时日。

      纪子墨年纪尚小,读书素来勤奋刻苦,下笔成文,连书院的夫子都称赞,倘若从此不再读书,往日大抵跟她一样,浑浑噩噩过日子。

      这般想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倘若万一她有什么事,他们该怎么办?

      纪银枝越想越躁,嘴里暗骂一声,每条路都不顺,思虑半天,她终于放下纠结,横竖都是死,随即丢下水桶,返回房间去了。

      待她关上门之后,一道影子从墙角悄悄延伸出来,是陆秉直。他深夜无眠,听到响声便跟了过来,没想到是纪银枝。

      月光倾泻在他周身,半边身子浸在月光下,另外一半隐没在黑暗中,明暗交错。

      他历来是个规矩的人,一直按照父亲的教诲,丝毫不敢逾矩,想着日后可听从父亲安排娶上一名娘子,夫妻和睦,安稳过完此生。

      可遇见纪银枝之后,她身上自带一种吸引力,引诱他一次又一次冲破束缚。

      上次离开酒肆之后,他便派人调查纪银枝,刚及笄的年纪,阅历却远胜寻常闺阁女子。

      父亲早逝,身为长女撑起一家之责,既要照看酒肆生意,又要筹集伙计薪俸,面对税吏和歹毒亲戚的刁难,都能从容应对。

      而如今,明知未来将会陷入更加危险境地,却依旧咬牙一往无前。

      陆秉直不知在这站了多久,直到纪银枝房间的光熄灭,才悄悄离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