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和师祖恋爱了》朝升

54、幻境 “我是好是

　　“魔种”二字，林烁有所耳闻。传闻天生魔族极为稀少，为了扩大势力，一任魔尊凝结出了“道心魔种”，正道修士被种下魔种后，坚定的道心会慢慢瓦解，心魔渐生，直至堕入魔道。

　　林烁若有所思，原来陆凌云不是妖族的奸细，是魔族的内鬼。
　　是了，当初他之所以认为陆凌云投靠了妖族，是因为事务堂外，对方神神秘秘说起了天剑宗内有妖族奸细，奸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幸好他道心未凝，可这样一来，有了魔种的干预，不说道心难凝，有了道心后也容易心神不宁。

　　林烁把手覆上胸口，感受着心脏在手掌跳动，想起了百花给他凝道心的指示：从心而动。从心、从心，可悲他活了二十多年，做尽了违心之举。贸然过来以身犯险，最终落得个魔种寄生的下场，他并不后悔。

　　好歹这一次，他不计后果、不辨利弊地从心了一回。

　　夜明珠的冷光幽幽地亮着，林烁垂眸看着滚落阴影中的黑石，突然想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造化石，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造化’法。】

　　他心里如是想，拾起黑石，使出灵力。清浅的蓝色灵力刚一触及石头，就被它尽数吸收，刹那红光大作，林烁站在红光中央，眨眼消失在原地。
　　——

　　哀声不绝。

　　林烁意识回笼，睁开眼环顾四周，黑沉沉的乌云下，是干枯的土地和仓皇逃窜的人流。

　　这是哪里？他愣了半晌，恍惚回忆起前因——黑石，他被那块黑石吸进来了？

　　“娘……我饿……”
　　“乖，再忍忍啊……”

　　他在哀嚎惨叫声里听清了一对母女的对话，刚转过头去看，就感受到了一股撞击。

　　撞他的正是那对母女，妇人牵着女孩的手慌不择路地跑，不期撞到了他，然而他不说练得了一身铜筋铁骨，健壮程度也远非皮包骨头的妇人能比，“砰”的一声，她跌倒在地。

　　“娘，你没事吧？”小姑娘怯怯地瞥了他一眼，小跑两步打算去扶起妇人，但废了老大力气，没能扶起。

　　妇人神色焦急，故作无意望了林烁好几眼，哪怕他现在没半点生气的迹象，还是害怕不已，几欲挣扎爬起，却徒劳无功。

　　林烁看不下去了，走近两步，想要帮忙，这妇人和小姑娘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之后兴许是想起了他们力量的悬殊，怕退后的动作惹恼了他，两张惊恐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

　　……林烁看得心脏莫名感到抽痛，不清楚是因为被误解，还是不忍心见人受苦受难。

　　他不去看二人惧怕的眼睛，扶起妇人便要松手，哪知她一个踉跄，险些又摔倒在地。林烁送佛送上西，多搀了一会，等她彻底站稳，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经此一事，两人大概可以确定他是好人了，在他转身欲走时，妇人忙开口叫住。

　　“欸、大侠！”

　　他闻声顿住脚步，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所谓“大侠”是在叫他，转过身去，用眼神询问妇人怎么了。

　　她冲他腼腆一笑，道：“多、多谢你，我们撞了你，你还反过来帮我们……”

　　感谢的话让他不久前心中生起的悲哀消退，他浅浅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话说到这已经算完，林烁和二人干笑片刻，面面相觑里忽然意识到，她们或许是出于某种尊重，想让他先走。

　　于是他出声打破尴尬，告辞道：“世道不太平，你们要小心。我先走了。”

　　妇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微微躬身，又是道谢又是道别，一下没注意，手心牵着的小姑娘松开她的手，扑腾地跑向林烁。

　　“月月！”

　　她急忙要拉回女孩，可就是这一扯，女孩重心不稳，将要跌倒。林烁眼疾手快抓住，小姑娘跌到他怀里，担心母亲再拽她，整个脑袋趴进他的胸膛。

　　林烁配合地蹲下身子，轻声问：“怎么了？”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妇人，立马看向林烁，水润的眸子里装满了痛苦和乞求：“月月好饿，大侠，你这么厉害，可不可以给月月一点吃的——一点点就可以，我吃的不多，还能分给我娘吃，她三天没吃东西了……”

　　这可问倒了他，林烁储物戒中丹药符箓屯了很多，不过对于凡人的温饱手足无措。

　　“我……”

　　妇人瞧出了他的为难，一把拽回女孩，指着她的头数落道：“你这丫头，怎么就成了个没有教养的？”又弯腰向林烁赔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大侠，我这姑娘没分寸，我们不饿。灾祸面前，谁有余粮？您自己留着吃吧。”

　　妇人的怯懦紧张，女孩的低声啜泣，如同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心里。周遭似鬼泣的哀嚎连同承受无边痛苦的人们一齐远去，林烁听见一道雄雌莫辨声音幸灾乐祸地在他头顶响起：“哈哈哈哈，‘大侠’？你救不了她们，她们却把你当作大侠，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烁抬头循声望去，乌云密布的天幕，没有这声音的影踪，又好似处处是其影踪。

　　天上黑云分出一团跑来他眼前耀武扬威，那黑雾低吟道：“想知道我在哪里？人族的小朋友，我就在你心里啊——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

　　他不作应答，陡然心绞痛，手捂住胸口成爪状，仿佛要掏出心脏。不，他的心不是这么想的，是刚才那个声音影响了他！

　　“我不是你、你不是我！滚！”

　　他大喝一声，成爪状的右手霍地拔出身后长剑，青竹和他同心，发出铮铮剑鸣，随心劈斩一道亮如白昼的剑光，黑雾被破开一瞬，立马复原。

　　“滚？滚去哪里？哈哈，你滚到哪、我就去哪——”

　　该死、该死，林烁的瞳孔浮现不正常的暗红，一连劈出三道剑光，水色剑光将要劈开黑雾时，那黑雾霎乎幻化成方才母女的模样。

　　“啊——大侠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问你要吃的，放过我们吧！”

　　剑光击中，妇人一条胳膊被活活砍了下来，胸口多了道两尺长的剑痕，还有一道削去了女孩的半个耳朵。

　　“假的。”

　　他死死盯着这对母女，她们脸上的害怕是装出来的，实则在暗暗嘲笑他。
　　更何况他那三剑含了灵力，哪有凡人挨了不死、还生龙活虎叫嚷的？他奔向黑雾幻化的母女，没有犹豫地提剑洞穿二人心脏。

　　“假的，你骗不了我。”

　　“真是假的吗？”黑雾嘻嘻笑道，转瞬间眼前母女神色变化，明明林烁仍然能一眼看出她们是假的，可绝望和愤恨那样真切，他一时慌了神。

　　“是你，是你杀了我们，你手上沾了鲜血，你不得好死！”

　　“呜呜，坏人，月月好疼……”

　　“不、不是我……”
　　他慌乱摆手解释，眼睁睁看着两个鲜活的生命因为剑伤和灵气蚕食，死不瞑目。

　　“不，我杀了人，我杀了她们……我杀了凡人，杀了好人，我、我是坏人？”

　　面前母女失去焦距的瞳孔突然和他视线相对，他怔怔地看着她们脖子弯曲，嬉笑着站起来，朝他边走边道：“对啊，我是坏人，你就是我，你又能是什么好人？”

　　母女的声音倏然变成黑雾的声音，那两张胆怯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个邪笑，忽而扭曲回一团看不出底细的黑雾。

　　“是你，是你！罪魁祸首是你，她们是假的！”

　　林烁大声说道，与其说是在和黑雾辩争，不如说是在点醒自己，“我是好是坏、是正是邪，轮不到你这等魔物来定论，给我破！”

　　青隐二式在他手中施展，一点从未有过的浓烈杀意毕现，他省去了障眼的大雾，以十成十的灵力挥斩剑光，剑光包裹着他的杀意，杀意为他凝结出一往无前、一剑破之的剑意。

　　蓝光穿过黑雾，搅碎了它好不容易聚成的身体，伴随着不人不鬼的尖利怪叫，林烁回到了山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