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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侣玉佩”的社死现场 暖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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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裹着糖画与糕点的甜香,花三七坐在板车边沿晃着脚尖。
那头犟驴一路向北,终于把两人驮进这处驿镇。
谢不还赶着车,眼皮半阖,神情悠哉,仿佛只是来镇上踏青的闲人。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竟有几分说不清的慵懒。
花三七坐在车沿,目光却像针一样落在他身上。从茶摊初遇时的刀光剑影,到后来跳河逃生、井下搏命,几经生死,他却总是这副不急不慌的样子。旁人见了,大约会觉得此人胆识过人,临危不乱,是个天生的江湖客。
可只有她知道,这就是单纯的厚脸皮,在生死边缘,也得能说出几句让人面红耳赤的浑话,仿佛全天下就他没有心事。
"不对劲。"她开口,声音有些哑,"那日村子的毒气,你为何半点症状也无?"
谢不还靠在车栏上,神色淡淡:"或许是我体质异于常人。"
花三七打量他一会儿,伏低身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按在他的寸关尺上。指下脉象沉稳有力,如深潭静水。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毒,她一人独中。他干干净净。
"谢不还。"她松开手,眼神冷了下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不还垂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只温声道:"此时此地,我只是你的同路人。"
话音未落,花三七已直起身,一把夺过缰绳,手臂狠狠一勒。那犟驴"昂"地叫了一声,蹄子顿住,车板猛地一晃,停在了一家药铺门前。
"在这等着。"她丢下这两个字,径自跳下车。
药铺里药气苦涩,熏得人眼眶发酸。花三七报了药方,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去柜后抓药。谢不还站在门边,没看药,只看她。她付银子时,指尖还有些不稳。他伸手接过药包,指节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凉的。
花三七猛地缩回手,把药包塞进袖中,转身就往外走。"走。"
驴车重新摇摇晃晃上了路。花三七坐在车沿,打开药包,皱着眉把那黑乎乎的药丸吞了下去。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药效发作得比想象中更快。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花大夫!"
谢不还的声音第一次失了那份从容。他一把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腕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眉眼此刻凝着霜,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药……"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药性太烈,你体内余毒未清,不能这样硬扛。"
花三七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冷冷地瞪着他:"松手。"
谢不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让她靠在车栏上,不至于摔下去。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竟让她那因药力而冰凉的身体感到了一丝暖意。
"别逞强。"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什么,"靠着我,缓一缓。"
花三七别过脸去,可那阵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她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
谢不还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扣在她腕间的手,力道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确认她的脉搏是否平稳。
驴车吱呀吱呀地走着,颠簸中。
"良药苦口,却未必能解心忧"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谢不还带笑的声音,他慢悠悠地递过来一颗蜜饯,"张嘴。"
花三七下意识要躲,却被他指尖抵住下巴,那颗蜜饯便不容拒绝地落进了她嘴里。
她耳根莫名有点发热,狠狠瞪了他一眼:"公子是在看我笑话?"
谢不还挑眉:"我要是真想看你笑话,何必给你买糖?"
花三七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毛驴哒哒,街市渐闹。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沿着主街往前晃。
花三七总觉得背后有几道目光落在背上,像针一样。她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寻常路人,挑担的、叫卖的、牵着孩子过街的,并无异样。
她皱了皱眉,收回视线。谢不还赶车的动作看似悠闲,但她注意到,他鞭子抽得比平常急了几分。
就在花三七指着远处一个糖画摊子,正要说"歇脚吃个甜的"时……
目光不经意一扫,她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路口拐角,三道素白身影正挨个盘问路人,袖口青竹暗纹在风里一扬。陇月就在其中,侧脸冷硬,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人群。
花三七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她抬手指向身旁一家铺子,声音压得极低:"谢不还,停一下。"
驴车稳稳停在铺前。抬头一看,匾额上书:"漱玉斋"。
"怎么,花大夫又要买药?"谢不还探头看了一眼,笑意更深,"还是说,方才的蜜饯不够甜,要买些糖渍梅子压压惊?"
花三七没空理他,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进去再说。"
漱玉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首饰铺。花三七背对店门,假装打量柜中物件,双耳却高高竖起,留意门外每一点响动。
羊脂白玉,触手生凉,像素心宫的戒律。
粗粝杂玉,硌手难言,如前途未卜。
直到那块竹节玉佩落入掌心,温润妥帖。
"就这块吧。"她的声音终于恢复如常,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掌柜收好银子,狡黠一笑,从柜台下取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竹节玉佩。两块并列放在柜面上,纹路相对,像一面镜子映出另一个自己。
"这两块本是一对,老辈人讲究这个。"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谢不还手上。他接过玉佩,拇指指腹轻轻抚过竹节上的一道天然纹理,指节微微发白,仿佛在确认某种命运的刻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触碰的往事。
花三七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只一瞬,便神色如常:"成双成对也好,一块戴着,一块留着,换着用也方便。"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疾不徐,只是比平时快了半步。
驴车上,一路无话。花三七低头把玩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谢不还赶着车,也没看她。只有毛驴哒哒的蹄声,和两人之间那层薄得透明、谁也不先戳破的安静。
花三七忽然把玉佩往车板上一拍。"啪。"谢不还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她只是从发间摸出那根定穴用的银针,用针尖在玉背划下一道细痕。"做个记号。"她淡淡道,"免得以后分不清哪块是你的,哪块是我的。"
谢不还没说话,默默把玉佩收进了怀里最里层的口袋。
风过巷口,掀起一角素白的衣袂。那三道身影并未离去,正朝着他们驶向的这条僻静长街,缓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