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生涩的拥抱 “零酱,我 ...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莲靠在长廊的长椅上,乌黑的发丝贴绕在苍白颊侧,嘴唇褪去了往日血色的艳丽,整个人病恹恹的,更显出一种哀感顽艳的病气。
安室透端着一杯温水从走廊尽头走回来,在莲身边坐下。
他将温水递到莲唇边,“先喝口水,好不好?”
莲垂着眼,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那长睫颤动着,看起来既不安又有些脆弱。
安室透收回杯子,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巡过一遍,从额角到下颌,从脖颈到指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哪里疼吗?”
莲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肩头,长睫微微垂下来。
安室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处的擦伤已经做了简单处理,白色的纱布贴在深色衬衫下,隐约渗出一点药味。
他弯起唇角,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只是擦伤,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
可他的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瞬间。那辆车冲过来的瞬间,莲把他和柯南推开,自己留在车头正对的方向。
在那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份,忘了所有。他只恨自己那一刻竟离得那么远,恨自己来不及伸手把莲拉进怀里,恨那个推开他的动作。
如果那个FBI探员没有扑过去……
他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兰和毛利小五郎也赶到了。
小兰一进长廊就快步走到莲面前,蹲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雪下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的眼眶红红的。
莲朝她弯了弯眼睛。“没事哦。”
小兰看着他这副明明自己受了惊还要安慰别人的样子,心里更酸了。
毛利小五郎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难得地沉着脸没有说话。
紧接着,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
目暮警官脸色很难看,胖胖的脸上汗都出来了,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身后的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跟在两侧。
柯南走在最后,小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净的泥点,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
目暮警官一看到这几个人浑身脏兮兮地坐在医院走廊里,脸色就沉了下去,气得胡子都在抖。
“毛利,安室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早就知道凶手要对雪下先生动手,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警方?为什么还让他一个人开车去那条路上?”
毛利小五郎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目暮警官,情况比较特殊——”
安室透坦然接受了斥责,微微欠身:“因为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凶手狡猾又老练。如果提前打草惊蛇,他很可能直接放弃这次计划。只有让他动手,才能抓现行。”
目暮警官黑着一张脸,怒吼:“胡闹!万一凶手突然改变主意呢?万一碎石提前砸下呢?万一那辆车突然打滑出事呢?你们拿的是雪下先生的命在赌!”
事先完全毫不知情的小兰吓得缩了缩脖子。
安室透垂眸,没有说话。他无法反驳。因为目暮警官说的每一个万一,都是他昨晚一夜未眠时,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过的那些念头。
他尝试过阻止这个计划。
但莲当时说:“我很愿意哦,毕竟雪乃很痛苦呢。”
他就再也没有阻止的余地了。
柯南低着头,小脸上还沾着泥,一副老实听训的样子。可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都是方才那两幕。
碎石砸落的时候,雪下哥第一时间把他抱进怀里,用背脊替他挡住了上方。车冲来的时候,雪下哥第一反应是把他和安室先生推开。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靠在长廊上的莲。
雪下哥平时那么娇气、那么不着调,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总是挡在所有人前面。
柯南垂着小脑袋,攥紧了小拳头,雪下哥真的很善良啊。
“——尤其是你,柯南。你怎么每次都在现场?”
柯南回过神,干笑两声。“碰巧……碰巧的。”
目暮警官把视线从众人身上移到长椅上那个病美人身上。他火气顿了一瞬,莫名不忍,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先做笔录。”
安室透跟着目暮警官去一旁做笔录,柯南作为目击者也被佐藤美和子带去补充证词。
高木涉拿着记录本走到莲面前。他在椅子旁半蹲下来,仰头看着那个裹在毯子里的年轻人,准备照例问询一些细节。
可在看清莲脸色的那一瞬间,他的笔尖顿住了。
那人靠在长廊的椅背上,乌发绕颈,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也血气淡淡。
他的长睫低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青泠泠的阴影。整张脸在惨白的灯光下,透出一种哀感顽艳的病气。
高木涉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雪下先生,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他对伊达前辈的死一直怀有愧疚,而眼前这个人,是伊达前辈的挚友。
莲摇了摇头,长睫低垂着。“高木警官,我有点冷。”他分明披着安室透那件宽大的外套,可雪白的指尖依旧泛着青。
高木涉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扭头去找毯子。“你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护士站,不知道和护士说了什么,又折回来,怀里已经多了一条浅蓝色的薄毯。
他蹲下来,把毯子展开,轻轻盖在莲的腿上和肩上,掖了掖边角,动作笨拙却认真。“还冷吗?”
莲眉眼弯弯,裹紧了那条毯子,整个人窝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和几缕乌发。“谢谢高木警官。你真好。”
高木的脸腾地红了。他局促地翻记录本,正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眼睛。
那人正和目暮警官做着笔录,可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却隔着走廊,遥遥地看向这边。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在发觉高木看过来后,还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可高木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干咳了一声,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白川家主此时也赶到了医院。
他面色凝重地站在走廊里,看着莲,深深鞠了一躬。“雪下医生,实在是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涉险了。”
莲靠在椅子上,声音很轻地开口:“白川先生。”
白川家主立刻敬重地蹲下身,凑近了些。“雪下医生?”
莲抬起眼看他,那双黑瞳在惨白的灯光下幽深如夜。“凶手杀人的真实原因,绝对不能对雪乃小姐说。”
莲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白川家主耳里,“如果她知道真相,可能连我都无法继续进行心理治疗了。”
白川家主脸色一白。
他想起女儿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想起她每次发疯时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喊,想起她在莲来之前那些寻死的夜晚。
如果再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被害死的,她大概会彻底崩溃。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不多时,CT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
朱蒂被护士推出来时,头上贴着纱布,脸色苍白虚弱,但人已经醒了。她一眼就看到长廊上或站或坐的众人,浅蓝色的眼眸弯了起来。
“大家都在啊。”
朱蒂笑着朝护士道了谢,然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莲身上。
那人靠在长椅上,乌发雪肤,血气淡淡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有些病弱的漂亮。
莲注意到视线,缓缓站起身,配上那张脸莫名有些病骨支离的味道。
高木正想上前搀扶着他,却见那个金发男人已经不知何时走了过去,扶着莲从椅子上起来。他一手托着莲的手肘,另一手虚虚地护在他肩侧,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寸步不离。
朱蒂笑盈盈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她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雪下先生,你看起来比我更像伤员。”
莲看着她,目光在那块纱布上停了一瞬。“朱蒂小姐,谢谢你。”
朱蒂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笑意。
她轻笑一声,“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就当是……救命之恩的谢礼?”
莲看着她,慢慢弯起眼睛。“可以哦。”
安室透站在他身后,垂下眼,看着莲的侧脸,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自己扶着莲手肘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分。
朱蒂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眨了眨眼,笑得更深了些。
佐藤美和子在旁边做完笔录,把本子合上,提议道:“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先把朱蒂小姐送回病房休息吧。”
朱蒂被护士推向病房,路过莲身边时侧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莲轻轻颔首。
安室透站在莲身侧,目送朱蒂离开,目光在莲脸上停了一瞬。
“雪下先生,我送您回诊所。”他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莲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谢谢安室先生。”
*
所有人都散去后,朱蒂被留在病房里静养。
护士走后,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陷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缓,陷入了昏沉中。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无声地走进来。
他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窗帘、通风口、浴室的门缝、床头柜的抽屉,每一处可能被安装窃听器的地方都没有放过,动作谨慎敏锐。
确认安全后,他才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朱蒂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黑暗里,她看到了那个坐在床边的轮廓,肩膀宽厚,身形挺拔。
“秀。”
她猛地坐起来,随即被额头的钝痛刺得倒吸一口凉气。
冲矢昴按住她的肩。“别动。”
朱蒂缓了缓,才慢慢靠回枕头上。她看着冲矢昴,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冲矢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你为什么要救他?”
朱蒂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她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那是一条生命!”
冲矢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时那么危险,车已经冲过来了,别人都来不及反应,你为什么能在那几秒之内扑过去?”
他顿了顿。“这不合常理。你不是那种会为了只认识几天、甚至可能是个危险份子的家伙奋不顾身的人。除非,在你的心里,那个人非常重要。”
冲矢昴盯着朱蒂的眼睛,那双眯眯眼睁开了一线,露出底下锐利如刀锋的绿色瞳孔。“朱蒂,那几秒钟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朱蒂这时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不是危险人物。
但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回想当时的情形,当时那辆车冲过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甚至没有想过危险,没有想过后果,只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冲矢昴看着她,那双绿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审视。
半晌,他缓缓开口:“把你从收到那封信开始,到车祸发生,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告诉我。”
朱蒂定了定神,开始回忆,声音还有些虚弱。“今天早上,我的车里突然多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立刻汇报给了你。”
冲矢昴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你让我不要赴约,但可以提前去那个约定地点附近的高地蹲守观察情况。”
朱蒂继续说:“我提前找了个高地的位置,观察那片区域。然后我看到了佐伯真一。他鬼鬼祟祟地躲在树林的阴影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冲矢昴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我发现底下还有两个人也在暗中观察,是安室透和柯南。我根据他们到来的目的判断,那个佐伯应该就是害死九条凛人的凶手。”
“我看着佐伯被抓捕,觉得可以出去了,就走了过去。接下来就是碎石,然后是那辆车……”
冲矢昴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声音缓慢。“那封信,为什么会写给你?”
朱蒂也疑惑过这个问题。她想了想,缓缓道:“我猜,可能是我缠着雪下莲的缘故,让白川雪乃不高兴了。佐伯真一喜欢她,所以——”
“为什么刚好有碎石砸落?”冲矢昴打断了她。
朱蒂皱了皱眉。“连续的暴雨,山体松动……”
“为什么雪下莲的那辆车没有锁门?”
朱蒂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想过。
冲矢昴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回答。
朱蒂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秀,你今天没在现场。”
“碎石砸下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把柯南抱在怀里。车冲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把柯南和安室先生推开。”
她抬起眼看着冲矢昴。“人的下意识是不会骗人的。一个在那种情况下只想着保护别人的人,怎么可能是厄休拉?”
冲矢昴静静地看着她。
朱蒂大概还没发现,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和坚定。
他目光在她额头的纱布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伤得不轻,好好休息。”
朱蒂靠在枕头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我受伤了……不是很好吗?”
冲矢昴看向她。
朱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笑意,“他现在对我很愧疚,更方便我试探他。”
冲矢昴的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盯着朱蒂看了很久,直到朱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
“如果你觉得他不是厄休拉,为什么想的是靠近他,而不是放弃对他的试探?”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朱蒂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的。
她喜欢的是秀,是这种锋利、锐利、能和她并肩在黑暗里行走的男人。
冲矢昴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在黑暗中最后看了她一眼。
“监视雪下莲的任务,取消。”
“你不能再负责他了。”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蒂靠在床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为什么想的是靠近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额头的伤口被压得一阵刺痛。可那点痛比起她此刻心里的乱,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可能。她想。
*
夜色沉沉。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白色小楼前。
安室透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替莲拉开车门。莲裹着他那件宽大的外套,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但依旧像个漂亮的小病号。
安室透的手虚虚搭着他的肩膀,将他搀扶进去。诊所里还是莲离开前的样子,白得空旷,白得安静。
莲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头,长睫低垂着。
【监察者,赤井秀一取消了朱蒂对您的监视任务。】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垂着眼,唇角弯了弯,心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安室透瞬间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偏头看他:“雪下先生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
莲眨眨眼,抬头看向他,神情恰到好处地柔软下来:“因为……雪乃可以解脱了。”
安室透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莲在碎石砸落时抱起柯南,在车子冲来时推开他们。而现在,自己刚从生死边缘逃回来,明明被卷入那么危险的局面,可想到的却是那个失去未婚夫的女孩子终于可以解脱了。
看啊。
莲就是如此善良、如此可爱、如此美好。
像一个天使一样。
“嗯。”他温和地应道,语气里是情真意切的笑意,“她会好起来的。”
安室透抿唇,正准备告别离去。他往玄关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人。
那人裹着薄毯,雪肤乌发,独自坐在这苍茫的白色之中,毫无血色的面容无比脆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即将离开的他。
安室透的脚步迟迟没有挪动,在昏暗阴影中,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把那个人独自留在了怎样的寂寥里。
永远安静地注视着别人离开的背影,不会说什么挽留的话,不会说什么置气的话。
“雪下先生。”他缓缓开口。
莲歪了歪头,看着他。
安室透沉默了一瞬,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最终在沙发前半蹲下来,仰头看着裹在毯子里的莲。
他缓缓伸出手臂,环过莲的后背,将他轻轻拢进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多年不曾有过的生涩,只是肩与肩的相贴,手臂虚虚环在莲的肩背上,没有用力,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莲长睫微微颤了一下,看着安室透肩膀上那个他不曾预料到的伤口,缓缓垂下眼眸。
片刻后,他仰起脸,凑近安室透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零酱。”
安室透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很想你。”
那几个字落进耳里的一瞬间,安室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倏地看向怀里的人。
莲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瞳里安安静静地映着他的倒影,带着一种近乎真实的柔软。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节拍。
这些天,莲一直不理他。
装作陌生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施舍。他知道莲是为他好,知道莲在保护他的伪装身份。知道任何多余的接触都可能带来危险。
可是。
他不能忍受。
他不能忍受莲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不能忍受莲对所有人都温柔缱绻,唯独对他冷淡疏离。
他只能看着莲和别人说话,看着莲对别人笑,看着莲把那份独一无二的亲近给了所有人,唯独绕开他。
可现在莲说:零酱,我很想你。
安室透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怀里的人拢得更近了些。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莲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带着风雪气息的熟悉花香萦绕在鼻尖。
他闭了闭眼。“我也是。”
他的声音闷在莲的肩窝里,低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天。”
*
*
*
降谷零总以为是莲需要自己的保护,却在此刻发现真正被支撑的人是自己。莲就像个太阳一样照耀着、温暖着、陪伴着他走过无尽黑暗与孤寂痛苦。
他伸手像以前掐了掐莲的脸。
“以后不许不理我。”
莲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不理你呀。”他的声音轻飘柔软,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那个尾音弯弯绕绕地飘进降谷零耳朵里,让他的心尖颤了一下。
“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莲弯起眼睛笑了,没有回答。
——等我不再害怕那烂透了的身份被你知晓的那一天。
——我很抱歉,零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