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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整容怪的到来 “——冲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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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不绝的雨终于停了。
太郎六世趴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物纪录片。它的胡须一抖一抖的,黑豆眼随着屏幕上的小仓鼠转来转去,小爪子偶尔在沙发上扒拉两下,像是在给电视里的同类加油打气。
莲戳了戳它的软肚皮。“太郎,你在看什么?”
“吱吱吱。”
莲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门铃响了。
“太郎,去开门。”
太郎依依不舍地按下遥控器暂停键,迈着小短腿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门边,用小脑袋顶了顶门缝。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自己推开了门。
白川雪乃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米色连衣裙,乌发松松绾在脑后,手腕上的伤痕被长袖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白川家时精神了许多。
她手里攥着一串车钥匙,微微抿着唇,站在门口时有些局促。
“雪下医生。”
莲缓缓坐起身,偏头看她,“是雪乃啊,进来吧。”
雪乃走进诊所,环顾了一圈这个白得像雪原一样的空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声音轻轻的:“雪下医生,爸爸专门买了辆同系列的车赔您。”
莲在她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她。“好哦。”
“还有……”雪乃继续说。
她抬起头看着莲,唇角弯了一下。“雪下医生,谢谢您。我很满意。”
在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夜晚,他们就做了个交易。
雪下医生告诉她:“九条先生是被人谋杀的,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无辜惨死吗?”
她发疯、她尖叫、她自残的时候,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过——
“请让害死凛人的人,用同样的方式死去。”
而这个新来的心理医生答应了,而条件是让她不准再自杀、自残、自虐了。
雪下医生真的做到了。
她不知道佐伯真一杀人的原因。她只知道那个害死凛人的人,最终死在了和凛人一模一样的地方,坠入山谷,车毁人亡。
死法一模一样,她心底某处竟然涌起一阵近乎扭曲的满意。
莲看着她,慢慢地弯起眼睛,那笑容漂亮而柔软。“那就好。”
雪乃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怯怯的期盼。
“雪下医生,我是不是……不能再梦到凛人了?”
自从案件结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凛人。每个夜晚都是空荡荡的黑暗,她躺在空荡的床上,只有手腕上那些愈合中的伤口在隐隐发痒。
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沙发旁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玻璃瓶,递到她面前。那里面的液体是梦幻般的粉色,在日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像流动的宝石。
“可以梦到他的药水哦。”
雪乃怔怔地看着那只粉色小瓶,瞳孔微微放大。
莲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那双黑瞳里映着她的脸,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有趣的秘密。“睡前喝一小口,千万别被发现了哦。”
雪乃双手接过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瓶子。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握住了通往幸福的钥匙,又像是抓住了一个危险的幻梦。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谢谢雪下医生。”
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诊所。
莲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唇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下去,恢复成一片寡淡。
【监察者,那是什么东西?】002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不安。
莲慢悠悠地走回沙发,重新窝进软垫里,把太郎抱到膝上。“遗忘水哦。”
刚开始确实会做梦,梦里那个人会如她所愿地出现,温柔地笑着,握着她的手。
但是,随着梦境一天一天加深,她对那个人的记忆也会一点一点地消融。最终,梦里那个人的面容会渐渐模糊,最终成为一片空白。
她会忘记自己曾经爱过谁,曾经为谁寻死,曾经为谁哭得肝肠寸断。然后她会开始新的生活,遇见新的人,拥有新的幸福。
这是莲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
002沉默了许久。
【您骗了她。】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评判的复杂。
“对呀。”莲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太郎不懂这些,只是津津有味地继续看它的动物纪录片。
莲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翻了两页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扔到一边。他刚想开口使唤太郎去倒杯水,门铃又响了。
莲蹙眉,他今天来客是不是有点多?
“太郎,去开门。”
太郎愤怒地吱了一声。
它愤怒地按下遥控器暂停键,愤怒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这次门外的人没有自己推门,而是安静地等着。太郎愤怒地用小脑袋顶了半天门缝,门才被外面的人轻轻推开。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送信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小虎牙。
送信员看到地上开门的花枝鼠愣住了。
太郎看了一眼送信员,扭头朝莲汇报着什么:“吱吱吱——”
莲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去门口。
送信员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您好,您的信。”
莲礼貌地接过信,然后看都不看,随手就要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等一下!”送信员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制止,“您不看吗?可能是很重要的信呢。”
莲歪了歪头看他。那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送信员的脸,然后带着几分困惑地蹙起了眉。
“整容怪!”
送信员愣住了。“什么?”
“你在哪里整的容?”莲一脸认真地凑近了些,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同情,“好假哦。”
送信员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莲那张漂亮认真的脸,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偏偏那人看着他这副表情,还毫无自觉地问了一句:“很痛吧?整这么多地方。”
“我没整过容!”送信员几乎是脱口而出,莫名带着几分少年气。
他这张脸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皮假面,是千锤百炼的手艺,哪里假了!?
莲一脸不信。“那你的脸怎么长得这么不自然?”
“天生的。”送信员干巴巴地说。
莲看着他,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那张极致美冶的脸在近处放大,艳得近乎刺眼。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戳了戳送信员的脸颊,指尖在那张易容面上按了一下,随即收回去,表情变得了然。
他得意地哼一声,“整容怪!你还不承认!”
黑羽快斗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是来送预告函的,他盯上了这年轻男人那条“金字塔行星”。可前几次他来送预告函,这房子里总是没人。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这人却当着他的面把预告函扔了。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明明长得比红子还漂亮,那双眼睛极深极黑,像盛着天上的星星一样漂漂亮亮的。
可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黑羽快斗不死心,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意味,“说不定这是很重要的信。就看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
这封信里写的是他下一次的预告函。
按照惯例,每一次行动的预告函都要确保对方收到。
这样对方才能做好准备,在预告的时间地点布下天罗地网,然后他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宝石偷走,顺手还回去,这才是怪盗的美学。
莲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哦。”
黑羽快斗松了口气,心想这回总算成功了。他礼貌地朝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诊所。
可他刚走出两步,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站在门口,正把那封信重新丢进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连看都没看一眼。
黑羽快斗:“……”
他几乎是跑了回来。“您不是说好看一下的吗!”
莲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看过了呀。”
“您没看!”
“看了。”莲认真地点头,“看到信封了。”
黑羽快斗:“…………”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不看信他怎么预告?怎么偷东西?偷东西前要发预告函,这是怪盗的职业道德!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心,“要是信里有重要的内容。您看都没看就扔掉,万一错过了什么呢?”
莲嫌弃地瞥了眼垃圾桶。“可是我都扔到垃圾桶里了。”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扔到垃圾桶里啊!?
黑羽快斗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走上前,把那封信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展开,重新放在莲面前。
莲低头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羽快斗,表情天真极了。
“看完了。”
黑羽快斗的嘴角抽了抽。“您看完了?您才看了两秒!”
莲眨眨眼。“两秒够了呀。”
黑羽快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是来送预告函的,不是来和人吵架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您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莲歪了歪头。
“知道呀。”他轻飘飘地说,“有小偷后天晚上九点要来偷我的项链嘛。”
黑羽快斗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怎么知道的!?那上面明明是用暗号写的!他可是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设计的暗号,连警视厅的人都解不开的那种!
“那您……您有什么想对小偷说的吗?”他试探着问。
莲勾着唇角,那张极致美冶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恶劣。
“他拿不到的哦。”
黑羽快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时分不清这个人是在挑衅,还是在单纯地胡说八道。他这辈子偷过的宝石多了去了,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不着调的宝石主人。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漂亮似艳鬼的美人还抱着那只灰扑扑的小耗子,朝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整容怪再见。”
黑羽快斗:“……我不叫整容怪!”
他愤然地转身离开了。
莲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预告函,关上门,坐回沙发。
【002,那条项链呢?】
【在太郎窝里。】002平静地回答。
莲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花枝鼠。太郎抬起小脑袋,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跳下沙发,钻进窝里,片刻后叼着那条钻石项链钻出来,放在莲的手心里。
金字塔行星在阴沉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颗浓彩黄钻在链子中间缓缓转动,像是一颗被摘下来的星星。
莲翘着脚,把项链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眉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监察者。】
002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警示。
【您有没有想过,赶走一个朱蒂,会来一个更麻烦的存在?】
莲的动作顿住了。
他愣在原地,长睫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风铃响了。
太郎猛地从抬起头,小耳朵竖了起来,似乎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莲缓缓坐起身,乌发微乱地垂在雪颊,长睫轻轻颤了颤。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修长而挺拔。粉亚麻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眯眯眼笑得温和无害。
他手里提着一只猫笼,笼子里蜷着一只精神萎靡的三花猫。
“您好。”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谦逊的笑意。“我的猫最近心情不太好,可以看看吗?”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风铃发出最后一声清脆。
诊所里的光忽然暗了一寸,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门外漫进来,无声无息地填满了这片纯白的空间。
莲直直地看着他,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翳,血色淡淡的唇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可以哦。”他笑容缱绻,“请问怎么称呼呢?”
那人微微弯起唇角,朝他一步一步靠近。
“——冲矢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