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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连环毒杀案4 与他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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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真的吗?我好开心。”
莲半靠在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茶几上。他一边和高明通着电话,一边慢条斯理地拆下右手腕上被血浸透的旧绷带。
“嗯。这周有假,我来接你。”电话那头,诸伏高明的声音温润清正。
“我好开心,哥哥要带我去哪里?”他一边和高明打电话,一边用左手处理着伤口。
窗外夜色倏地浓重,茶几上还散落着药膏和剪刀,带着碘伏的棉球被丢在小盘子里。
莲低头用牙齿咬住新绷带一端,配合另一只手缠绕,动作间露出瘦削漂亮的锁骨。
他的右手还在渗血,说话间,缠到一半的绷带又松了。他蹙眉有些不开心,索性又胡乱地全扯了,不再管血迹模糊的伤口。
他拿起手机,仰躺在沙发里,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声音依旧柔软甜蜜:“哥哥真好,明明说好了我去找哥哥的,结果还要哥哥来接我。”
高明轻轻笑了一下:“无妨。你好好等我便是。”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夜里不要出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诸伏高明也得知了双宝町那桩连环毒杀案就发生在莲的诊所附近,于是他每晚都要打电话来,确认莲的平安。
【监察者,您该去医院。】002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莲仿若未闻,依旧对着话筒甜蜜蜜地撒娇:“好哦,我会注意的。”
“哥哥,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也想吃长野的点心了,要荞麦馒头和栗子羊羹。”
“好,都给你带。”高明含笑应下。
莲忽然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旁边沙发上的风见裕也,发现对方的呼吸频率变了,应该是快醒了。
他微微垂眼,对着电话轻声说:“哥哥,你要注意身体哦。”
“嗯。”高明应了一声,“你也是。”
“那我等哥哥来。”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片昏沉中,风见裕也艰难地睁开眼睛。后颈传来一阵钝痛,他皱着眉,脑子里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对了,他本来在跟踪雪下先生,然后那个送情书的女人……然后有人从后面袭击了他……
“雪下先生!”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后颈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人就坐在他正前方的沙发上,微微歪着头,黑发凌乱地垂在雪白的额前,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风见裕也瞬间愣住了。
他见过这张脸很多次。
但之前都是在望远镜里,在那些远远的窥视中,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清这个人。
洁白的光从上方落下来,将那人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莹莹雪亮。
微卷的黑发垂在耳畔,几缕散落在雪白的颈侧。浓睫投下深深的影,眼眸像漆黑的永夜,让人不由得堕落其中。
他耳根迅速烧起来,先看了眼四周环境,意识到这里是雪下先生的诊所二楼。
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那还在渗血的手臂上,瞳孔骤缩,“雪下先生!您受伤了!?是不是那个袭击者……”
莲偏了偏头,毫不心虚地轻吐:“不是哦,只是搬你回来的时候弄的。你的西装也沾到血了,不好意思。”
风见低头一看,自己那件橄榄色西装上果然沾着大面积暗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几乎能想象出这人费力地将他从黑暗里带回来,右手的伤因此裂开,血染红了袖口。
风见裕也羞愧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他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竟然在执行保护任务时被人从背后敲晕,还要被任务对象救回来,甚至害得对方旧伤复发。
“对、对不起!我——”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说什么,又看向四周。
莲下巴点了点地板上的白色药箱:“可以帮我缠下绷带吗?”
风见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态度称得上轻慢,而是赶紧打开药箱拿出卷新绷带,半跪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捧起莲的右手。
他低着头,遮住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雪白的皮肤上,有几道深红色的痕迹,应该是方才拖动他时,被他的西装袖口磨破的。
而这伤口一看就是旧伤被过度动作后撕扯开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炎症。
风见沉默着,慢慢为他清理伤口,动作尽量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把那片血色的皮肤碰得更糟糕。
他正在绷着脸懊恼不已,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顿:“是您把我搬回来的?我……我昏过去之后,您还遇到了什么?”
莲歪了歪头,似乎回忆了一下:“我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回头就看到你倒在地上,一个女人跑远了。夜色太暗,我没看清她的脸。”
女人?他被一个女人打晕了?
风见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你说的是一个短发穿裙子的女人吗?”
莲顿了一下。“嗯。”
“不对。”风见沉声道。
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青年:“雪下先生,那女人在我前方,应该是去给您送情书的,但打晕我的人是在我背后。”
风见怀疑,那人就是连环毒杀案的真凶,只是因为那女人的尖叫而不得不放弃行动。
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还在跟着雪下先生。
莲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这才后怕起来。
最后,他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起来,先生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是认识我吗?”
风见一下僵住了。他当然不能暴露公安身份,更不能说自己是降谷先生派来的。
他不自然地绷着锐利清肃的脸:“我、我之前本来想带宠物找您,所以知道您的名字。看到有可疑的人跟着您,就忍不住跟了上来。”
他说完,耳根已经红透了,觉得自己这理由实在拙劣得可笑。
莲却像是信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
那双眼眸漆黑秾稠,看人的时候却偏生带着一股缱绻而危险的情意,让风见不由得对自己的谎言感到羞愧。
风见连忙低下头,避开那视线:“不,是我该谢谢您。如果没遇到您,我可能已经……”
他目光落在重新缠好的绷带上,在雪色皮囊的衬托下,看起来有种脆弱而精致的病态,还透出一种异样孱弱的美感。
“没关系哦,你也是为我好嘛。这位……先生?”他拖着尾音,故作疑惑。
风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他慌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我姓风见,风见裕也!”
他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绷着清肃的脸说,“雪下先生,您的伤都是因为我。”
“我虽然看起来这样,但姑且还算能打。在案子结束前,请允许我送您上下班,绝不会再让您受伤!”他说完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烫,别开视线。
莲看着这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片刻后弯起眼睛,眉眼间似有花枝烂漫,应了一声:“好哦。”
看着那双藏在镜片后、此刻浮起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迷乱的眼睛,莲勾起漂亮的唇,轻轻说:“风见先生,你真好。”
风见怔怔地仰起脸,望着莲。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
*
第二天。
风见裕也果真陪着莲一起待在诊所。
昨晚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始终紧绷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莲身后,不时观察着四周。
莲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逗着又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小花枝鼠。
看着雪下先生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风见裕也不由得叹气。
真是让人不放心啊……分明是个成年男人,却让人无端地想要保护他,想替他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雨和恶意。
直到诊所的门被敲响,风见去开门,看到的是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
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高木警官的脸色有些紧绷,佐藤警官则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站在莲身侧的风见。
佐藤警官开门见山,递过一张照片:“雪下先生,又出事了。昨晚我们发现了新的死者,在自家公寓内中毒身亡。死者名叫白川美绪,二十四岁。死法和之前的连环毒杀案手法一致。”
她顿了顿,“我们在她家里发现了一封未送出的信,收信人,是你。”
风见裕也的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里的那人分明就是昨晚那个打算送情书的短发女人。
所以那个打晕他的凶手放过了他,选择去灭口那个尖叫的女人?难道是那个女人当时看到凶手的样子了?
风见沉默地看向佐藤,“我昨天见过她。”
佐藤警官眼神一凛:“什么时候?”
风见裕也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他说自己昨晚经过附近,看到一个女人在跟着雪下先生,随即被不明人物从身后袭击,之后被雪下先生救回家。因为可能涉及这起连环命案,他今天便跟来看情况。
几个警官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袭击、跟踪、情书、毒杀,所有线索终于像珠子一样串到了同一根线上。
佐藤警官顿时脸色铁青:“那个袭击你的人,很可能就是连环毒杀案的真凶!”
高木连忙去做笔录,又通知调取附近监控。
然而附近的监控,刚好没有覆盖到那个小巷,而更远的监控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风见裕也沉默地抿唇。他昨晚如果没被打晕,如果他能再警觉一点,是不是就能看清那个凶手的脸,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他看向莲,眼中翻涌着浓烈的自责和保护欲。
佐藤警官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想继续问什么,门外风铃忽然响了。
“雪下哥哥!”柯南猛地推开门,小跑进来。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佐藤警官,我听高木哥哥说了,又有人死了,还和雪下哥哥有关?”
佐藤警官没看见其他人,有些意外地问:“柯南,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安室哥哥送我来的啦!”柯南指了指门外停着的那辆白色RX-7。
话音落下,一个高挑的金发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T恤和浅色长裤,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疾不徐的从容,头发随意打理着,浅金色短发散发一种闪亮的气质。
他对佐藤和高木温和地笑了笑:“打扰了,我看柯南好像很着急,就开车送他过来了。”
佐藤和高木无奈地对视一眼,点点头。
反正来都来了。
风见的眼眸倏地睁大,他是给降谷先生汇报了昨天遇袭的事包括雪下先生可能被凶手缠上的情况,但是没想到降谷先生本人会真的过来。
这么想着,又有点羞愧,他根本没做好降谷先生交代的任务。
安室透自然地跟在场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他转过脸,看向沙发上那个人。
莲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支着下巴看着窗外那栋旧楼。
神情有些倦怠,似乎有些恹恹。
安室透缓缓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这位就是雪下先生吧。久仰。我是安室透。”
那双紫眸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神秘色彩,像传说中诞生于酒神悔恨下的世间第一颗紫水晶。
莲偏过头,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就轻飘飘地移开目光,随意点了点头。
“雪下莲。”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缓缓收回手。
这个小混蛋……
不对。莲可能是觉得他现在改名换姓,处境不明,于是刻意和他划清关系,所以才故意如此作态的。
安室透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垂下眼睛,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多年前,莲在警校的开学典礼上,也是这样,轻飘飘地从松田阵平身上掠过一眼。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笑松田沉不住气,一个眼神怎么就把他惹得炸毛了。
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在千万人群中被莲投以偏爱目光的人了。
他此刻才知道原来被莲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是这种滋味。
像整颗心坠入冰水,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让人不甘心得几乎让人想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让他抬起头好好再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