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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连环毒杀案3 风见裕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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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灰暗的窗后,有人蹲在窗帘旁,举着望远镜,一瞬不瞬地窥视着对面那间白色诊所。
他身形高大,黑色短发支棱竖起,一副黑框椭圆眼镜架在鼻梁上,狭长的眼眸藏在镜片之后,目光锐利。
风见裕也。
他是降谷先生派来的。
任务很简单:保护这个叫雪下莲的男人。
几天前,那桩震惊东京的无差别连环毒杀案,其中三名死者的共同点,暗中都指向这家开在双宝町研南通大道的诊所——宠物心理咨询·雪下。
降谷先生的原话是:“暗中盯着,不要暴露。如果发现可疑的人接近他,立刻跟我报告。”
风见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把镜头重新对准了对面。
诊所里很安静,那个被降谷先生格外在意的人,此刻正靠在沙发上小憩。他面容平和,几缕微卷的黑发垂在雪白的额前。
风见裕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驻在那张脸上,下意识握紧了望远镜。
美丽到让人怀疑那层苍白皮肉下是否流淌着与人相同的血液。
风见的脑子里莫名冒出这样一句话,随即被自己这种怪诞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他是公安,是来执行监视任务的,但镜片后的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下先生仍睡着。直到约莫九点,那人才醒来。
那人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蒙着未散的水雾,迷迷蒙蒙地朝窗外望过来,带着将醒未醒的倦意,像从一场冗长的美梦里醒来的睡美人。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雪白的脖颈微微仰起,露出喉结处一点极淡的阴影。
好漂亮……
风见裕也心里再次忽然冒出来了这个念头。他猛地回过神来,喉结滚了一下,攥紧望远镜的手指微微发白,再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任务上。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他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不久之后。
诊所里来了客人。风见立刻端正神色,透过望远镜紧盯每一个细节。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只小猫,小猫有些精神萎靡的,缩在女人怀里不停地抖。
只见雪下先生从客人怀里接过一只小猫,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托着,右手只虚虚搭在猫背上,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
小猫渐渐不抖了,甚至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那人眉眼弯弯,浓睫低垂,嘴唇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但那副纯洁柔和的神情,让风见下意识地攥紧了望远镜。
那只雪白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有种脆弱而精致的病态感。听说雪下先生前阵子出过车祸。
好脆弱……
这太荒唐了,他暗骂一声,把涌上来的某种怜惜强压下去。只是男人长得太好看了,才让人产生这种可怕的错觉。
客人走后。
那人坐回沙发上,拆开一盒草莓大福,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他吃甜点的样子很散漫,修长的手指捏着软糯的点心,一口一口,腮帮子微微鼓着,配合那张妖异美丽的脸莫名有些孩子气的违和。
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一只灰扑扑的花枝鼠从茶几下面钻出来,小爪子扒着他的膝盖,黑豆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那人用指尖戳了戳花枝鼠的热乎乎小肚子,又掰下一小块点心喂过去,看着那灰扑扑的小团子用两只前爪捧着点心啃,笑得眉眼弯弯。
好可爱……
风见裕也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自己怎么能对任务对象产生这种失礼至极的念头。
“你在想什么啊……你是公安,而且这是个男人啊!”他揉了揉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可目光依旧没能移开。
风见裕也,你是来办案的!是来保护人家的!
*
下午四点左右,一群熟悉的小身影呼啦啦地冲进了诊所。
风见裕也认出那是常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几个孩子,还有那两个总是跑来找雪下先生的女高中生。
风见裕也看到那个叫柯南的小鬼一进门就满屋子小跑,东张西望的。
其他几个孩子则像小尾巴一样围在雪下先生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接着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小短腿蹦起来把信箱里的信一封封抽出,蹲在地上拆开,小脸深沉地一封封拆开。
风见裕也的眼皮跳了跳。
喂喂喂,怎么随便拆人家信呢!这是侵犯隐私,是犯法!而且这信件可能是关乎案件的重要证据,这个小鬼到底有没有常识。
果然,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慌忙追出来要抓他,小小的柯南抱着一大堆信,拼命地甩着小短腿跑,隔着一条街风见还能清晰听到园子小姐的叫喊。
“臭小鬼!我要叫佐藤警察来抓你去坐牢!”
“我只是想帮雪下哥哥检查一下啦!!”
“佐藤警官她们会负责!”园子暴跳起来。
风见裕也暗自点头。这个熊孩子就是该教训!雪下先生你也快管管他!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彻底愣住了。
雪下先生从里面慢悠悠走出来,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弯下腰,用左手把柯南捞进怀里,完全一副纵容的样子。
“柯南好棒呀,这么多信都帮哥哥拿了。”他笑眯眯的,夸奖的点和常人完全错位。
柯南抱着一堆信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一脸气鼓鼓地被他抱回诊所。
风见差点把望远镜捏碎。
雪下先生这脾气也太好了吧?这样都不生气?
众人回到沙发上,其他那几个小孩立马围着他,争先恐后地喂他吃甜点,雪下先生便低头含住,笑得温柔又多情。
风见裕也在望远镜里看着,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雪下先生很喜欢这些孩子啊……
这让他越发觉得肩上的责任重大,绝对不能让任何危险靠近这个人。
忽然,柯南像是察觉了什么,小跑着凑到窗边,整张小脸都贴到玻璃上了,目光锐利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投来。
风见裕也心里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往墙后一缩,后脑勺撞上窗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小鬼敏锐得可怕。
他又缩在窗后待了很久,直到这些人已经离开了,只有柯南还站在门口,仰着小脑袋朝某个方向望了望,才缓缓离开。
风见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脑勺。
这年头的小侦探怎么这么难缠。
*
夜色渐深。
风见裕也揉了揉发麻的腿,又灌了一大口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打起精神,准备继续值守。
只见诊所的灯终于灭了。
雪下先生从里面走出来,独自慢悠悠地走在研南通大道上,只是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像在散步。
风见连忙收起望远镜,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受过专业的跟踪训练,动作利落,但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
跟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在跟着雪下先生。
那是个短发女人,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鬼鬼祟祟地跟了雪下先生一路。
她穿着浅绿色连衣裙,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正是那种最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女孩。
她似乎是来送情书的,又像是终于等到一个机会的窥伺者,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前面那人的背影上。
风见皱起眉,这案子里的死者有男有女,凶手至今成谜,任何靠近雪下先生的人都必须列为怀疑对象。
他犹豫着是先发制人将她按倒,还是再观察一下。
下一秒,后颈一阵剧痛。
世界天旋地转,他最后只看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意识消失前,他模糊听到那个女人惊叫着跑远。
……糟糕了……雪下先生!
巷子里静下来。
莲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的风见,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出来。”
一道颀长的影子从暗处走出来。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长发,帽檐下那双绿眸冷戾地扫过地上的男人。
琴酒。
他手里握着伯·莱·塔,枪口还带着消音器,像是下一刻就要把这多管闲事的跟踪者了结。
他原本前往厄休拉的安全屋带走任务目标,厄休拉却不在那里。离开之后,他却在此处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人身后,还吊着两个手法拙劣的跟踪者。
最让人费解的是,厄休拉竟一路放任对方尾随,迟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荒唐,又可笑。
“别动他。”莲开口。
“他是什么人?”琴酒眯起眼。
“不关你事。”
琴酒冷嗤一声,举起枪,对准风见的后脑勺。
看见这一幕,莲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他身形一掠,猛地欺身而上,抬脚便是一记又快又重的踹击,直直钉在琴酒持枪的腕骨上。
“哐当!”手枪脱手飞出,重重撞在巷边的墙壁,又弹落在地。
“我说了,别动他。”
刺骨的痛感顺着腕骨蔓延开来,琴酒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冷意。
厄休拉,竟然为了这种杂碎而跟他动手。
狭长的巷弄之中,二人瞬间缠斗到一处。琴酒伸手便去扣住莲的肩膀,莲侧身躲过,抬手挡住,再反肘击中他的肋骨。
这一肘又沉又狠,毫无留手,是专攻人体脆弱要害的致命打法。
琴酒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知道厄休拉身手不弱,但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过去,厄休拉对他总留三分余地。
正因如此,琴酒始终没能摸清他真正的底牌。可今夜,他每一个动作都狠辣致命,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半分退让也无。
琴酒强忍肋骨传来的剧痛,反手迅猛探出,一把擒扣住莲的手腕,打算借着缠斗夺回主动权。
没等他借着这处牵制缓过一口气,莲腾出另一只手骤然扣死他肩颈的死穴,五指骤然收紧,死死锁住他的脖颈。
借着拧腕发力的冲劲,他干脆利落地将琴酒整个人狠狠掼砸向冰冷坚硬的墙面。
额头狠狠撞实墙壁,琴酒喉头一滚,硬生生咽下一声闷哼。
莲顺势欺身压上,膝盖抵住他的腿将人锁死,另一只手掌扣紧他的后颈,方才夺下的伯·莱·塔,冰冷地抵在了琴酒的额头。
咫尺之间,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琴酒,你越界了。”
琴酒本该为这份屈辱感到暴怒,胸腔里翻涌怒火,可他的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理智。
两人太久没有这样接触了,莲跨坐在他腰腹上的重量、那股寒凉又催情的香气、还有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莲看着他那张冷戾又染上欲色的脸,简直烦透了。
这个愚人掌控欲极强,总是因为和他有过几次床事,就忘了他们明明是平级,总三番五次出来碍事。
果然,欲望是这世界上最扭曲的东西。
让人非人。
“厄休拉……”琴酒声音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你很久没这么认真过了。”
“是因为爱尔兰的死?”琴酒忽然说,嗓音带着明显嗤意,“他可是死得很难看。”
提到那个死人,他死死盯着莲的反应,像是要从他眼底找出一点波动。
可面前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注视他。
见状,琴酒忽然低笑出声。
额角的伤口缓缓渗出血迹,血顺着俊美冷挺的侧脸滑落,他却笑得嘲讽又嗤意满满。
果然,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那个杂种。
有没有身为人的感情都难说。
莲懒得理这种疯子,挪开抵在他额头上的枪管,手腕一收,直起身从他身上站起,没有再看琴酒一眼。
“别再干涉我的事。”他扔下枪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一旁昏迷倒地的风见走去。
莲弯腰,把失去意识的风见扶起来。
方才缠斗撕裂了右手的旧伤,鲜血已经浸透绷带,顺着指节一滴一滴往下落,染红了风见那件橄榄色西装。
身后,琴酒依旧静静靠着冰冷的墙面,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送他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里。
心底滋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他只想把这总是独来独往的人拖进自己的地狱,拽着他一同沉沦。
无论厄休拉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