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非正常系万人迷》hearts红桃酱

126、重返旧地 莉莉

　　夜深了。

　　莲推开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响，惊起了栖息在树梢的几只鸟雀。

　　他走过已经荒废的旧地，来到那片栀子花树下，此时月色如水，花香浮动，树下葬着他的历代小花枝鼠臣民们。

　　他弯下腰，用旁边的小铲子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那个小小的盒子轻轻放入挖好的坑中。

　　碧翠丝从他领口探出头，竖瞳安静地望着那个小土坑。

　　莲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碧翠丝冰冷漂亮的鳞片，“还是你好，能陪我久一点。”蛇的寿命比花枝鼠长得多，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足够陪他走完在这个世界剩下的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少女从白色建筑的侧门走出来，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浅金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头，五官带着东欧特有的深邃轮廓。

　　她看到栀子花树下那道纤长的黑色身影，脸颊立刻泛起红晕，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恭敬：“帕克斯先生，您怎么来了？”

　　莲将最后一捧土覆上，轻轻拍实。“情况怎么样？”

　　少女立刻端正了神色，声音压得很低：“先生放心，所有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那就好。”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

　　他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这座白色的建筑，那是他幼年时无数次仰望的角度。

　　少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栋建筑，轻声说：“先生，您要上去看看吗？”

　　莲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不久之后还会来两个人，就麻烦你了，莉莉。”

　　莉莉用力点头，耳尖泛起薄红。

　　她永远记得多年前那个东欧的雪夜，这个人在最寒冷的街头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从此改变了她的命运。而她也愿意，为大人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对了，先生。今天有人寄来了这封信。”

　　莲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简洁的邀请函。

　　内容带着独特的谨慎严肃风格，只标注了地址，还有短短一句话。

　　「时间到了。407。」

　　莲垂眸看着那串数字，过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对莉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碧翠丝熟练地游回他的衣领，竖瞳在月光下闪了闪，莲轻轻抚过她细密的鳞片。

　　“回家。”他说。

　　夜风拂过栀子花树，花瓣无声飘落。

　　*

　　春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莲在雨中悠然漫步，雨丝打湿了他黑色的卷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碧翠丝从他领口探出头，用信子轻轻舔了舔他下巴上沾的雨水。

　　莲抬起手抚过她的鳞片，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监察者，您要去找他吗？】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

　　莲哼着那首从小哼到大的调子，不过有些断断续续的。也许是因为月亮小姐和景光离开了太久，他也已经不太会哼这首歌了。

　　拐过熟悉的街角，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见公寓楼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一把伞却根本没有撑开，看起来已经在雨里站了很久。

　　松田晦谟沉沉的眼眸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骤然亮起。他几乎是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莲的手腕。

　　这人出去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谁知道半夜突然下起雨。他等了快一个小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让他又担心又焦急。

　　但莲是去埋葬太郎的，怎么能在这时候凶他呢，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他只是咬着牙说了句：“……不知道打电话让我接你吗！”

　　莲仰起脸看着他，雨水顺着睫毛簌簌累累，要落不落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阵平，好冷。”

　　松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又恼又气又心疼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他立刻搂着莲快步往楼里走：“赶紧上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两人在浴室里冲了热水澡，松田把莲裹进浴巾里抱回床上，又拿来吹风机，让莲坐在他腿上，手指穿过那些湿透的卷发。

　　暖风在两人之间流动，他吹得很讲究，从发根到发梢，偶尔低头在莲的眼角眉梢落下细密的吻。

　　他低头说：“以后这种事我陪你一起去。”

　　莲睁开眼睛，声音理直气壮的。“那是太郎家的祖坟，外人不能进的。”

　　松田的动作顿了一下。

　　祖坟？那只小耗子还有家族祖坟？

　　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外人？我是外人？”

　　莲弯起眼睛，欣赏着松田那张瞬间沉下来的脸。“对呀，阵平又不是太郎家的亲戚。”

　　松田嘴角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莲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还是啧了一声，低头在莲的唇角惩罚性地厮磨了一下。“我是你男朋友。”

　　然后他收起吹风机，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我休假，带你去体检。”

　　莲立刻蹙起眉，嫌弃地推开他的胸口：“阵平好烦。我又没生病。”

　　松田不为所动地搂回他。“你体温一直这么低，必须去！哪有人这样的体温！”

　　莲正打算找个理由继续搪塞。

　　这时，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监察者，我可以接入医院系统确保所有指标看起来都在正常范围内。】

　　莲眨了眨眼，在心里轻快地回应：【002，你真好。】

　　002沉默着没有回答。

　　莲仰起脸看着松田，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松田愣了愣，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听话。他掐了掐莲的脸：“今天怎么这么乖。”

　　莲弯起眼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呛他，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似乎有些累了。

　　松田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莲。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把莲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头顶，在黑暗中静静听着这场春雨。

　　窗外风声狂啸，雨声模糊。

　　他的思绪有些飘散，不禁在想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莲的。

　　但这个答案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不是一个瞬间，更像此刻窗外绵绵不绝的春雨。

　　一开始就几滴，他都懒得理，只是觉得这个混蛋怎么这么麻烦这么烦人，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围着他转。

　　然后雨越来越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淋透了。

　　在这场没有尽头的雨里，他唯一确定的是，他不能让莲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