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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太郎五世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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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处班的办公室里，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架在另一条腿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那张向来桀骜冷峻的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着，时不时轻轻啧一声。
周围的同事们不敢直接去问，毕竟这家伙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但八卦是人类的本能。
几个人假装接水、整理文件，来来回回地路过，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谈对象了？”一个同事用文件夹挡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肯定是！你看他那副样子！”
“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这么笑过。”
“不过我刚才路过他身后偷偷瞄了一眼，对方发的是乱码，看不懂。”一个年轻的同事压低声音，表情微妙。
“乱码？这什么路数？”
“看不懂，可能是情侣暗号？”年轻的同事一脸严肃地分析。
众人面面相觑，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很为松田高兴的。
过去一年多松田的情绪太可怕了。他不跟任何人说多余的话，那双凫青色的眼眸里总是沉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沉寂和戾气，谁都不敢靠近。
现在他终于从那种状态里走出来了，能笑能骂，偶尔还会像以前那样散漫地跟同事开几句玩笑，这比什么都好。
虽然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让人莫名起鸡皮疙瘩，但总比之前好。
只是大家实在好奇，到底是谁能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露出那种表情。
只有天野一个人坐在角落，幽幽地盯着松田。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嫉妒与酸涩，偏偏因为生性腼腆，连瞪人都没什么杀伤力。
……不可能！
他低下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雪下医生只是玩玩。
松田这种性格，雪下医生迟早会受不了的。
他那么温柔那么美好那么完美，怎么就看上了松田这个混蛋呢。
虽然这样想有点不厚道，但他真的希望雪下医生只是玩玩，就玩一下下，玩完了可以看看他吗？
想到这里他又在心里唾弃自己，作为警察最重要的就是正直光明磊落。
天野最终蔫蔫地趴在桌上，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
松田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这些窃窃私语，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
对面又发来一串乱码，他啧了一声。
这混蛋，每次回消息都用乱码糊弄他，明显是故意的。
他快速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能不能好好打字？别发一堆乱码。」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十秒，终于发来一行能看懂的文字：
「想吃新开的寿司店。」
松田几乎是立刻回复：「好。」
他看着屏幕，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下了蛊。明明知道这个混蛋每天都在变着法子折腾他，他却还是纵容又沉溺，永远不会拒绝。
但莲的恶劣从来不会到此为止，屏幕再次亮起，又弹出一条消息：
「腿好软，都怪阵平昨晚弄得太厉害了。」
松田瞳孔一缩，猛地坐直身体，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个混蛋，在短信里说这种事！他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他的屏幕，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
「……你有毛病吗！在短信里说这个！？」
他咬着后槽牙飞速打字骂他，但对面完全不为所动。
之后回复的又是一条乱七八糟的乱码了。
松田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燥热。
这个混蛋！
*
晚上，松田带莲去吃了那家新开的寿司店。
莲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腿交叠，姿态散漫。
他夹起一块金枪鱼腩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嚼了两下，然后沉默地咽了下去。“……好难吃。”
“你早上还说想吃！”
“现在不想了。”莲一脸嫌弃地把几乎没动过的寿司往松田面前一推。
松田认命地接过盘子，三两口解决掉，又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尝尝这个。”
回到公寓已经快八点了。
电梯里松田就忍不住把莲按在镜面上深吻，一路亲到玄关，他一边吻他一边摸索着帮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又半蹲下来帮他解开鞋带，一手托着他的脚踝将那双黑色皮鞋轻轻脱下。
整个过程那个吻几乎没有中断，只是在换鞋时不得不分开一瞬。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收拾今天堆积的家务，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明天想吃什么？”
“你别又点一堆然后嫌难吃全推给我，不然我真要让娜塔莉教训你了！”
“再过两周就是烟火大会，想不想去？”
莲窝在沙发上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落在太郎的小窝上，缓缓歪了歪头。
松田去阳台收衣服，把洗干净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他絮絮叨叨地说：“我下周休假带你去医院体检看看。”
“你那体温真得去看看，别再给我找借口了。”
“对了，班长今天又给我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聚，说你上次答应娜塔莉的——”
过了很久，松田忽然意识到莲没有声音了。
平常这个时候莲早就开始使唤他了，“阵平我要喝水”、“阵平帮我拿遥控器”、“阵平我要洗澡”。
但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莲正蹲在太郎的小窝前，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卷发散在肩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蹲在那里，垂眸看着窝里那只蜷成一团的小家伙。
太郎躺在它的小毯子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灰色的毛发依旧蓬松柔软，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松田的心突然咯噔一声，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
平常每天回家，那只小耗子都会从窝里窜出来，跑到莲面前骄傲地挺起小肚皮，胡须翘得高高的，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等待被表扬。
松田的声音有些滞涩：“……莲？”
莲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太郎的小肚皮，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那团灰色的小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翻个身，小肚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可爱地鼓鼓起伏。
他的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冷硬。
莲撑着下巴，声音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有太郎六世了。”
松田愣住了。
他看着莲的背影，看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戳着那个灰色小团子，好像在等它翻个身继续睡。
他走过去在莲身边蹲下，伸出手臂把他拉进怀里，收得很紧。
在这几天的相处里，他也喜欢上了那只小家伙。
那只半夜偷偷玩手机的狡猾小耗子，那只每天扯莲裤脚的小混蛋，那只被他教育了无数次却屡教不改的嚣张花枝鼠。
它是莲最忠诚的臣民，从警校到现在，一直陪在莲身边。
现在它终于也走到了尽头，在它最喜欢的小毯子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莲看起来没有露出什么悲伤的表情，只是靠在松田怀里，安静地看着那只陪了他很久很久的小家伙。
花枝鼠的寿命只有两三年，这是莲很早就知道的事。
从太郎一世到太郎五世，他在这个世界已经送走了好几只。每一只他都好好埋了，每一只都陪过他一段虚无寂寞的时光。
可这只太郎最调皮，陪他熬过了最冷的冬夜，陪他等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陪他在安全屋失眠时听他说话，陪他搬过无数次家。
他以为至少还能再陪他一个春天。
一个春天就好。
松田看着这一幕想，莲是不是太过孤独，才会养一只又一只的花枝鼠。
而在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里，有多少个小臣民这样安静地离开，而莲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蹲在小窝前，用这种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表情目送它们最后一程。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莲拥有的东西是否太少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他说，声音极为郑重，万分情真。
莲靠在他怀里极轻极轻地一顿，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眸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轻轻翻涌，光影流转间心绪难辨。
隔了许久，他微微垂眸，轻笑一声。
“好哦。”
松田轻声问要把太郎葬在哪里。
莲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我晚上出去把它埋了。”
“我陪你。”
莲歪着头，目光落在那只再也不会醒来的小灰团子身上，声音很轻：“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松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把莲拢进怀里又抱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