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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境试炼 刚白嫖个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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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的人散得很快。
长老们一个比一个走得利落,像多留半刻,就会被祁缘这身晦气沾上。宗主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祁缘和离君琢之间停了停,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
祁缘站在殿外廊下,眼看人去得差不多了,肩背才略微松下来一点。
下一刻,身旁传来一句:“走了。”
离君琢已经转身。
祁缘跟上去,迈出几步后才偏头问:“师尊,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住处。”
祁缘脚下一顿。
离君琢察觉到,停了半步,侧过脸看他:“有问题?”
祁缘抬手摸了摸鼻尖,语气很诚恳:“问题不大。弟子只是提前替您做个心理准备。那地方若是不太像人住的,您也别太惊讶。”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只继续往前走。
回廊外风过竹影,阳光落在石阶边上,明一块暗一块。离君琢走路时步子很稳,不快,也不拖泥带水,像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既不浪费,也不多余。
祁缘跟在旁边,走到台阶处时脚下微微一晃。
他自己还没站稳,手腕已被人扣了一下,力道不重,只往回带了半寸。祁缘肩头一正,整个人便稳住了。
离君琢已经松了手,像只是顺手把一件歪了的摆件扶回原位。
祁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又抬头看了眼前面那道背影,没说话,只把步子放稳了些。
脑海里却在这时响起系统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
【剧情片段补充。】
祁缘没停,只在心里“嗯”了一声。
下一瞬,一小段文字自脑海里浮现出来。
——玄乌秘境即将开启。诸宗弟子齐入秘境,以诛杀魔物、争夺机缘计分。顾清执于秘境中救同门于危难,一战成名。沈经安与其并肩而行,情意渐深。离君琢因顾清执之事,初显失态。
祁缘眼尾轻轻一动。
秘境。
积分。
机缘。
还有那句“初显失态”。
他没立刻问,步子照旧跟着离君琢,只是走出几步后,偏头看了眼前方的人,像是在掂量什么。
离君琢没回头,却像知道他在看:“有话就说。”
祁缘开口:“宗门最近是不是有试炼?”
“嗯。”
“弟子能去吗?”
离君琢这才侧过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不像在审视,也不像意外,更像是先算了一遍祁缘如今这副身体能撑到哪儿。
“你想去。”他说。
不是问句。
祁缘点了下头:“想。”
离君琢收回视线,声音不高:“先把你自己收拾利索,再说别的”
祁缘听懂了。
这不是拒绝,是有待商量。
他便没再问,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把这件事先记下了。
两人一路回到原主住处。
院门一开,祁缘站在门口,安静了片刻。
离君琢也停了下来。
满地狼藉。
石桌上的酒壶东倒西歪,几枚果核干巴巴地粘在桌沿,回廊下横着半张坏掉的竹椅,窗边鸟笼歪挂着,像是有人喝多了以后,嫌自己不够丢人,顺手又把院子一起作践了一遍。
祁缘站着看了两眼,伸手指了指院子:“您看,弟子没夸张吧。”
离君琢目光扫了一圈,没露出什么明显神色,只抬步进去。
祁缘跟在后头,顺手弯腰捡起脚边一只滚到草丛里的酒杯。
还没直起身,院中风声轻轻一动。
离君琢袖口微拂,石桌上的酒壶、地上的碎瓷、回廊边散落的杂物便被一股无形灵力拢了起来,归到角落,干净得连灰都没扬起来多少。
动作利落得像在拆一局乱棋。
祁缘抬眼看着,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离君琢已走到那只歪斜的鸟笼前,抬手取下,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不是嫌弃,也不是粗暴清掉,更像是在把不该卡在那里的一样东西挪开。
“能住人的留下。”离君琢道,“不能住人的扔了。”
祁缘握着那只酒杯站在原地,点了一下头:“明白。”
他说完,便真的开始收拾。
他动作不算快,但不敷衍。桌上的果核扫了,歪倒的椅子扶了,乱扔的书册也一本本拣起来码到案上。偶尔摸到什么值钱摆件,还会低头看一眼,再放回去。
离君琢站在屋中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那边。”
祁缘顺着他的话转头,看见角落地上躺着一只断了边的玉匣,便走过去捡起来。
匣子里头空了大半,只剩一张压在底下的请帖。
赤嶂宗,晏长澜。
祁缘看着那三个字,眉头轻轻一挑。
系统果然很配合地跳出来补了一句。
【人物补充:晏长澜,赤嶂宗少主。原剧情中倾慕顾清执,多次于试炼和会盟中为其出头。】
祁缘捏着请帖,眼神微微一顿,随后将请帖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封口。
离君琢看到了,只问:“你的旧识?”
祁缘把请帖收进袖中,语气自然:“算吧。看这架势,交情应该还不浅。”
离君琢看着他,停了两息。
那目光很静,像是掠过一层不甚明显的波纹,没追究,也没点破,只淡淡收回去:“收好。”
祁缘应了一声。
这边院子刚收拾出个大概,院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声音响得很,连门轴都跟着震了一下。
来人一身赤色劲装,肩宽腿长,腰间坠着银扣,手里提着柄长枪,眉眼锋利得很,一进门便皱着眉扫向院中:“祁缘,你昨晚——”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看见屋中的离君琢,声音当场卡住。
空气安静了半瞬。
晏长澜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地空了一下,随即立刻收枪,拱手行礼:“见过离仙尊。”
祁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连串反应,唇角动了动,到底没把笑漏出来。
离君琢站在屋内,手里还拿着方才从架上扶正的一只香炉,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晏长澜这才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到祁缘身上,那眼神里的震惊仍没完全褪下去,像是眼前这幕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祁缘抬了抬手里的半只玉匣:“要不,你先缓缓?”
晏长澜盯着他看了两息,眼神示意:离仙尊怎么会在这儿?
祁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弟子袍,又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不紧不慢:“这事说来复杂。简单点概括,就是弟子如今有师门了。”
晏长澜的视线终于落到他衣襟暗纹上,脸色更复杂了。
离宗仙尊门下,关门弟子。
这几个字连起来,怎么听怎么像个笑话。
偏偏离君琢就站在那儿,没反驳。
晏长澜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开口:“你?”
这回祁缘没逗他,只点了下头:“我。”
晏长澜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挤出一句:“离宗是没人了吗?”
院里顿时安静了。
祁缘眼皮一抬。
他还没出声,屋中的离君琢先开了口:“赤嶂宗若实在太闲,我可以替你给你师尊传讯。”
晏长澜背脊一绷,立刻闭嘴。
祁缘站在旁边,垂了下眼,把嘴角那点要冒出来的笑压了回去。
晏长澜被堵了一句,终于想起正事,转向离君琢道:“弟子此来,是为玄乌秘境一事。诸宗名册已定,离宗这边若无更改,三日后便启程。”
祁缘听到这里,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敲。
离君琢问:“名单呢。”
晏长澜递上册子。
离君琢接过,翻了两页,直接递给祁缘。
祁缘接过来看。
沈经安,顾清执,都在。
他的名字也赫然写在后面。
祁缘看着那三个字,眸光停了一瞬,随即合上册子:“真有我。”
晏长澜皱眉:“你还想真去?”
祁缘把册子递回去,语气不重:“不然呢。”
晏长澜盯着他:“你现在这样,进去给魔物送餐?”
祁缘听完也没立刻呛回去,只低头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抬眼看他:“那也得进去了才知道,是我送它,还是它送我。”
话说得不重,晏长澜却看着他静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祁缘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性子全变了,还是那副讨嫌德行,还是不怎么像个安分人。
可从前的祁缘说这些,像是纯胡闹。
现在的祁缘站在那里,衣袍还没换得彻底服帖,脸色也不算多好,眼神却是醒的。像他嘴上再怎么不着调,心里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变化很细,细得晏长澜一时说不上来,只觉得不习惯。
他顿了顿,还是道:“秘境里不是宗门后山,没人次次管你。”
这话落下,祁缘还没答,离君琢先抬眸看了晏长澜一眼。
晏长澜自己也察觉到这话不太妥,便收住了。
祁缘却听懂了,没生气,只抬手把那册子重新塞回晏长澜怀里:“放心,我惜命。”
这句话说得很平。
晏长澜看了他两眼,最终没再多说,只朝离君琢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院里才重新静下来。
祁缘回头,对上离君琢的视线。
“师尊。”他说,“弟子觉得这位晏少主嘴挺硬。”
离君琢把册子放回案上:“你也不差。”
祁缘点点头,算是认了。
离君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将那本名册翻开,平铺在案上:“过来。”
祁缘走近了些。
案上除了名册,还有一幅秘境外层简图,不知何时已被离君琢一并展开。图上山势、谷道、灵脉节点标得很细,几处险地甚至还做了注记。
“玄乌秘境分三层。”离君琢道,“外层魔物多,分散。中层积分更高,但争斗也多。内层不许进。”
祁缘抬眼:“为什么。”
离君琢道:“因为你现在进去,会死。”
祁缘听完,手指在图边轻轻点了一下,表示听懂了。
离君琢视线落在他指尖上,继续往下讲:“发讯符、回灵丹、护身符阵,进去前都带齐。若与队伍走散,先找高处,再发讯。不要往魔气最浓的地方去。”
他说得很简短,却细。
不是那种温吞的叮嘱,也不是故意吓人,更像是在把一件事掰开,按最省事也最有效的方式塞进祁缘脑子里。
祁缘站在桌边,没有插嘴,只在他说到几个险地时抬手指了指图上的位置,示意自己记住了。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记性不错。”
祁缘弯了下眼:“主要是命只有一条,记差了容易赔本。”
离君琢没接话,只将另一卷图递给他:“今晚看完。”
祁缘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是历年玄乌秘境魔物分布图。
他手指一顿,抬头看向离君琢。
离君琢已经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三日内,把气息调稳。”
祁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图,没追问,只是目光跟着他走了几步。
这意思很明确。
可以去。
但不是去闹的。
是去活着回来的。
同一时刻,另一头。
沈经安从练武场回来时,正撞见几名弟子在议论前殿之事。
“祁缘真成了仙尊的关门弟子?”
“你没看见吗,礼都行完了。”
“离仙尊怎么会收他?”
“谁知道,说不定那小子命好。”
沈经安脚步未停,只在擦肩而过时扫了他们一眼。
几个弟子立刻噤声。
等人走远,才有人小声道:“沈师兄方才是不是听见了?”
沈经安自然听见了。
不止听见了,他还亲眼看见了。
他想起殿中那个站在离君琢身侧的祁缘。
衣袍倒是穿整齐了,人也比往日安分些,偏偏一开口还是那个味,像只见谁都得先探一下爪子的狗,烦人是真烦人,但和从前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以前的祁缘是闹。
现在的祁缘,还是闹,眼神却醒。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己那张嘴该在什么时候收一收。
这种变化不算大,但沈经安看得出来。
他推门进屋,抬手把长剑挂回架上,站了片刻,最后只低声自语了一句:“最好别再犯蠢。”
这句不像劝,更像某种不算抱希望的提醒。
另一边,顾清执也回了住处。
他把外袍解下,搭在架上,动作仍是一贯的从容。
屋中侍从低声问:“师兄,今日前殿之事,可要传信出去?”
顾清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先不用。”他说。
侍从迟疑:“可祁缘如今入了离仙尊门下,若再放着不管……”
顾清执抬了抬眼。
那侍从立刻住了口。
顾清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仍旧温和,只是眸光淡了些。
今日前殿上的祁缘,确实和从前不太一样。
还是讨嫌,还是会搅局,还是一句话能把场面带偏三分。
可也只是带偏。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急躁,也没有一味冲着自己来。像是忽然学会了留力,也学会了先看再动。
这不算什么好变化。
顾清执垂眸看着茶水,指腹轻轻摩挲杯壁,半晌才淡淡道:“再看看。”
侍从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顾清执独自坐了片刻,才把茶放下。
窗外风过竹叶,投下一层轻轻晃动的影子。
他想起祁缘在殿上那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忽然笑了一下。
“倒是会装了。”他低声道。
那声音很轻,散进风里,便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