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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门弟子 开局拜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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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的风比寝殿里凉。
祁缘一路被离君琢牵着——说牵也不准确,更像是被这位新鲜出炉的师尊顺手拎住,免得他半路药劲上头,一头栽进哪个池子里,替宗门再添一桩丢人现眼的奇闻。
晨风一吹,这一路上脑子已经清醒不少。
前头说是看热闹,谁承想看得是他的笑话,给师尊下药还要全宗审判,这热闹也是让他赶上了。
祁缘恼怒,祁缘迁怒。
【零零七。】
祁缘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没动静。
祁缘额角一跳。
【你最好是格式化了,不然退休之后我就想办法让你进产重修。】
片刻后,脑海里终于慢吞吞挤出一道机械音:【检测到世界线波动……请宿主谨慎——】
【行了。】祁缘打断它,【你这提醒来得真是时候,人掉下悬崖再喊小心脚滑,脑子和嘴的距离隔着太平洋呢。】
系统又装死了。
祁缘:“……”
行。
主系统的养老本不养老,配套系统倒是又老又残。
这养老本养得真够邪门。
他正腹诽,前头的离君琢忽然停下脚步。
祁缘险些一头撞上去,临了硬生生刹住,整个人晃了晃,站姿十分像一只急停失败、差点扑到人腿上的大型犬。
离君琢回头看他一眼:“看路。”
祁缘扶着廊柱站稳,张口就来:“我走着呢。主要是仙人您这步子太像去抄家,我一个病号能跟上,已经算医学奇迹了。”
离君琢道:“你若将贫嘴的功夫用在修炼上,气息会更稳。”
祁缘叹气:“那不行,弟子天资愚钝,一没有修炼的天赋,二一紧张,嘴就开始自力更生。您总不能一边让我受惊,一边还剥夺我仅剩的谋生技能。”
离君琢:“……”
祁缘瞧见他眉心那一点极细的褶,顿时舒坦了。
他刚想再接再厉,离君琢忽然抬手。
祁缘下意识往后一让:“仙人,有辱斯文——”
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人拢正了。
离君琢指尖从他肩侧掠过,把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领口理好,顺手又将那缕快垂进他嘴里的头发拨到一边。
动作过于自然,祁缘还未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祁缘低头看了看自己齐整不少的衣襟,又看向那人的背影,默了默。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但祁缘暂时决定先不想。
主要是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得出什么不吉利的结论。
前殿近在眼前。
还没进门,祁缘就先感受到了里头那股不大友善的气氛,浓得像一锅煮过头的苦药。
他脚下一顿,偏头问:“仙人。”
“说。”
“待会儿要是他们觉得我死不足惜,打算把弟子拖出去正道的光一下,您会捞我吗?”
离君琢抬眼看向他,没什么表情,但祁缘分明看到了他眼中一丝笑意:“看你表现。”
他立刻放心,顺杆就爬:“那我就安心了。其实弟子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小,主要出门看了黄历,非佳期,人活一世,总得讲究个入土为安。”
离君琢侧眸看他:“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祁缘:“天赋异禀。”
离君琢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先一步进殿。
祁缘却莫名从那一眼里看出点别的意思。
两人踏进前殿时,殿中原本还低低浮着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看过来的眼神有嫌恶的,有惊疑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道恨不得用上下眼皮把他夹死的。
祁缘被看得浑身一凉,心里却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看什么看,没见过做坏事翻车还翻得这么声势浩大的?
高坐上首的宗主最先开口,神色复杂:“君琢,你当真决定了?”
离君琢道:“嗯。”
宗主又看向祁缘,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留着的烫手山芋:“此事非同小可。祁缘顽劣成性,昨日又行事失当,若轻易收入门下,只怕难以服众。”
祁缘站在那儿,表面一脸诚恳受教,心里却不自觉琢磨了一下。
什么行事失当。
说白了不就是:这小子胆大包天,不要留情,按理该埋。
他正想着要不要在心里替宗主润色一下措辞,就听离君琢淡淡道:“他既入我门下,如何管教,是我的事。”
殿中一位长老皱眉道:“仙尊,恕我直言,此子德行有亏,心性不端,若因为一时意气——”
祁缘没忍住,在心里接了一句:还挺会押韵。
离君琢却直接打断:“服不服众,是你们的事。”
那长老一怔。
离君琢神情冷淡,继续道:“我既收他为徒,教不教得好,是我的事。”
殿中安静了一瞬。
祁缘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给他这位师尊鼓掌。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低声道:“沈经安来了。”
祁缘抬眼望去。
晨光落在殿门外,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而入。那青年一身劲装,袖口沾着点灰,像是刚从练武场下来,额上有汗,气息却稳得很,整个人像一把打磨得极好的刀,锋在里,鞘在外。
祁缘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翻出了那段简介——离宗大师兄沈经安,性情稳重,正直善良,天赋过人,乃顾清执命中注定的归处。
祁缘当时看完,只觉得俗,俗得很,像把晋江里的人设拆开了揉一揉,再原样贴回去。
可现在真人往那儿一站,他却觉得那几句轻飘飘的描述像是兜不住。
这人身上有种很深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清楚的。
祁缘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慢悠悠地想:
看来这剧情简介,水分可能比他想的还大。
沈经安进殿后先见了礼,随后才看向祁缘。
那目光很平静,不带怒,也不带所谓“复杂情愫”,更像是在确认:这祸害怎么还活着?
祁缘坦然回望。
片刻后,沈经安先开口:“你没事?”
祁缘一挑眉,张口就来:“怎么,师兄见我还好好站在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沈经安看着他,语气平稳:“你若还有力气胡说,看来犯下的问题确实不大。”
祁缘:“……”
这就让人很难继续接了。
宗主轻咳一声,把话头拉回去:“经安,你来得正好。君琢要收祁缘为关门弟子,你怎么看?”
沈经安沉默片刻,道:“离仙尊做事,自有分寸。”
祁缘讶异的挑了挑眉。
站在旁边的一位长老不悦道:“经安,你倒是宽容。他昨日差点酿下大祸。”
沈经安道:“差点,便是还没有。”
那长老一噎。
祁缘听得一乐,别说,这位师兄看着浓眉大眼,结果说话也挺会挑人肺管子。
他一时没忍住,接了一句:“长老,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弟子这种祸害都得内疚。”
那长老怒道:“你还知道自己是祸害?!”
祁缘点头:“知道,所以我平时都尽量祸害自己人,不外流。”
满殿一静。
沈经安嘴角似乎轻轻抽了一下。
宗主扶额。
离君琢终于侧目扫了他一眼:“祁缘。”
祁缘立刻老实:“弟子在。”
离君琢:“噤声。”
祁缘乖巧点头:“好的师尊,没问题师尊,我现在就是全殿最安静的活物。”
离君琢:“……”
气氛总算没那么绷。
而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有人低声道:“清执师弟来了。”
祁缘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白衣弟子缓步入内,容貌清秀,气质温润,这眉眼像浸过水似的干净,站在晨光里,确实有点“话本主角”该有的样子。
衣袍干净得刚好,神情温和得刚好,步子轻得刚好,连那点恰到好处的担忧都刚好像画出来的。
可祁缘不知为什么,看着就是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顾清执行完礼,目光落到祁缘身上,轻声道:“祁师兄,你没事就好。”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关切得看着他。
祁缘冲他笑了一下。
“还行。”他说,“阎王嫌我嘴碎,怕我下去带坏风气,没收。”
顾清执嘴角弧度不变:“……师兄真会说笑。”
离君琢看了祁缘一眼。
那目光很淡,但明显已经带上了点“差不多得了”的意思。
祁缘立刻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悄悄记了一笔。
这位师弟与传闻中倒是一模一样,
可也正因为太像了——
反倒显得有点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