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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就想重开 师尊,你o ...

  •   祁缘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热。

      不是那种晒久了发闷的热,也不是跑完八百里山路后上头的热,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燥,像谁缺了大德,把他整个人架在火上慢慢烘。

      第二反应是——软。

      身下软得离谱,像陷在一团云里。鼻尖还萦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像雪后松枝,又像谁衣襟上沾着的霜气。

      第三反应才是——不对。

      非常不对。

      祁缘闭着眼,在心里骂了三句,强行把差点糊成浆糊的脑子拽回来。

      他是谁?

      快穿局兢兢业业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熬到头发都快熬秃的资深打工人,祁缘。

      他在哪?

      按理说,应该在退休前最后一个养老本里,扮演一个仙侠文中给师尊下药未遂、死得十分有教育意义的纨绔炮灰。

      他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

      严格来说,这本本来就是主系统批给他的福利局,任务说明写得很朴素,也很冷酷——

      扮演角色,按时领死,结算退休。

      简单得像白送。

      祁缘看完剧情时,甚至还感动了两秒,觉得主系统那个死抠门的铁公鸡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体恤老员工了。

      结果现在看来,体恤个鬼。

      这分明是临退休把他打包丢进火坑,还顺手把锅盖给扣上了。

      祁缘忍着浑身翻腾的热意,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截墨色衣襟。

      再往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锦被上,手指修长,冷白得不像活人,指节处还有一层薄薄的剑茧。

      最后,才是一张脸。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祁缘甚至能看清对方鸦羽般的睫毛,和眼尾一点天生的冷意。眉骨清峻,鼻梁挺直,唇色极淡,整个人像是雪里剖出来的一块玉,冷得明明白白,也好看得十分不讲道理。

      祁缘盯着那张脸,沉默了。

      下一瞬,他在脑子里尖叫得像被踩了尾巴。

      离君琢?!

      这不是他那个按原著来说,清心寡欲、冷面冷心、后期还会顺手把原主拍死并挫骨扬灰的反派师尊吗?!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为什么自己会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为什么……

      祁缘僵着脖子,极其艰难地往下瞥了一眼。

      好消息,衣服还在。

      坏消息,衣服乱得很有故事。

      更坏的消息是,他后颈疼,腰也酸,整个人像被谁卷起来摔了八百遍,且体内灵力乱窜,燥得一塌糊涂,明显不是单纯睡了一觉能睡出来的效果。

      祁缘:“……”

      他现在申请原地去世,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面前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祁缘:“……”

      离君琢:“……”

      空气安静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就地出殡。

      祁缘看着那双冷得像冰水一样的眼睛,脑子里的求生欲“嗖”地一下窜上天灵盖,甚至压过了药劲带来的眩晕。

      他先发制人,强行扯出一个笑:“哥们,好巧啊,你也在这张床上睡觉?”

      话音刚落,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叫哥们。

      什么叫也在这张床上睡觉。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果然,离君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祁缘头皮一紧,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师尊,您先别动手,我觉得这件事一定还有解释的余地。”

      离君琢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他这人长得实在太有压迫感,不说话的时候尤其像下一刻就能提剑送人投胎。

      祁缘后背全是冷汗,面上却还得强撑着镇定,脑子飞转,疯狂捋现在这个离谱情况。

      按原著,原主是离宗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惹是生非,最不长脑子的一件事,就是妄图给师尊下药。

      而原剧情里,这药根本没成功,原主还没来得及得逞,就被离君琢发现,当场拍死,死后还附赠一套凄惨售后。

      所以祁缘穿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证据,锁死门窗,准备从根源上杜绝惨案发生。

      他亲眼看着那包药粉进了河沟,亲手把门窗封得连只鸟都钻不进来,甚至还把能接触到原主那点破事的人和物全排查了一遍。

      他自认已经够谨慎了。

      他都拿出掏耳屎的崇高敬意来对待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这已经不是剧情崩了,这是剧情直接长腿八百米冲刺了。

      祁缘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一点没露,甚至还挤出一点委屈来:“师尊,您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像占便宜成功了,对吧?说不定我也是受害者。”

      离君琢眸光落在他脸上,淡声道:“你倒是会说。”

      声音很冷,不高,却听得祁缘脊梁骨一麻。

      他干笑:“一般会说,一般会说。”

      门外弟子还在焦急地敲门:“师尊,沈师兄那边快拦不住了,执法堂的人都过去了!”

      离君琢“嗯”了一声,嗓音淡淡:“知道了。”

      说完,他掀开被褥起身,墨色衣摆垂落,像一泓冷水倾下来。祁缘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结果刚挪到床边,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离君琢没看他,只垂眸替他把歪到肩头的衣领拢好,顺手将那根快散开的系带系上。

      指节修长,动作却意外耐心。

      祁缘低头看着那只手,一时竟有点发愣。

      这不像是要杀人的手,倒像是在收拾一只刚从泥地里打完滚回来的小东西。

      “跑什么?”离君琢道。

      祁缘下意识嘴硬:“我没跑,我这是准备起床跟您一起主持正义,顺便看看是哪位天才一大早就把练武场炸了。”

      离君琢替他整理好衣襟,终于抬眼看他,眸色依旧冷淡:“你若再往后退半寸,就要掉下去了。”

      祁缘:“……”

      他低头一看,自己半个身子果然已经悬空。

      下一瞬,离君琢手上微一用力,直接把他从床沿拽了回来。祁缘一个没防备,整个人扑到对方身前,额头磕上男人肩侧,撞得他鼻尖发酸。

      他捂着鼻子抬头,眼里立刻氤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师尊,您这一下,是想直接送弟子归西吗?”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是凉的:“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可他说着,却还是抬手,在祁缘鼻梁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确认他有没有撞红。

      那一下太轻,轻得祁缘差点以为是自己错觉。

      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个师尊和原著里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至少按照原著,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被一掌掀出三丈远,而不是被按在床边整理衣裳。

      离君琢已经转身去取外袍。

      祁缘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转了八百个弯。
      原主给自己下药,这事离谱。

      离君琢和他同床共枕,这事更离谱。

      最离谱的是,这位师尊居然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试探着开口:“师尊。”

      “说。”

      “我昨晚……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吧?”

      离君琢披上外袍,头也未回:“你指哪一件。”

      祁缘心里一沉。

      完了,看来不是一般的作死。

      他坐直了些,谨慎发问:“我总不至于,把您绑了吧?”

      离君琢系衣带的动作停了一瞬。

      “没有。”

      祁缘刚松口气。

      就听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你只是抱着我不肯撒手,闹着说头晕,还非说床会动。”

      祁缘:“……”

      他缓缓闭眼,恨不得当场再晕一次。

      离君琢像是没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继续道:“后来又说冷。”

      祁缘艰难地问:“所以?”

      离君琢终于回过身,神色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所以你卷着被子滚到我这边来了。”

      祁缘一把捂住脸。

      很好。

      不是强取豪夺型纨绔。

      是酒后撒泼型纨绔。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原主或者说现在的他,神志不清地抱着离君琢不撒手,像只闹腾得厉害的小兽,扒拉两下不够,还得用脑袋往人怀里拱,折腾得人一夜没法清净。

      祁缘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虽然本来也不怎么值钱,但至少现在已经碎得很均匀了。

      门外那弟子快急哭了:“师尊!沈师兄已经把三号擂台劈塌了!”

      离君琢应了一声:“去备新的阵盘。”

      “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祁缘还捂着脸,闷声道:“师尊,您为什么没把我扔出去?”

      离君琢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发顶上。

      “扔过。”他说。

      祁缘立刻抬头:“啊?”

      离君琢语气平淡:“你自己又爬回来了。”

      祁缘:“……”

      他开始怀疑,原主是不是根本不是纨绔,而是什么狗皮膏药转世。

      偏偏离君琢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冷冷淡淡,像只是在陈述今日天气不错。可那眼底极浅的一点倦意,又分明昭示着昨晚这人被他折腾得不轻。

      祁缘忽然就有点心虚了。

      “那您……一夜没睡好?”

      离君琢道:“托你的福。”

      祁缘轻咳一声,难得有几分老实:“对不住。”

      离君琢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把他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了下去。

      那动作自然得过分,祁缘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后背都绷直了。

      他越来越确定,这发展不对。

      不只是剧情不对。

      这所谓的冷心冷面的师尊也十分不对。

      若真按原著那般,离君琢厌他入骨,哪怕碍于师徒名分不下杀手,也绝不会容忍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身边蹭。

      可现在,离君琢会在他快掉下床时把人拽回来,会替他系衣带,温和的他头皮都发麻了。

      祁缘越想越觉得不妙。

      【007,你贪便宜买着盗版剧情给我了?】

      他念头刚起,就被离君琢一句话打断。

      “还愣着做什么。”

      祁缘回神:“啊?”

      离君琢站在榻边看他,墨发束起一半,眉眼清绝,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

      只是下一刻,他伸手把床边的靴子勾了过来,放到祁缘脚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是要去看热闹?”

      祁缘:“……”

      这人冷成这样,怎么连递双靴子都递得像在纵容人。

      他慢吞吞把脚塞进去,刚要起身,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药劲显然还没散干净。

      离君琢眼疾手快扶住他肩膀,掌心稳稳压着,没让他一头栽下去。

      “站不稳还逞强。”他说。

      祁缘借着那只手稳住身体,抬头时正好撞进对方的目光里。

      离君琢眼底没什么情绪,扶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松。

      祁缘心口莫名一跳,嘴却先一步欠起来:“那师尊背我?”

      离君琢垂眼看他,冷声道:“你想得倒美。”

      话音落下,他却俯身将人手伸了过来。

      “只能牵手。”

      祁缘:“?”

      他整个人都僵了,手慢半拍地拉住离君琢手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尊,您嘴和手……出生后有见过面吗?”

      离君琢牵着着他往外走,步子很稳,神色也很淡:“闭嘴。”

      祁缘看着他线条冷峻的下颌,忽然没忍住,唇角一点点翘起来。

      行吧。

      至少目前看来,他这条小命,应该还能再苟一阵。

      至于剧情——

      等见了那位沈师兄,再追究也不迟。

      门扉被推开,晨光大片涌了进来。

      祁缘下意识眯了眯眼,靠在离君琢怀里,忽然觉得这个任务世界,好像从一开始就偏得离谱。

      而他隐隐有种预感。

      真正出问题的,恐怕不是那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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