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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心 安全感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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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之后,那道沉缓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传来。
不紧不慢。
却压得人胸口发沉。
三人站在门前,谁都没先动。
祁缘抬头看了眼那两尊盘踞在门侧的龙形石雕,又看了看石门上纵横交错的古老纹路,低声道:“这地方要么藏着让人眼红的东西,要么专收眼红的人。”
沈经安站在门前,目光落在石门深处:“不进去,什么都不知道。”
顾清执也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总比站在这里耗着好。”
这倒是实话。
来路不见了,术法也用不了,继续在门外吹冷风,最后不是冻死,就是被困死。眼前既然只剩这一条路,那再不对劲,也得进去看看。
三人先沿着石门四周查看了一圈。
门下冰层极厚,两侧龙形石雕与冰壁几乎融成一体,石门表面布满旧纹,像被寒气和岁月反复浸过。四周没见明显机关,也不像能轻易砸开的样子。
祁缘抬手摸了一下门。
冷得人指骨发麻。
他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低声道:“这门脾气不小。”
顾清执道:“一起试试吧。”
沈经安没说什么,只走到石门正中,抬手按了上去。
祁缘本也打算过去搭一把手,结果下一瞬,石门忽然自己动了。
极沉的一声闷响,自门后缓缓荡开。
冰屑簌簌坠落,厚重石门竟顺着沈经安掌下的方向,自己向内推开了一线。
三人动作都是一顿。
祁缘看着那扇自己开的门,眉梢轻轻一跳,原本挂在嘴边那点漫不经心,也跟着收了几分。
不是三个人合力推开的。
甚至连力都还没来得及使。
更像是——它一直就在等谁来碰这一下。
祁缘偏头看向沈经安。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门会自己开,手还停在门上,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却没有太大起伏。
石门仍在往里缓缓开启。
像一座沉睡太久的旧殿,终于认出了该来的人。
祁缘站在一旁,心里那点原本就压着的异样又轻轻动了一下。
从裂口下那股只冲着沈经安去的吸力,到冰路自己送到脚边,再到眼前这扇门认人似地开——
这一连串事,未免太顺着沈经安了。
祁缘脑子里闪过那本原著里关于“气运”“命轨”“主角”的字眼,忽然有了一瞬间极轻的恍惚。
这念头只是一闪。
祁缘没往下深想。
或许,结束之后他真的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门已经开了,里头那道呼吸声也更近了。
现在显然不是站在门口研究天道有没有偏心的时候。
他只看了眼沈经安,低声道:“师兄,这门还是指纹解锁,高级货啊。。”
沈经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祁缘无辜的眨了眨眼。
沈经安没接话,收回手,率先迈步进去。
祁缘跟上。
顾清执走在最后。
另一头。
冰层断崖上,寒风卷着细雪,吹得人脸生疼。
晏长澜一直守在裂口边,脸色沉得厉害。那道紧急信号放出去后,他一步都没挪,长枪压在地上,像裂口底下但凡冒出一点动静,他都能立刻往下扑。
离君琢来得极快。
晏长澜刚听见身后风声,回头时,那道墨色身影已落在裂口边。
他一出现,四周原本浮着的乱意便像被压住了一截。
晏长澜立刻上前行礼,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离仙尊!”
离君琢目光落在裂口下方翻涌的寒雾里,声音冷淡:“说。”
晏长澜把前后经过极快说了一遍。
从顾清执坠下,到沈经安要下去救人,再到那股诡异吸力只冲着沈经安去,祁缘扑上去拉人,最后两个人一块被卷下去,基本没落下什么。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弟子怕再有人误闯,先在这里补了阵。”
离君琢抬眼扫了一圈。
裂口四周果然落着一道赤金色阵纹,阵眼压得很稳,气息也不俗。虽比不上真正的大阵,却足够把其余弟子拦在外头。
离君琢淡淡“嗯”了一声。
晏长澜平时张扬,这会儿倒难得收敛,只握着枪问:“下面怕是不简单。”
离君琢垂眸看着裂口下方,眼底冷得厉害。
引识印灭得太干净。
不像单纯的遮蔽,更像下面压着一整片与外界彻底割开的禁地。
他只看了两息,便已做了决定。
“你守在这里。”离君琢道。
晏长澜一怔:“仙尊要亲自下去?”
“嗯。”
离君琢语气很淡,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抬手在裂口边重新落下一道阵纹。阵光一闪,立刻将原本晏长澜那道阵一并裹住,压得更稳。
“阵未破前,其余人不得入内。”离君琢道,“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晏长澜当即应道:“是。”
离君琢没再停留,衣摆一拂,直接跃入裂口。
寒雾瞬间将那道身影吞了进去。
晏长澜站在原地,指节仍绷得很紧,可心里那股焦躁到底还是落下去一点。
毕竟仙尊下去了,如果都搞不定,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裂口之下。
石门彻底开启后,一股更重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后不是寻常甬道。
而是一座极大的冰殿。
冰柱高耸,地面如镜,四周立着一排排半透明的冰雕。有人,有兽,也有些分不出原貌的异形轮廓,全都被封在极寒之中,神态凝固在最后一刻。
有的像在挣扎,有的像在跪地求生,也有的仰着头,惊骇欲绝。
一眼看过去,半点不像藏机缘的地方,倒更像什么东西囤了千年的墓场。
顾清执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些都是闯进来的人?”
祁缘扫了一眼最近的那尊冰雕,淡声道:“也可能是拿命试运气的人。”
沈经安没说话,只提着剑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寒意不再只是扑在脸上,而像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到后来,连呼吸都像夹着冰碴,刮得喉咙发疼。
而那道呼吸声,也越来越近。
直到他们绕过一根巨大的冰柱,前方寒雾骤然散开——
一头庞大的白色巨兽,自冰殿深处缓缓站了起来。
它通体覆着冰白长毛,身形高大如山,额间生着古老冰纹,双目睁开时,瞳色极淡,像两块封了千万年的寒玉。
它盯着他们,喉间发出极低的一声咆哮。
整座冰殿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上古冰兽。
而且看这架势,它一点都不想让人靠近。
冰兽根本没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前肢一踏,冰面轰然裂开,下一瞬便扑了过来!
沈经安最先迎上,长剑带出一道极亮寒光,正斩冰兽前肢。顾清执立刻从侧面掠去,借着还能调动的一点灵力凝出薄障,替他截去迎面炸开的第一波冰刃。
祁缘没往正中冲,而是借着冰柱绕到侧后,抬手拍出几张符纸,符光炸开,正好扰了冰兽视线一瞬。
就是这一瞬,沈经安的剑锋已顺势斩上它肩颈。
冰兽吃痛,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它不是单纯被激怒。
更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每一次扑杀,都会有意无意把他们拦在冰殿更深处之前,像后头那地方,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祁缘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四周冰柱忽然齐齐亮起。
数不清的冰棱自地面、冰壁、穹顶同时暴起,铺天盖地朝三人压了下来!
“散开!”沈经安喝道。
三人立刻分散。
祁缘险险避过一道擦着脸劈下来的冰刃,反手又甩出符纸,结果符纸还没落到冰兽身上,便先被冻得脆裂。
他啧了一声,翻身躲过一片碎冰,后背狠狠撞上冰柱,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麻。
这鬼地方对术法压得太狠,符撑不了多久,动起手来处处都绑着手脚。
另一边,沈经安已经和冰兽硬碰了数个来回。
他剑势极稳,每一剑都挑着冰兽动作最弱的衔接处去。顾清执也一直在旁配合,替他挡去几次正面扑杀,又借着地势不断牵扯冰兽的注意。
祁缘在侧面游走,专挑机会补刀和扰乱。
一开始还能撑。
可时间一久,问题就出来了。
冰兽像不知道疲惫,力道却一下一下重得吓人。冰殿又是它的地盘,寒气、冰棱、冰壁,处处都能变成它的爪牙。
而他们三个,到底是人。
沈经安呼吸比先前重了些,握剑的手背青筋都微微浮起。顾清执肩侧也多了一道新伤,衣袖被冰刃割开,血迹刚渗出来,就被寒气冻得发暗。
祁缘自己更没好到哪去,袖角裂了一片,手背也多了几道血痕,连腿侧都被擦出一道不浅的口子,走动时隐隐发疼。
可冰兽还在往前压。
一步不退。
像他们不是来夺机缘的,而是来抢它的命根子。
三人不是没撑。
是已经死撑了很久。
久到祁缘都开始怀疑,这地方是不是压根没打算给活人留路。
冰兽忽然再度怒吼,前爪重重踏下!
冰面炸裂。
沈经安借势翻身避开,剑锋一转,直逼冰兽咽喉。顾清执同时往另一侧掠去,想替他截下扑来的冰刃。
就在这一瞬,冰殿穹顶上方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细冰缝。
一道极窄、极快的冰刺,自沈经安身后无声无息地窜了出来!
太快了。
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祁缘眼皮猛地一跳。
原著里,这一下本该是顾清执替沈经安挡下的。
伤了经脉,也伤出一份愧疚。后头那段“照看、探望、日久生情”的路,便会顺理成章地铺开。
可眼前那一瞬,顾清执动了,却没有扑过去挡。
不是完全没反应。
更像是在那一下逼近时,人先下意识避了避。
极短的一瞬。
短得若不是祁缘这会儿正乱成一锅粥,根本不会去盯这一眼。
可这一眼已经够了。
来不及细想了。
沈经安不能在这里出事。
这人不只是那本原著里的“主角攻”,更是离宗日后最稳的那把剑。真在这里伤了残了,离宗后面那摊子事能塌半边。
难不成真指望他祁缘去顶掌门位?
那离宗不如现在就散伙。
祁缘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脚下已经先冲了出去。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这一下到底是想把人推开,还是拿自己去挡,总之先上去再说。
祁缘一步撞到沈经安身前,手已经先伸了出去,几乎是本能的想把人往旁边推开。
冰刺近在眼前。
寒意割得人脸都发疼。
沈经安瞳孔一缩,手试图去拉,“祁缘——”
可就在那冰刺几乎要擦上脸颊的刹那——
一道极冷的剑意自上方骤然压下!
不是冰。
是真正能把这一整座冰殿都压静的冷。
下一瞬,剑光横斩而过,那道偷袭而来的冰刺连同后头暴起的一整片冰棱,瞬间被碾得粉碎!
冰屑漫天炸开。
祁缘脚步猛地一顿。
那道熟悉的气息压下来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先本能地松了一截。
像悬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能落地了。
冰兽也像被这一剑震住,前冲的势头硬生生一停,喉间发出低沉怒吼,却没再立刻扑上来。
墨色身影自半空落地,衣摆掠过冰面,长剑未收,剑锋斜压身前。
离君琢站在三人前方,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雪。
可他站在那里,周遭那股躁动不安的寒气便像被生生压住了。
祁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还有些急,方才那股豁出去往前扑的劲儿还没完全收住,结果人就已经被挡在了后头。
祁缘张了张嘴,声音难得没带玩笑,只低低叫了一声:
“师尊……”
离君琢没回头。
只是剑锋微沉,冷冷挡在前方,声音不高,却稳得厉害。
“退后。”
两个字。
却让人从头到脚都跟着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