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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怕你忍不住 调戏正经人 ...

  •   冰殿之中,寒气翻涌。

      离君琢落下来的那一剑虽然截断了那道偷袭,却并未让那头上古冰兽就此退去。

      它伏在原地,四爪深深扣进冰面,喉间滚出低低兽吼,冰蓝色的兽瞳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墨色身影,像是在压着怒意,又像在重新衡量这个骤然闯进来的对手。

      下一瞬,它猛地暴起!

      庞大兽躯裹挟着滔天寒潮直扑而来,冰殿四周轰然一震,原本沉寂的冰柱齐齐发出裂响,穹顶大片冰棱如骤雨般砸落,连脚下冰面都在这一扑之下生出细密裂纹。

      祁缘呼吸微滞,下意识将沈经安往后带了一把。

      沈经安稳住身子,看着眼前的背影眼光眸光闪了闪,随后一把拉过祁缘至身后。

      他们方才已经和这东西缠斗了许久,自然知道它有多难对付。可直到此刻,看着它毫无保留地朝离君琢扑过去,才真正意识到——先前那场苦战,它竟还没有完全使出全力。

      可离君琢没动。

      他甚至连身形都未偏移半分,只在冰兽扑至近前时抬手出剑。

      一线冷光自寒雾中骤然劈开。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的轰响。

      剑锋与兽爪正面撞上,寒气、冰屑、剑意同时炸开,逼得祁缘眼前都是一白。那头冰兽竟被生生斩偏了出去,庞大的身躯重重撞上后方冰壁,碎冰接连坠落。

      祁缘站在后头,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些。

      这和他们方才那种被压着打、拼着命找空隙周旋,根本不是一回事。

      压制。

      全面压制。

      那头冰兽落地之后,怒意更盛,仰头便是一声咆哮。额间古老冰纹骤然亮起,整座冰殿的寒气像被它一口吞了进去,又在下一刻尽数吐出。

      极寒风暴席卷而开。

      地面、冰壁、穹顶同时暴起无数冰刃,密密麻麻,几乎将这一方空间全部封死。

      祁缘瞳孔微张,不是、这…传奇耐打王啊?

      离君琢没有回头。

      他将剑锋微微向下一压。

      那一瞬,整座冰殿像忽然沉了一下。

      无形剑势轰然铺开,迎面绞杀而来的冰刃在半空中骤然一滞,像被什么更重更可怕的力量生生按住,下一刻,便在众人眼前寸寸崩碎。

      大片碎冰如雨般坠下,砸在地面上,叮当作响。

      顾清执微微一怔。

      连一向最沉稳的沈经安,此刻都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久久未移开。

      好强。

      祁缘站在原地,睫毛上都沾了冰屑。

      他们方才在这冰殿里挣扎得那样狼狈,几次险些交代在这里。可落到离君琢手中,这些几乎要命的东西,却连真正近身都做不到。

      轰——

      整座冰殿剧震。

      随着它被压制,先前一直被它死死挡在身后的那片地方,也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寒雾之后,一方冰台静悬半空,冰台中央,浮着一缕极细的寒白光影。

      祁缘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就是冰兽死守着不肯退的东西。

      冰兽显然也察觉到了,挣扎得更厉害,宁可硬扛着那一剑,也要往冰台的方向扑回去。可离君琢的剑势压得极稳,半分不让。

      下一瞬,那缕寒白光影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它骤然脱离冰台,破开寒雾,直直掠向这边!

      太快了。

      快得谁都来不及出手。

      祁缘只觉眼前一晃,那缕寒白剑意已没入沈经安眉心。

      “沈师兄!”

      顾清执神色一变,立刻上前半步。

      沈经安身形猛地一僵,手中长剑险些脱手。紧接着,一股极寒剑气自他周身骤然荡开,逼得祁缘都偏了下脸。

      那寒意极重,却并不杂乱,反倒像沉寂已久的冰川终于寻到了归处,沿着经脉径直沉了进去。

      祁缘扶着人,脑海中极快闪过先前那扇自己打开的龙门,又闪过一路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最后落回这道主动入体的剑意上。

      这是…机缘认主吗?

      沈经安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额角青筋微微浮起。

      离君琢回头看了一眼,只道:“守住心神。”

      沈经安喉间极轻地应了一声。可那东西太过霸道,没过多久,他身形便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祁缘离得最近,伸手便将人扶住。可刚一碰上,便被那尚未散尽的寒意激得指尖发麻。

      他皱了下眉,到底没松手。

      离君琢抬手落下一道灵力,将沈经安周身外泄的寒气压回去,淡声道:“无碍,休沐一日即可。”便看向顾清执。

      顾清执一愣,随后从祁缘那揽过晕厥的沈经安。

      那头冰兽仍被剑势压在原地,冰蓝色兽瞳一瞬不瞬盯着沈经安,怒意未散,像恨,又像更深的沉默。

      祁缘看着它,忽然觉得它守着的或许不止是这一缕剑意。

      更像是在守一个它早就知道会到来、却又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结果。

      “走。”离君琢道。

      这一次祁缘应得很快:“好。”

      顾清执上前一步:“那沈师兄我就先带去疗伤了。”

      祁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跟上师尊。

      出去的路比来时顺得多。

      几乎没绕什么弯。

      冰殿还是那个冰殿,寒气还是一样压人,可有离君琢走在前头,那些先前恨不得把人困死的弯弯绕绕,竟像都自行让开了路。

      行至中途,祁缘腿侧伤口被寒气一激,脚下不由微微一顿。

      动作很轻。

      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

      可前方那道身影却像察觉到了什么,抬手一拂,前头横斜而出的冰棱便无声碎开,空出一截更平整的路来。

      祁缘看了一眼,没说话。

      只是那一瞬,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龙门自内而开。

      几人出去时,裂口边已经围了不少弟子。晏长澜站在最前头,脸色一直沉着,一见他们出来,整个人都先绷了一下,待看清人都还在,那口气才终于落下来。

      “沈经安!”他先看见昏过去的人,眉头立刻拧起,“他怎么了?”

      祁缘道:“拿了机缘,吃太撑了,晕碳了。”

      晏长澜皱着眉看了两眼,见人虽昏着,气息却还稳,便放下心来去关心顾清执了。

      旁边几名离宗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了几句,大多是有没有伤着、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顾清执在一旁简短应着,语气仍旧温和,只是脸色明显比平日白了些。

      离君琢一句“先回去”,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祁缘这才想起宿黎,低头看了眼自己腕上那条睡得毫无动静的小黑蛇,抬了抬手:“师尊,顺便帮我看看这个。”

      离君琢侧眸看过来。

      祁缘道:“从掉进冰泉起就睡到现在,安静得让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旁边几名弟子神色都微妙了一下。

      妖界少主落到祁缘嘴里,仿佛只是条忽然不闹腾的小蛇。

      离君琢目光落在他腕上,抬手在蛇身上轻轻一点。

      片刻后,道:“无妨。寒气入体,暂时蛰眠。”

      祁缘点头:“那就行。”

      他说完本想放下手,离君琢的视线却顺着他手腕往上扫了一眼,随即落到他破开的袖口和手背伤痕上,停了停。

      “你呢?”离君琢问。

      祁缘一愣:“我?”

      “还有哪里伤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祁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语气倒还算自然:“都不算重,就是看着惨了点。”

      离君琢没说话,只抬手扣住他腕骨,灵力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那一下很快,祁缘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察觉到那股灵力在自己经脉间转过一圈时,反倒不自觉静了一下。

      片刻后,离君琢松开手,道:“外伤居多,寒气入体不深,回去上药。”

      祁缘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回去随便处理一下就行,离君琢却已先开口:“你跟我来。”

      祁缘抬眼:“啊?”

      离君琢神色淡淡:“你腿上还有伤。”

      说完,他便转头对晏长澜道:“沈经安先送回去,待他醒了再来回禀。”

      晏长澜他们应声:“是。”

      离君琢“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祁缘站在原地,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离君琢这是要直接带他走。

      抬眼看了看前头那道身影,倒也没说什么,只抬步跟了上去,腿侧伤口被牵扯得微微一疼,他脚下却没停。

      离君琢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像是特意压着些速度。

      祁缘看着,这人平日里话不多,神色也总淡淡的,偏偏做起这些事来,又自然得像本该如此。

      身后还有弟子在低声说话,晏长澜的声音也隐约传来,像是在催人先把沈经安送回去。

      风从山间掠过,带着一点未散尽的寒意。

      祁缘慢慢收回目光,安静跟在离君琢身后,没再开口。

      离君琢住处一向清静。

      院门合上,外头那些脚步声、人声,便像都被隔远了。屋内只燃着一盏灯,光线不算亮,落在桌案和榻边,倒衬得四周越发安静。

      祁缘跟着进了内室,才刚站稳,便听见离君琢道:“坐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狼狈,笑了笑,拖着伤腿走到榻边坐下:“师尊这地方太干净,我往这一坐,都像来砸场子的。”

      离君琢没接这句,只将药瓶放到一旁:“把外袍脱了。”

      祁缘抬头看他,眉梢轻轻一扬:“师尊,这话听着不太像正经师徒该有的开场。”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你若自己能上药,也可以不脱。”

      祁缘靠在榻边,慢悠悠道:“那还是师尊来吧。弟子伤得重,手不稳。”

      他说得面不改色,像真有那么回事。

      离君琢没再理他。

      祁缘便自己动手,把外袍解了下来。衣料往下滑,露出里头被冰刃划开的袖口,手臂和手背上几道血痕也跟着显了出来。

      离君琢目光落上去,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走近,先扣住祁缘的手腕。指尖微凉,灵力顺着经脉探进去,先将那点残余寒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祁缘原本还懒懒靠着,等那股灵力入体,肩背倒不自觉松了些。

      离君琢垂着眼,道:“寒气不重,养两日便能散干净。”

      祁缘看着他,忽然道:“师尊。”

      “嗯。”

      “你刚才在冰殿里,是不是有点生气?”

      “没有。”

      祁缘笑了一下:“您这句没有,说得也太快了。”

      离君琢抬眼看他。

      祁缘一脸坦然,像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对视片刻,离君琢先移开目光,取了药膏抹在指腹上:“手伸过来。”

      祁缘把手递了过去,药膏落到伤口上,先是凉,随后泛开一点细细的热。离君琢替他抹药时动作很稳,力道也压得正好,既不会碰得太重,也不会轻得像敷衍。

      祁缘垂眼看着,忽然开口:“师尊,我当时都已经站到师兄前面了。”

      他看着眼前人,语气倒还算平常:“您要是再晚一点,我这会儿可能真得躺着了。”

      “不会。”

      祁缘挑眉:“这么肯定?”

      离君琢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很低:“我在。”

      离君琢的语气很平淡,偏生听不出一点敷衍。

      祁缘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弯起来:“师尊这样说,容易让人误会。”

      离君琢道:“误会什么。”

      祁缘靠近一点,拖着调子:“误会您特别—在意我。”

      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离君琢没立刻说话,他看着祁缘,眸色比方才深了些,扣着他手腕的手指也没松开。

      祁缘也盯着他。

      “…你是我徒弟。”

      离君琢低着眼替他处理伤口,长睫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神色。像是不想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道:“另一只手。”

      祁缘却盯着他看了会儿,并不想放过他:“师尊,上回我中了药那次…”

      离君琢的手停了一下。

      很轻。

      祁缘看见了,笑意加深了点,眼眸中带着捉弄人的狡黠,声音压低下来:“那晚我们…真的有没有发生什么?”

      这回,离君琢没有立刻答。

      祁缘坐在榻边,离得近,近得能看见他下颌微微绷紧的那一线弧度。

      片刻后,离君琢才道:“没有。”

      “是吗?”祁缘往前凑了凑,笑的荡漾。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连呼吸都像缠在一处。

      祁缘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躲,眼里那点笑意明晃晃的,摆明了是故意捉弄人。

      离君琢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直接扣住了他的下巴。

      动作不重,却足够让祁缘一下定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更近,近得祁缘都能感觉到对方落下来的呼吸。

      离君琢垂眼看着他,眸色沉沉,声音也低:“你是真不怕。”

      祁缘一时微微错愕,随即却笑了,眼尾都弯起来:“怕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看着离君琢的眼睛说:“怕师尊忍不住?”

      这话一出,空气像都静了。

      那一瞬间,连祁缘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可离君琢到底还是松开了手,只是松开之前,指腹在他下巴上停了一瞬,很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离君琢站起身,将膏药丢到祁缘怀里,声音平稳:“涂完药就回去,宗门还有要事处理。”说罢,便拉开步伐走了。

      祁缘看着那到步伐匆匆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怕你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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