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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妻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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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族的线索,藏在另一堆故纸堆里。
何安然在古籍室角落翻到一本破旧的《江西氏族杂记》,民国手抄本,字迹潦草。里面提到了陈文珉的妻子,姓林,名字不详,只说是“汴京林氏女,随夫南下,早卒”。
汴京林氏。
何安然手抖了一下。他记得谢昭说过,谢昀的妻子,就姓林。
“林晚棠。”谢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兄长的妻子,我的嫂嫂。汴京林氏嫡女,善音律,工书画。靖康之变前一年,病逝。”
“但陈文珉的妻子…”
“年龄对不上。林晚棠病逝时二十六岁,陈文珉之妻若活着,靖康年也差不多这个年纪。而且‘早卒’…时间也吻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何安然脑中成型。
“有没有可能…林晚棠没有死?或者,死的是另一个人,而她顶替了谁的身份,南下嫁给了陈文珉?”
“然后她带走了我兄长的玉佩,作为纪念。死后,玉佩和她一起下葬。”谢昭接下去,声音越来越冷,“但为什么要用八门锁镇住?除非…”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非林晚棠的死,和谢家的灭门有关。
除非这块玉,不仅是纪念,更是…证据。
或者,是诅咒的载体。
下班时,又下起了雨。
何安然撑伞走过那条巷子。自从木楼那事后,他刻意绕路,但今天查资料查得头晕,鬼使神差又走了这里。
巷子比往常更静。拆迁队的围挡已经立起来了,白底红字的“拆”在雨里格外刺眼。那栋木楼被围挡圈在里面,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屋顶。
走到裁缝铺旧址时,何安然脚步一顿。
积水里,那个妇人的影子又出现了。但这次,它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牵着她的手。
张页和小禾。
影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积水里,像两座沉默的碑。
“她们在看你。”谢昭说。
“我看到了。”何安然在意识里回应,“她们想说什么?”
“不知道。但她们的魂很弱,弱到几乎散掉。能显形,是因为执念太深,或者…”谢昭顿了顿,“或者这附近有东西在‘喂养’她们。”
“喂养?”
“有些厉鬼,会困住弱小的魂,慢慢吸食它们的魂力。或者把它们当诱饵,吸引像你这样的活人靠近。”
何安然看向木楼。雨幕中,那栋楼安静得诡异。
“木楼里的那个东西…”
“是地缚灵,但不完整。”谢昭的声音带着思索,“我上次感觉到,它内部是空的,像一具空壳,需要吞噬其他魂来填补自己。张页和小禾的魂,可能就被困在楼里,被它慢慢蚕食。”
“我们能救她们吗?”
谢昭沉默片刻:“难。地缚灵和地盘绑定,在它的地盘里,它几乎无敌。除非找到它的‘核’,或者…有外力强行破开。”
“核是什么?”
“地缚灵形成的根源。通常是一件寄托了强烈执念的物品,或是尸体所在。找到并摧毁它,地缚灵就会消散。”
何安然看着积水里的两个影子。小禾的影子晃了晃,抬起手指,指向木楼的方向。
然后,水纹波动,显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楼底…棺…女儿…”
字迹断断续续,很快消散。
“楼底有棺材?”何安然皱眉,“小禾的尸体在楼底下?”
“未必是尸体。”谢昭说,“可能是骨灰,或者遗物。地缚灵需要依附实体,那口棺材,很可能就是它的‘核’。”
雨越下越大了。何安然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个细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哥哥…”
是小女孩的声音。但不是在耳边,是在他脑子里。
“哥哥…救救妈妈…”
何安然浑身一僵。
“谢昭,你听到了吗?”
“嗯。”谢昭的声音紧绷,“她在直接和你说话。你的防护,又弱了。”
“妈妈…被吃掉了…”小女孩的声音在抽泣,“我…也快没了…”
“小禾?”何安然在意识里尝试回应,“你在哪里?楼底下?”
“棺材…黑…妈妈抱着我…冷…”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谁把你们关进去的?”
“白衣服的…叔叔…”小禾的声音突然充满恐惧,“他来了!他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积水里的两个影子,也瞬间消散。
雨哗哗地下,巷子里只剩何安然一个人,撑着黑伞,站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白衣服的叔叔。”谢昭重复道,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何安然,我需要你查一件事。”
“什么?”
“查陈文珉的墓葬里,除了血玉和八门锁,有没有其他异常。尤其是…有没有不属于那个时代的陪葬品,或者,墓主尸骨的状态。”
“你怀疑…”
“我怀疑,陈文珉的墓,不只是墓。”谢昭一字一句道,“那可能也是一个‘镇’。而木楼底下的棺材,是另一个。”
“你是说…有人在用同样的手法,在不同的地方,镇压什么东西?”
“对。”谢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而且镇压的对象,很可能都和谢家有关。我兄长的玉佩,被镇在江西。木楼下的魂魄,被镇在这里。如果这些都是同一人所为…”
他停住了。
何安然等了几秒,追问:“那说明什么?”
“说明谢家的灭门,不是意外,不是天灾,甚至不只是仇杀。”谢昭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持续了九百年的…诅咒。而我,我们谢家所有人的魂魄,都是这个诅咒的祭品。”
雨夜里,何安然浑身冰冷。
他想起血玉上那抹擦不掉的红,想起木楼深处那只惨白的手,想起小禾最后那句充满恐惧的“他来了”。
有什么东西,在九百年前种下,如今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而他和谢昭,正站在它苏醒的路上。